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庖皇率抵型纯嗾踉�4月左右,“小秋”的行为开始向现实中的转学生靠拢,令他难以忍受。4月末,现实和幻想的混乱达到空前高峰。5月到6月,他和“小秋”的争吵越来越频繁和激烈。6月上旬,“小秋”从她的幻想中消失了,百寻不回。
他崩溃了。
给他们一个结局……么?
这让我怎么给?
我揉着太阳穴,现在真的不知道去问谁。——悠一又出门了,这两天都没有回来,没有事先说明,也没有电话。老实说现在的大学生做兼职并不奇怪,但是悠一真的是在打工吗?虽然他对此没多说也没否认,我现在却是安心的。——只因为他说过,他随时随地知道我在哪儿,要到哪去。
想想在那之前,我只知道,我那对着我笑眯眯的父母,连我的生日都没记住。
6月28日
小秋!我不能再过这样的日子了!你如果再不回来,我就要……
你如果再不回来,我就要……
我就要……
我私自在脑子里模拟着那些独白。
“你如果再不回来,我就要……”
……
“……杀了你。”
{08}
杀了你!
你如果再不回来,我就要杀了你!
这几个字从我脑子里冒出来的一瞬间,我吓了一大跳。
——我疯了吗?!
爸爸,妈妈,面前恭维而背后阴损的亲戚们和这个偌大的家族,也曾这样背叛我;阿烨,徐晨,乃至神秘的邻居,那些爱我或是我以为我爱着的人们,转身也就这样一一离我而去。——我都以为我习惯了。
难道说,一直以来我就是抱着这样恶毒的想法,面对那些人的吗?
我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一直在抖。
然而来不及了。——那个空缺的结尾已经被我填补。
“你如果再不回来,我就要……”
在这日记戛然而止的地方。多了三个字。
“你如果再不回来,我就要杀了你。”
要结束那个不可理喻的幻境,我想,这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了吧。
——虽然荒谬,但总比辗转不得终结的噩梦要来得好。
对不起!
我捏着笔,独自一人,泣不成声。
{09}
我开始争分夺秒地去写那本日记,即使悠一不在身边,即使昼夜颠倒不去学校。
——既然结局已经拟定,那么再曲折的剧情都没有让我为结果犹豫的价值。
我必须尽量的快,是想赶在那个人崩溃之前吧。
过程不需要太美,我们要的是结束。悠一这么说过。
于是,小秋回来了。
——她不是回来陪伴她的主人,而是回来毁灭这个有关她的梦。
小秋回来了。
她对他说,我不再爱你,造梦者。
紫色的花园落满尘埃,可以听见鸟的哀鸣而不见踪影。
傍晚暴雨来袭,没有为他剩下一朵花。
小秋说她已经忘掉了他们说过的话,他们在一起的时间。
这是假的。
都是假的。
她说。
我要离开你。永不回来。我的造梦者。
她说。
一切回归混沌。
他抓住了小秋,用他的手刺穿了小秋的胸膛。
小秋散开在风里。甚至没有一点血花。
完美的世界碎成无数晶莹的粉末。
大约如此。
故事结束。
当我用笔划下最后一个句号的时候,红色日记本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甚至震得整张书桌都在摇晃。我大惊之下,竟神差鬼使地伸手企图按住它!就在手掌接触到日记的一刹那,有什么东西水波一样从掌下向四周散开,我可以明显感觉到空间为此扭曲了一下!
我是记得这个场景的。
——“场”要被解开的时候!
悠一那天怎么做过,我就学着。
我使出浑身力气,双手用力按紧颤抖不已的日记,大喊一声。
“解!”
空气里传来刺耳的摩擦声,一股冲力从日记上弹开来,我再也压不住它,还被撞得跌在地上。
我惊恐地望着从桌面上腾起几厘米高的日记,在半空中展开,稀里哗啦地从第一页飞快向后翻动,最后停在我写过的最后一页。
停住。
日记啪地落地。
一切归于寂静。
我犹豫了许久,才走过去拾起了日记本。
翻开,——已经是一片空白。
只字未染。
抱着那本日记,茫茫然地看墙上的日历。
我的笔迹,竟然停留在四天之前,——我开始续写这本日记的那一天。
我再抬头,悠一正微笑着斜倚在房间门口。
他其实一直都在,根本没有离开?
只是在我写下这本日记的第一个字的时候,就身处在那个束缚了造梦者的场之中了吧。
{10}
悠一洗完澡,一边擦着头发,一边闲闲地翻看那本变成空白的日记。
“我本来在旁边,随时准备在你把‘事件’结束之后帮你把场解开的。”他打了个哈欠。“你真乱来啊,优一。”
我接过他手里的毛巾,站在一边,没有说话。
灵能者与灵能者之间的差距,就是这样吧?花了如此之多的时间和精力创造出来虚拟的场,十几万有余的文字,就被这短短几页纸不到的,所谓的“结局”,蚕食得一点不剩?
