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姬桃醒来后,姜梨怎么没有说话?”我还是很困惑,以后,姬桃既是姬桃,又是姜梨?
“因为姜梨的魂魄是一个普通人的魂魄,并没那么强大,现在,姜梨的魂魄虽然进入了姬桃体内,但这魂魄还在沉睡!”酒太白又喝了一口酒,转身看了看沉睡不醒的姬桃,说:“所以,实际上,现在姬桃只是姬桃,姬桃自己也不知道她的体内有姜梨的魂魄存在。姜梨的魂魄在姬桃的体内沉睡,不知何时才能醒来。也许还有一天,姜梨会被唤醒,到那时候,她们姐妹两个,会真正地是,一个身体,两个灵魂!”
我沉默不语。想不到事情会变成这样,那姜梨的魂魄醒过来之后,站到我面前的那个女孩,我能不能分辨出她是谁?到底是姬桃,还是姜梨?我没有再想下去,姜梨没有完全死去,这对我来说,已经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了,我又何必奢求更多?
阿寒靠着姬桃,睡着了,柏昭靠着一个柱子睡着了,梅姨坐在一旁,也在打盹。我毫无困意,酒太白也不想睡,他把酒葫芦递给我,我喝了两口,递回去。之后,我忽然想起一件事,这件事,我考虑很久了,这时候,我一定要说出来。我站起来,准备跪下,我说:“酒太白,我要拜你为师,你收我为徒吧!”
酒太白阻止了我,我没能跪得下去。酒太白说:“师徒之缘,你我还未到。也许,到了一定时候,我会收你为徒,只是今天,这一刻,还不行!喝酒!喝酒!”
我一阵失落。我不知道酒太白为什么说师徒之缘未到,这其中,有何缘故?我拿过酒葫芦,大口喝了几口酒,之后,我感觉脑袋开始昏沉,睡意也逐渐袭来。在睡过去的时候,我听见酒太白在抚琴,一边抚琴一边吟诗,那诗,在我的耳畔不断回响,甚至回荡在我的梦里:
我剑已空去,伊人亦不在。
何人夜抚琴,悲曲祭沧海
世间谁解忧,金樽慰愁怀。
天地日月醒,独醉酒太白。
迷迷糊糊中,我感觉有东西进入了道观,而酒太白的琴声忽然大了起来。我勉强睁开眼睛,看见进来的是黑猫,无数黑猫。那简直不是普通的黑猫,那些猫眼睛贼溜溜的,闪着光,好似夜的幽灵,它们要是冲过来,就能吃掉我们。别的人还在沉睡,我也迷迷糊糊的,怎么都无法清醒。
我看见酒太白的琴弦如风般飘动,无数音符四溅而出,那些黑猫逡巡不敢上前,后来一个个拔腿狂奔而去,瞬间不见了踪影。看来,这伏羲琴,不仅是乐器,还是一件不可多得的武器。那琴声继续,而我再次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有人摇晃我,我抬头一看,是阿寒。阿寒和柏昭已经收拾好了,准备出发。天还未大亮,只是蒙蒙亮。阿寒说,我们必须趁早走,否则,姬后族的人会对我们不利。因为姚木鼎已经散播出去,说是我杀了长须长者寇海官,杀了无数姬后族的人,偷了姬后神鼎。我大骂着站起来,说:“我们什么时候偷姬后神鼎了?”
阿寒说:“姬后神鼎肯定是濮氏兄妹想办法偷走的,赖到了你的身上。别计较这么多了,寇海官也不是你杀的,你也没杀姬后族的人,那又怎么样?”
我只好起来,和酒太白告别,七那步要留下,我也和她告别。没想到的是,姬桃说,她要留在牛头岭。她说凤婆才去世,她要守着凤婆,等过了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再来找我。我看她那么决绝,只好留下了我的地址和联系方式。我说如果她不来找我,我会来牛头岭找她的,她点点头,然后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我心想,这拥抱,既是姬桃的,也是姜梨的。看得出来,姬桃也是恋恋不舍,她在流眼泪。
梅姨让我放心,说她会照顾姬桃的,我真诚地感谢了她。酒太白和七那步留在了道观,梅姨和姬桃送我们下山。在坟前祭拜过凤婆之后,我们挥手作别,七那步也远远地挥手,酒太白抚琴相送,空灵的琴曲飘出了很远很远。
我本来想去巫妓之家,和允乌及她的姐妹们告别,顺便取回我的《隐山墟》,但阿寒和柏昭催我快走,我只好作罢。我交代给姬桃,让她代我去巫妓之家,代我感谢允乌和她的姐妹们,感谢她们曾经的帮助,顺便取回《隐山墟》。
下了山,我们悄悄离开牛头岭。经过姬后族的村落时,我们碰见了传说中的那个信奉妖母的疯女人,她的背上依然贴着妖母的画像。她看见我们之后冲了上来,她的身后跟着一群黑猫。我心中充满疑惑,昨晚闯入道观的黑猫,还有之前在山顶舐血的黑猫,是不是就是这群黑猫?姬桃和梅姨拉住了疯女人,姬桃说:“你们赶紧走,这女人很疯狂,她是猫奴,她会咬死你们的!我们就送你们到这里,你们不要停留,一直走,然后就会看见黑咒村了,到了黑咒村,就出牛头岭了!”
