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踏飞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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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踏飞雁- 第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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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拍屁股跑掉?他一搓手:谁也不要慢枪。

  哈哈,那人仰脸一笑:看来你是购军火,不是看看家护护院,打打野兔子炖肉吃!

  看他那模样不像汉奸,爷爷一激动,就握住了那人的手。咬了咬牙关:不瞒你说,打小日本!

  给那人吓一愣,他哆嗦着手:兄弟,这话就咱俩说行,你可不能让第三个人听见。他又指了指满大街房顶上的太阳旗:这可是鬼子的天下呀!

  从他这番话,爷爷断定,他一定,而是绝对是一个正儿八经的商人。一时高兴,爷爷挽上他的手,就请求:先生如果方便,请到我的烟馆上去喝两盅!

  喝就喝。这年头,吃了上顿顾不上下顿。那人一扑拉头:弄两盅就弄两盅。说过,上下嘴片还一直巴嗒嘴。

  两人一上黄包车,一个笑话没唠完,就到了。那人一下车,自我介绍:本人姓秦,名三。

  爷爷觉得,凡这名号,大多与弟兄的排行有关。他坚信不移:看来你上面有一双兄长?

  秦三一笑:没一双兄长,有俩姐姐。

  这么一说笑,两人全捧起了腹。一前一后进烟馆,爷爷就招来服务生:烫上一壶酒,拼几盘小菜!

  秦三还客气上了:老弟,正事要紧,酒菜嘛,没啥讲究。

  爷爷勾着二拇指:为了这个,咋能不款待?

  秦三扒着爷爷的耳朵,吹细风一样:只要你有票子,需多少我给你搞多少。

  他这么一讲,爷爷的心里顿时就敞亮了。看来对付那个大江右三郎,再外加那个木大头,已经是指日可待.只要有几百棵长枪,再多加百八十把短枪,就是面对面作战,不打他们个丢盔卸甲,也撵得他们魂飞丧胆。他大手一伸:老兄,我要装备一支游击队!

  惊讶得秦三木了,他语无伦次地:那,还不得个千八百杆?

  爷爷一拍脑袋,回想起与李东阳分手时的承诺。说能有几百杆长枪,就能对付一个日本兵的中队。再多呢,那当然,多了就能多打日本鬼子。即刻竖起一排手指:五百杆咋样?

  秦三一杯热酒进肚,伸了伸舌头:准备钱吧!

  爷爷拍了拍手头的帐本,那架式就像票号的掌柜对小商小贩一样,说:我这一收,就够了!

  做买卖,讨价还价很正常。更何况,这年头兵荒马乱,日本的大军又占据着黄河两岸。秦三嘴一软:在郑州交货。

  对于爷爷来说,他一没有得力的靠山;二没有军界的朋友.就认识一个陈连科,要运几百把枪,他敢接受?爷爷一想,既没有闯关口的本领,又没有贿赂日本人的谪系,更不可能通关.他只好请求:老兄,就是多出几个子儿,你也要给我送过黄河!

  秦三又喝了一杯酒,不再吱声。爷爷想,没再吱声就是接受了条件。一时高兴,又招来服务生:再来一壶,今天我要与老兄一醉方休!

  第二天天亮,爷爷怕这事夜长梦多,一早便准备了一张银号的票子。民国的钱不值钱,一面袋子的纸票,有时候还换不来两个蒸馍。他手握八百万,以示定金。一交到秦三的手上,就吩咐:发货吧,枪支一到黄河北岸,剩余的钱你就来找我!

  八百万在当时来说,也算是大数目。买粮食,一家百十来口人能吃上半年四个月。要是抽粉,怎么也够让一个硬朗朗的汉子一直吸到皮包骨头。要论卖地,不割让个百八十公顷哪够?秦三一看哗啦啦响的银票,自然喜笑颜开。他双手捧着,以再表态:老弟,三天之内,我就让那个李东阳过来口信!

  他这一拍胸脯,爷爷自然高兴.三天枪支一到黄河北岸,他李东阳和蔡川就又是名负其实的一支大部队。只要弹药能跟上,相信那个大江右三郎也好,木大头也罢,用不了多长时光,就会让他们搬着脑袋瓜子去见阎王。

  自送走秦三,爷爷度日如年。盼到第三天,没有消息。盼到第四第五天,仍然没有消息。盼到第七天,消息没来,倒是来了一队兵丁。兵丁的头头到烟馆二话不说,就一句:把许国山带走!

  身上挎着盒子炮的兵丁让走,他敢不去?爷爷一想,坏了。也许秦三一路上走漏了风声;也许秦三被日本兵扣了。总之,枪没有弄到手,倒招惹上了一场灾难。爷爷一进巡捕房,一个二狗子手上提着皮鞭,就问:你是做买卖的,还是游击队?

  这话甭说让爷爷答,就是三岁的小孩,也知道不能与日本人作对.同他们作对,那不是白白送命?得隐瞒当然要隐瞒.常言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嘛。他守口如瓶:我只开烟馆,不懂什么游击队*队。

  那巡捕房的头头躺在椅子上,大嘴一咧:做买卖就好,与皇军对立啥用?一不能吃,二不能喝,到头嘎一个枪子儿,不枉过一生?

  爷爷:你说得对,长官。

  那头头手一挥:甭油嘴滑舌了,摊这么大的事,拿钱吧!

  爷爷:我人出不去,家又不在这,咋办?