那么,我和悠一,或者说,这个自称我的兄长的人,存在着多么可怕的差距呢?
下午。
我们再次见到了委托人。
他在合德中心医院。现在昏迷不醒。
据说,他在把日记交给我们之后回到学校,便疯狂地追逐那个转学生,在路过马路的时候,两个人都被迎面而来的车撞个正着。
转学生死了。而他从此也不会再醒过来。
正如我所写。
——他亲手杀死了他的“小秋”,而他自己,则要开始新的梦境:真真正正地,永不终结。
“委托的报酬,已经由你的朋友为你付清。”悠一把空白的日记放在男孩床头:“睡吧。”
睡吧。做永远不醒的梦。
我跟在悠一身后走出了病房。
在我就要掩上门的时候,窗口洁白的纱帘飘动,风撩开了床头的日记本的第一页。
我惊讶地发现,原本空白的纸页上,正在慢慢地浮现字迹。
一个,又一个
——不知是谁人在书写。
“我的世界是完美的……你看,那花园里的玫瑰……啊,小秋……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吧?……”
正文 改变
曼菲斯预计在下个月举行万人庆典,整个学校陷入一种莫名狂欢的气氛,连老师都微笑着鼓励大家多多参与,于是——难得地,我想出去玩。
鉴于我是个天生的大路痴,若是没有人带着恐怕会一路走到罗马而不自知;于是死缠烂打地要求跟着悠一出门。
悠一无奈,皱着眉头上下打量我。
“你也总不能穿着曼菲斯的制服到处跑……”他叹了口气说。“小心哪个不长眼的把你当某家千金给绑了去。”
因为我不喜欢出门,所以也没有打扮的习惯嘛。——难道说觉得我走在他旁边很丢脸么?不过想来也是,悠一的外形是非常张扬的那种,既然本来便好看,自然习惯于怎么招摇怎么穿。
“你啊,不要老是白裙子白衬衣,还在头发上面打缎带,太公主了显得笨。”没等我腹诽够,一边的悠一拿出一个小盒子,扔给我。“——这个给你。”
“?”我慌手慌脚地接住,打开来看。
盒子里是一只耳环,金属蓝色,小小的恶魔翅膀造型,煞是有种反叛的味道。
“这不是……”我有点惊讶地抬头看悠一。
“怎么?”悠一正在收拾桌面上的东西,听到我说话,朝这边望过来。
此时他着一件黑色的无袖连帽休闲上装,腕间洛可可的银饰碰撞出细碎的声响。悠一一直以来都很显眼,很适合走在校园的林荫大道上对路过的人吹口哨。鬓角留得有点长,黑而柔软的头发垂下来会遮住颊边。但我还是注意到了,他的左耳一直有一只耳环。
金属蓝色,昭然成翼。
见我拈起盒子里的耳环对光看,悠一不明所以地耸耸肩。
“不喜欢?”他继续收东西,空出一边手伸过来:“不喜欢就拿回来。”
“呃,我在想……”我半天才慢吞吞地说。
“在右边的耳朵上开一个洞,会很疼么?”
悠一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来。
逆光里,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耳环顺利戴上去了。在和悠一相反的一侧。
——悠一打耳洞的方式说实在的有点儿那个,幸好此人乃老手,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当我说完“在右边的耳朵上开一个洞洞”这样的蠢话之后,其实就后悔了,但是悠一似乎早有预谋,一声不吭地从冰柜里面拿了一块苹果出来。
冰过的苹果。
一来止疼。
二来止血。
悠一取出一根一指长的银针,用酒精消毒。
“不要怕,”他说。一边把苹果压在我的耳垂后面:“——周末的作业写完了么?
“哦,”我略一分心,回答道,“写完了……”
就是这么一闪神的当儿,有什么东西穿过我的右耳,刺进苹果之中。
不疼。但我还是杀猪一样大叫起来。
悠一被我吓到,亦大叫。
一贯冷静的悠一竟然也会被吓,我忍不住笑开;大概看到我想笑又怕疼的狼狈样子,悠一背过身去。
——半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了,出门了。”悠一尽力板回扑克脸,转身去拿沙发上的背包。
“嗯!”我跳了一步,跟在后面。
今天,会有什么好事情发生吧?
我隐约看到窗台边有一对金色的尖尖小耳朵一闪而过。
我想,总有什么事情在改变。
父母给了我生命却又将我放逐,简直就像是赠人礼物,却教人痛不欲生。
但生活里不可能总是这样,不是么?
也许有人暂时地让你疼痛,却是为了要给你美丽的礼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