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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谎,他心里就不虚。理直气壮地瞪着一双大眼:你拿剪子去找木大头,对我耍什么横?
这嚷嚷声让飙驹听着了,它一声接一声叫.它一嘶鸣,就让太爷听在了耳朵里。太爷就寻思,飙驹它又咋的了?一时不放心,他就去看飙驹.到那一看,它又是扒蹄又是上蹿下跳.太爷就拍它的背:大白天作精,你喊啥?飙驹不管他说啥,只管叫.太爷就生气.吩咐车把式:你就给它两鞭!车把式的鞭都打断了,它该叫还叫.太爷一生气,拍屁股就走了:让它叫,三天不给它草吃!之后,一饿它,就五天没给它草料.它不仅叫,而且叫的更欢.这时,太爷就坐不住了.听古人说,马的叫声不断,这种迹象,不是天要崩,地要陷,就是什么黄河改道,洪水泛滥。一寻思,看来这飙驹它有心事.太爷就招来车把式:牵扯飙驹出来转转,让它透透风去!
车把式一解开缰绳,飙驹就疯了.它狂风扫落叶一般,一蹿出马圈,就从院子里横冲直撞地跑进了正屋.在堂桌前四蹄一蹲,就静静地卧在了铜马前。这时,它不叫了,也不蹦了,只是叭在地上哭,默默地掉眼泪。它的眼泪,虽然不是血脉里流淌出的鲜血,可是洒落在地上,殷红殷红。
太爷跑来一看,就惊愕了.一匹马,它即便通人性,总不致于也懂烧香磕头吧?他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它的鬃毛,像对人一样安慰它:飙驹,府上没有照顾好你!
它仰起头,一双鼻孔就呼呼地喷气.那似飓风一样的气流,吹得堂桌上的铜马摇了摇,晃了晃,一时没有站稳,就当地一声落到了地上。太爷一瞧,地上的青砖没有被砸烂,铜马倒是扁了。
铜马一扁,让太爷恍然大悟。哦,看来贼的目的得逞了!原来金马驹被贼人窃去,弄了个偷梁换柱。觉得事不宜迟,他就招来喜贵。再三叮嘱:写封文书,你就同飙驹去官府报案!
官府的人吃饭喝酒行,甭说破惊天大案,就是谁家丢了只鸡,失了条狗,他们折腾个一年半载,也是抹拉抹拉嘴,拍拍屁股。
飙驹驮着喜贵一出府,报官的路往西,它愣是折着头一直向东蹿。喜贵一揽缰绳,它嘶鸣两声,再一揽缰绳它就再嘶鸣两声.如台风一样地速度,就是马不停蹄。
拦不住飙驹,喜贵就傻了。它这样疯狂地奔,到底去哪?
没等喜贵迷糊过来,飙驹就直挺挺地站在了木大头家的大门口。四蹄一落地,它就叫声不停......
它这么一叫,喜贵心上就更糊涂了。去报官呢,竟到了一个土匪的府上.它不去官府,难道哪路神仙想让投靠黑道?黑道的人咋能办案?他们只能打黑枪、放鸟炮,抬抬富人,敲诈敲诈那些土财主。木大头好事没干过一回,他坏事做得倒是绝顶.一琢磨,这飙驹不是胡闹?他只好勒了勒马嚼,踢了几脚飙驹的肚皮,以示让它快走。
它不仅不动,还叫的更欢.这么一踢,反而扒起一双前蹄,立了起来。一看它那鸣叫、恶嚎地样子,就好像要一头扎进木大头的家里。
飙驹它明白,金马驹就在这里.自己的灵魂被贼人偷跑了,不惩罚到盗贼,寻找到自己的灵魂,它怎么能打道回府?
喜贵和飙驹的一阵狂呼乱喊,惹怒了木大头的家丁。这些匪窝里的人,哪有好东西?他们狂惯了,手头一痒痒,就想抠板机。不过开枪之前,他们不会忘了打个招呼:找谁?
喜贵倒是实话实说:过路的。
家丁:快滚,别耽误俺家大人睡觉!
喜贵:马不走!
家丁:不管你是马是人,再不走,我们就开枪。
不知道飙驹是不惧还是没听懂,不仅不走,还折起头大呼大叫。
叭一声枪响,子弹嗖一声,就从喜贵和飙驹的头上穿过了。喜贵一听枪响,吓得差点拉到裤子里.飙驹它不怕,枪一响,它驾着喜贵跳的更高.
喜贵一看这阵势,扬起缰绳就摔了飙驹一鞭:快跑,再放一枪咱就没命了!
这时飙驹倒是听话,第二枪的响声一起。它就驮着喜贵逃出了射程。
这时喜贵就想了,一返回原路,就一直正西去报官。可飙驹一折头,它仍然不听使唤.一到许府的大门口,它一声嘶鸣,就一头扎进了院子。
太爷一看,飙驹回来了。自然就问喜贵:官府的人怎么说?
