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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这药膏是沈夕瑶给的,若是抹在脸上出了什么问题,罪责自然会统统都被推给沈夕瑶,到那时恐怕就百口莫辩了。
一石三鸟,好整密的心思,好恶毒的心肠。墨奕心中不禁发颤,果然,皇帝的女人个个都不能小觑,何况这四个还没被皇帝睡过就能如此大胆,若有朝一日侍了驾,那还不得上天。
待御医为苏青月和刘纯语拆开脸上的纱布,又清洗了一遍伤口后,沈夕瑶亲自为她们涂上了药膏,一旁的关婉静和蒋玉看得目瞪口呆,堂堂皇后娘娘,竟屈尊降贵做这样的事情,真是叫人不得不感动。
然而有一双眼睛正一刻不停地盯着她们俩,那便是墨奕,墨奕猜测给那药膏里做手脚的,必定是关婉静和蒋玉二人,可看二人的神色却看不出任何一点破绽。
要么就是那个人太会隐藏太会伪装了,要么就是事情当真不是她们做的,与她们无关。
可除了她们,墨奕想不出还有谁有这个功夫和心思在这个时候搞出这样恶毒的事情来。
李氏姑侄都自顾不暇了,苏青月和刘纯语伤着,这宫里也没见着还有别的有点胆子的女人了呀!
就在墨奕愣神之际,沈夕瑶已经给苏青月和刘纯语换好了药,御医们亲眼见到二人脸上的伤口慢慢愈合,纷纷赞叹这奇药的功效,然而他们拿了药瓶仔细嗅了却怎么都嗅不出那是什么药材配制而成。
沈夕瑶在紫玉阁小坐了片刻后便回了安阳宫,祥云殿被那神棍搅和到天黑,领了银子乐呵呵离去,不知殒了多少条性命。
黑色的夜,没有月,黑的像泼洒的墨汁。
秦府,一只夹着纸条的飞镖深深地插在秦齐房间的墙壁上,秦齐警惕地上前拔下飞镖,抽出字条,字条上寥寥几字,却表达的言简意赅。
秦齐将字条丢入火炉,眸中闪过一丝戾气,从枕边取出一块铁片,小小的薄薄的,只见他将铁片插入了墙壁上的一处缝隙,随即,墙壁上打开了一个暗格。
暗格很小,仅仅半个砖块的大小,秦齐取出里边的一个小瓷瓶,胡子微微颤动着,“夫人,我定会叫那凶手血债血偿!“
一场大雪悄然而至,纷纷扬扬落了一夜,天还未亮,外头已是素白一片,犹如白昼。
墨奕被吉祥吉瑞那两个小太监看顾的极紧,根本没有机会赖到沈夕瑶香软的榻上享受。
寂寂长夜,沈夕瑶不得不又一次独居到天明。
半敞开一扇小窗,外头雪花还在飘舞,沈夕瑶探出一只手,有雪落在她的掌心,盘旋着化成了一滩水最终变成一缕轻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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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雪落纷纷1
沈夕瑶没有一丝触觉,却分明感受到了冰寒,那种真真切切蚀骨透心的冰寒。
沈夕瑶关上窗,有片刻的出神,腔内空落落的,不知如何是好。
翻寻出墨奕赠她的那柄画着寒梅的伞,沈夕瑶拉开门准备独自出去走走。
开门的声音惊了未曾睡熟的暖玉,暖玉裹紧了衣裳搓着手小跑着过来,问:“娘娘外头凉,这么早是要去哪里?“
“嘘……“沈夕瑶拿手抵住暖玉的嘴巴,示意她不要惊动其他人,“我只是出去走走,你回去接着睡吧,不必担心。“
说罢,沈夕瑶撑起伞便往外走,暖玉也不多问,拿了炕上那件狐毛大氅紧追上去,“娘娘披上这个吧,也暖和些。“
沈夕瑶感激地接受了暖玉的好意,虽然她并不需要这个。
“要不,还是让奴婢跟着您吧,雪天路滑,娘娘一个人怕是……“暖玉仍是不放心。
“行了,我就在这安阳宫附近走走,片刻就回来,你快回去吧!“沈夕瑶打断暖玉的话。
暖玉无奈,只好作罢,“那娘娘可要小心些。“
沈夕瑶点头,暖玉回身,却又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再回头看时,沈夕瑶早就没了踪影。
走的这样快?也不曾听到踩踏积雪的脚步声啊,再往下看地面,也确实没有脚印,暖玉一个颤栗,安慰自己,许是雪大,盖住了娘娘的脚印也不一定。
沈夕瑶百无聊赖地在这宫苑中缓缓踱步,任雪花洋洋洒洒飘在她的伞面上,扑在她的脸上。
碧湖湖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积雪压弯了湖边几株幼苗,沈夕瑶在湖边站定,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走到了这里,即便在宫里已经待了好长一段时间了,大多地方她已经独自摸索着走过以打发那些无聊的时间,而这里,她却从未踏足。
只因前方不远便是承天宫。
不,兴许他并不在承天宫就寝,兴许他又去了哪个嫔妃的宫里,兴许他此刻就躺在某个女人的身侧,用身体的温度温暖他怀中之人……
沈夕瑶有些悲伤,有水雾顺着沈夕瑶的眉梢滚下,像氤氲而出尚未干涸的眼泪。发丝随风轻飞,扑打在脸颊上,沈夕瑶努力眨了眨眼,却难掩满面愁思。
“新爱旧怨……“沈夕瑶喃喃自语,忽而自嘲地笑起来,“没有爱有哪来的怨呢?“