  那头头困得直打哈欠:做啥的?

  爷爷:开烟馆。

  那头头眼一眯:哦,没钱也行,找时间我去你那认认门!

  爷爷:当然求之不得了。

  那头头笑了笑:你找个人担保一下,只要签个字,我就放人。

  爷爷想来想去,他这巡捕房的头头玩啥猫腻?是想要票子,还是真的找人签字摁个手印?他头一摇:我不认识谁!

  那头头一抬手:滚你个球吧!做买卖的连个朋友都没有,还做啥?他又一甩袖子:先滚吧!有时间我去找你。

  就这几句话,说事大事就大。说没事就没事了。

  爷爷一回到烟馆,满脑子是空荡荡的。咋想,没打着黄鼠狼白白挨了一身骚。想想那个秦三真是可气,问题出在哪,咋不给个信?正满心愤怒,勃尔顿就又摇摇晃晃地来了。一回生二回熟。两人相见,自然十分坦诚。他打着一双手势:老板,上次提的事,有没有兴趣?

  爷爷这么想,这个勃尔顿他是会看面相,还是会卜卦?头上既没贴标签,也没啥印记。他怎么能知道需要武器?又一想,有秦三那一码事,自然让人生疑,爷爷一摇头:我不要那玩艺儿。

  对人堤防可以理解,毕竟贩卖枪支让日本兵知道了,咔嚓,会让脑袋搬家。再说,有秦三那个骗子一干扰,倒枪贩枪这个秘密,有哪个买家不打怵?勃尔顿只好开诚布公:你是有眼不识泰山!

  哎,爷爷一听这话,就纳闷。刚见过两面的一个洋鬼子,说话还冷嘲热讽。他知道啥?就问他:你什么意思?

  勃尔顿:你让骗子给耍了!

  爷爷:谁?

  勃尔顿:秦三。

  哎哟,这个勃尔顿他真神了,发生不到十来天的事,就是安了顺风耳,听到的也不能这么快吧!又问:你咋知道?

  如果被藐视,恐怕哪个人都难以接受。勃尔顿哈哈一笑,不屑一顾:他骗了你的钱,还差点没让你入大狱。

  嘿,看来不能小看了这个头卷金发的家伙。从他的言语听,对于军火的道行,一定不浅。爷爷就津津乐道地:看来,我对你已经没有秘密可言了!

  勃尔顿兴高采烈,手舞足蹈地:你需要军火,就甭乱绕圈子。

  爷爷顿感待这位老外心有愧疚。找上门的买卖,信不着。外搭个的,而且是场骗局。即便是这样,他还是想问个究竟。捂着半张脸:你咋说秦三是个骗子?

  勃尔顿:现在军火是热门货,秦三是从热门货中搞变相打劫的。

  爷爷:咋说呢?

  勃尔顿:他先收了你的定金,再去向巡捕房唐廷楷那卖份情报,岂不是一枪两鸟?

  哦,原来是这样。爷爷如梦初醒。一切明白了过来。看来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他手指捏来拨去,咋想,那八百万掷的冤枉。投到水里还听听响呢,一张银票拍出去,枪没弄到一杆,倒是进了一次巡捕房。气得怒不可遏:他个狗崽子,比小日本更可恶!

  勃尔顿眯眼一笑:你们中国人就这样,见奶就是娘。大半个中国被日本人占了,扛枪打仗的,不都是中国人掐中国人?

  爷爷一想,也是。光他一个大江右三郎那个中队,有啥可凶的?不都是木大头那些二狗子,今天抢这家只鸡,明天牵那家条驴,骚扰得三里五村不安宁?他义正词严,拍案而起:一天不消灭这些狗汉奸,一天就没有宁日。

  勃尔顿:只有枪,才能解决他们。

  一提枪,爷爷心头正焦灼地怒火,突然间就燃起了熊熊火焰。叭地,他一下子就伸出了巴掌:勃尔顿先生,我定你五百杆。

  勃尔顿也伸出了手:钱!

  爷爷:不是一手钱一手货吗?

  勃尔顿:是,但我要看到票子。

  一提银票,爷爷瞪眼了,是呀,就在家割让一百公顷土地换那点钱,烟馆占一部分,又让那个秦三给骗去一大头,唯一可用的,就是柜台上的收益。招手喊来服务生,吩咐:用算盘珠子磕磕帐,看能余多少!

  服务生一甩算盘,劈呖叭啦,一顿三去五进一,六下五去二。大手哗啦一拍:帐面不足二百万。

  勃尔顿一听,这哪行?头摇得比风都快:快准备钱吧。

  爷爷送走勃尔顿,立刻派手下的一个佣人过黄河,传话告诉李东阳,几日之内,他要亲自赶回老家割地凑钱。

  李东阳一接到口信,就让蔡川骑上飙驹,奔黄河渡口迎接。一进冬天,冷得西北风像刀子割耳朵。一上大冻,整个黄河水面上结了一层冰,甭说船,就是舟也行不通。

  蔡川一到渡口,看码头上的几条木船全在岸上,他遮手向南瞭望,视线内看不到有一丝水流动。再怎么瞅,刺眼亮的太阳光下,黄河上白华华一片冰面,既看不到人,也瞅不见有什么骡马牛羊。只是在蓝蓝的天空下,有一群群麻雀迎着风,荡来飞去地在空中嬉戏。

  爷爷知道李东阳会派人接应,所以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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