喜贵一五一十给太爷叨咕了一遍。太爷皱着门头一想,飙驹它一路直奔木大头的家里,到了他的府前,又疯狂嚎叫。这个木大头没啥的话,飙驹为何不去王家、李家、田家、宋家?为啥二十多里头都不扭,直去他的门上?相信飙驹的举动,它的鼻腔,口耳,就是寻觅盗贼的有力武器。而后,太爷根据这种种迹象,不是怀疑,而是肯定地说:金马驹一定在他木大头的手里。
要真是他木大头偷走的话,报官有啥用?道口悬衙那些什么兵丁、司法,直到知县本人,私下里娶三妻四妾,泡酒楼耍牌九,不都是靠他木大头的银子支着?这时太爷想到了以黑吃黑,不这么做,咋能消消他木大头的嚣张气焰?想了又想,是找张三还是用李四?人用对了,花几个银子一摆平,就一了百了。摆不平,兔子急了不是咬人?到那时,他木大头会像只猛虎,疯狂地反扑。咋算计,这办法都行不通。这时唯一的出路,太爷又想到了吕尚.大太太刚麻烦过他,咋再张口?不然,就找一找那个三炮头?唉,通过四太太那宗事,怨已经结深了,哪靠得住?
突然一个悬念,太爷想到了姑表弟老八。听老八说过,他从小一个拜把子兄弟,就在庞瘸子手下。一提庞瘸子,山东河南的老抬土匪都打怵。说他那个国民军的军长,一天带着几万号兵马,不同大部队作战,专在两省之间流动着打匪灭寇。有时候一高兴,哪个小村小屯出了村霸、恶棍,喝碗白开水工夫,就随便一捎带,说灭谁灭谁。
看来,这层关系能用得上,而且可靠。太爷没有怠慢,就叫来喜贵。扒着他的耳朵,就吩咐:快去快回!
喜贵点过头,牵着飙驹就出了院子。
三天一过,木大头就被庞炳勋的一小股部队抓了起来。老八跑来府上就告诉太爷,说一提那尊金马驹,他木大头竟敢满口否认。国军的兵丁他管那个!把他吊到栓马桩上就打,嘿,那小子还挺有种,现在说有尿。一身皮都被打开花了,他死也不招!
太爷就问:现在呢?
老八:我来的时候正刨坑呢!
太爷:刨坑干啥?
老八:拿不出金马驹就活埋他。
唉!太爷拍着屁股,就责备老八:你呀,你呀!他又伸出手,颤抖着一双手指点起老八的额头,埋怨上了:你就不想想,埋了他容易,一灭口,金马驹往哪去找?
老八一听,也是.一袋烟没顾上吸,扔下麻杆火,提了提鞋就溜了……
老八一溜不要紧,太奶就坐不住板凳了。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就想,那个木大头他要是招了,夜猫就跑不了,夜猫要是经不住皮鞭和枪托的厉害,这层窗户纸,可就全透了。这迫在眉睫地时候,咋办?靠传话,恐怕来不及了,唯一的办法,只能亲自出马。
太奶光着一双脚,连袜子没顾上穿,鞋一蹬,就风风火火地出了院子。
一到夜猫家,她喊得嗓音比雷声响亮,叫了半天,听不到有人应声。
太奶就觉得怪了,他夜猫一年四季不种地,不晒盐也不卖瓜,天天是夜出昼伏,今天咋的,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一看紧闭着的大木门,咋瞧也不像。又一想,他不能是闻到了啥风声,已经远走高飞,逃命去了?是那样也好,不用杀人灭口,只他木大头一个人,咋咬都行。没有证据、证人,哪个傻瓜能承认?她一甩衣袖,正要离开.这时夜猫光着膀子,就扒开了门缝:正做梦呢,喊啥?
太奶折手看了看太阳,日头已经是中午了。她就眯着一双眼:啥时候了,还趴在被窝里睡大觉!
没等夜猫的裤子提上,太奶的屁股就像火烧着了,一扁身,推门就进了屋。
一进屋,夜猫就往歪处想了,年轻貌美的小婶子,她一定是看上远房的内侄了。要不然,上衣还没顾上披呢,她咋能急着往屋里闯?闯进屋不算,让坐还没等说出口,她倒是不客气,一屁股,就跨上了床帮。
这时,太奶一双大眼窃视一下门口,又窥视一下窗外,觉得心里仍然不踏实,就声音细得像喘气:屋里有人?
夜猫尝腥吃惯了,啥样的女人没见过?偷情也好,搞破鞋也罢,用得着担心得恐这怕那?他有时一支白面塞进鼻子,性情一发作,一来精神头,他才不管你是他婶子或是他奶奶呢,心上就想着一件事,过瘾。
他一扑向太奶,孤自一个女人,她能撕扯过他?有那件张不出口的一桩丑事,她咋能呼救?就这样,一个大户的女人,一个有儿子有女儿的女人,一个在府上平日里满面春风的女人,就被一个无赖给摁到床上了。看她没有反抗,但她也不可能顺从。夜猫那玩艺一挑起来,太奶就抓住机会了.她一把拽住他的命根,就威胁他:小子,你还嫩着呐!
夜猫受不了,就哀求.太奶觉得也是时侯了,她就没有忘记心上惦记的大事.就告诉他:木大头被兵抓了,你只能远走高飞!她的言语虽似轻描淡写,对于夜猫来说,他心上,不就等于背了一座大山?
他就想,远走,去哪?跑个三五十里,逃不出兵丁的视线,远走,外地一无亲二无故.甭说要吃饭活命,就是风雨天落落脚,哪有田地里的野兔子扒个窝一杵身方便?高飞,飞哪?既不像大雁又不像麻雀,只要一展翅,什么越长江过黄河,飞到哪田地里都能觅食裹腹。可人不行啊,纵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