身后,有人慢慢靠近,沈夕瑶清楚地听到长靴轻轻碾过满地积雪发出“咔咔“的声音,腔内疼痛难以自抑。
这种痛觉连她这个在人世徘徊了三百年的鬼魅都无法解释,她曾经试图向墨奕描述过这样的感觉,可墨奕也只是摇头说从未听闻过,然后默默离去。
那样的悸动再也没有了吧,正如初见他时,那样由恐惧渐渐衍生出的向往与痴迷,再也没有了吧?徒剩下那恐惧与不安。
沈夕瑶痴痴地笑了笑,那份痴念,终究是错付了……
身后之人的气息越来越近,离沈夕瑶只有咫尺之遥,沈夕瑶伫立着动也不动,任由那人靠近,因为她知道,那是他。
那是她的心在靠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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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雪落纷纷2
雪越落越大,丝毫没有停顿的意思,沈夕瑶不自觉缩了缩身子,绛离误以为她是被这寒凉的天气冻到了,敞开身上的黑色毛裘将沈夕瑶揽进怀中。
为什么?绛离不明白,为什么对这个女人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结?明明心中深刻印着她的样貌,那双含情脉脉的双眸日日夜夜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可他却害怕见她。
正如沈夕瑶对他的恐惧一样,让人难以理解。
沈夕瑶就着绛离的手臂往他怀里偎了偎,贴着他的心口,久违的温暖,让沈夕瑶迷醉而又逃不开的温暖,仿佛一切伤痛,只需他这样一个贴心的拥抱,便全都烟消云散。
绛离揉着她的头发,一下又一下,温柔得如同和风拂过。
沈夕瑶手中的骨伞滑落,安静地躺在雪地里看着这对紧紧相拥的人。
仿佛这将会成为此生最后一个拥抱似的,彼此都拼尽了力气,没有言语,安静得能够听到绛离刚劲有力的心跳声。
承天宫,沈夕瑶带出来的那把骨伞斜斜地靠在墙角,伞面上的寒梅鲜红而夺目,像是拼尽了力气绽放,下一秒便会凋谢枯萎一般。
重重帷幔之后,人影重叠。
细密而又缠绵的吻落在沈夕瑶的身上,从额头到脸颊,到肩头锁骨,一路延伸,仿佛要将她整个身体都暖遍。
奈何只是徒劳。
绛离紧紧握着沈夕瑶的双手不放,一个翻身,衣服尽数褪落,包括最后那一层遮蔽……
他伏在她的胸口,尽情享受着她身上的每一丝温柔,粗重的喘息声让他的神思混沌,甚至忽略了身下之人没有脉息,没有心跳……
而沈夕瑶却无比清醒,她终究敌不过他一个温柔的拥抱。在绛离进行下一步动作之前,沈夕瑶忽地搂住他的脖子,迎合着吻上他的唇,吻得认真而又激烈,然而却在片刻后,绛离沉沉地合上了眼皮,沈夕瑶抽身替绛离盖好被子,抚平他眉头的紧皱,看着他熟熟地睡去,呼吸渐渐平稳,沈夕瑶将头枕在他的胸口,若能一辈子贴近他的胸口,贴近他的心脏,那该有多美好。
初晨,韦全来伺候皇上早朝。
推门进来,却见轻纱重幔之后走出一个人来,定睛看了,竟是皇后娘娘,短暂的惊愣之后,韦全伏地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
沈夕瑶抬了抬手,示意韦全起身,韦全是宫里的老人了,伺候了先皇几十年,如今又贴身伺候绛离,为人还算忠心耿直,沈夕瑶待他也有几分敬意。
“韦公公早,皇上还睡着,外头冷得紧,容皇上多睡片刻吧。“沈夕瑶道,裹上狐毛大氅便要离开。
待沈夕瑶出了承天宫,韦全这才挺直了腰板还是思量整件事,昨晚皇上与几位重臣议事到很晚,没有翻任何娘娘的牌子,只在承天宫睡下了,今早皇后娘娘怎么会出现在承天宫?
另一个疑问则是,一向服侍皇上就寝的主子都会待皇上醒来一道伺候皇上上朝,可这皇后娘娘怎么连等皇上醒来的片刻功夫都不等就直接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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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功亏一篑
小半个时辰后,绛离幽幽醒转,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深的梦,掀开被子坐起身,仔细打量了一通承天宫,复又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脑门,一瞬间竟分不清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韦全听到动静,领着几名宫女进来伺候,绛离一边更衣一边问:“她人呢?“
韦全愣了愣:“皇上说的谁?“
绛离沉默,韦全瞬间会意,小心谨慎地为绛离系上腰带,“皇上指的是皇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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