那女人疯狂地挣扎着,要奋力冲过来,我们赶紧走。走出一段路之后,发现那疯女人跪了下去,疯狂地给那群黑猫磕着头,而姬桃和梅姨朝我们挥着手。柏昭惊魂未定地说:“这女人是个猫奴?猫的奴隶?”
与姬桃和梅姨挥手作别之后,我们一边赶路,一边说话。阿寒说:“这个我知道,猫奴是猫灵教的信徒,拜猫为神,供奉猫,甘愿做猫的奴隶!只不过,她是猫奴,怎么却也信奉妖母?”
柏昭说:“你没看见那全是黑猫么?说不定,黑猫就是妖母的宠物,黑猫为妖母带路,将妖母引回人间!我想起来了,阿寒,你的黑姑娘也是一只黑猫,你说,你是不是猫奴?你和妖母什么关系?”
阿寒没好气地说:“骚昭,你不要乱开玩笑好不好?小心我揍死你!”
说着,我发现我们已经到了黑咒村,走出黑咒村,到了红鱼镇,回家的路,就近在眼前了。我回头看看牛头岭,发现牛头岭依旧笼罩在一片红雾之中,红雾四散弥漫,将牛头岭遮蔽得严严实实,恍如幻境。我说:“别了,牛头岭!”
阿寒和柏昭也回头看着那永不消散的红雾,大声喊:“别了,牛头岭!”
别了,牛头岭!
76。酒精,校园,黑猫,命案
我在酒精中沉迷,在酒精中忘却自我,忘记世间一切烦恼,我成了一个酒鬼。
从牛头岭回到城市不久,我就开始酗酒。一开始,只是一点点,现在越喝越多,越喝越上瘾。我不像酒太白那样,喝得仙风道骨,我是一个名副其实的酒鬼,我每次都喝得天旋地转,喝得不知身在何处。
阿寒和我闹翻了,柏昭也不再来找我。牛头岭一行,改变了我们每个人,我们都变了。牛头岭那地方,是一个邪恶之地,它让我们变得不再是以前的自己,让我们每个人的心中都住进去了一个魔鬼。我用酒精麻醉自己,阿寒每天沉浸在健身之中不问世事,而柏昭却常常大睡特睡,好似总在昏迷中一样。我不知道我们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唯一知道的是,我们变了,我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我已无处可去,在我离开的日子,我的房子毁于一场大火,火灾原因未明。铁师娘死于大火,冬冬妈妈的尸体却一直都没有找到,而老船,很多人根本就没见过他,连我都怀疑,是不是真的有过这么一个人,或者,关于他的一切,都是我的幻觉。
我的工作也丢了,说是长时间联系不上我,按公司规定,属于主动离职。我没什么积蓄,用仅有的一点钱,在这个城市最边缘的城乡结合区域租了一间民房,当作安身之地。那地方的房子,没法洗澡,没法做饭,一栋楼上有无数房间,房间一间挨着一间,而且不隔音,隔壁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但这种房子却是这个城市最便宜的,我现在的处境,只住得起那样的房子。
我想调查我那房子着火的原因,跑了好久,走访了很多个政府部门,调查了许多周围的邻居,但一无所获。而且,连那栋楼里在大火中幸存的居民都说不清楚,究竟房子为何会在夜里突然起火,为何会迅速地烧了个干净,为何会烧死那么多人。
回来三个月之后,我彻底放弃了调查。也许是一场意外吧,是谁家电源、煤气灶起火或者明火使用不当,造成了失火。继续调查,又有何意义呢?就像阿寒曾经说我的,说我回来之后,净做一些毫无意义的事情。是的,一切都毫无意义。
所有人都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样,姬桃没有如约前来,而允乌让我去找的她和匡良士的孩子,怎么都找不到。孤儿院所在的地址,现在是一个大工地,正在建设一个巨型住宅区,孤儿院的历史,早已淹没于尘埃之中。
不得已,我不顾柏昭的阻止,叫上阿寒,又去了牛头岭,但我们就像是梦游一样,怎么都找不到牛头岭那地方,连红鱼镇和黑咒村,都消失在了大山深处。我们在大山里整整转了一个礼拜,别说牛头岭,连红鱼镇和黑咒村的影子都没见到。之前在牛头岭的经历,就像是一场梦,梦醒了,什么都没有了。再次返回来之后,柏昭告诉我和阿寒说:“要学会忘记,遗忘,是通往幸福的唯一法门。”
柏昭的确掌握了法门,他时常倒头大睡,连我和阿寒都不见,更不要说会记起在牛头岭经历的一切。而阿寒,自虐一样使用健身房的各种器材,简直不像是健身,是在折磨自己。她甚至开始练习拳击,有时会一整天一整天地击打沙袋,怎么劝都劝不下。我们吵了一架,已经好久都没见面了。我一起去牛头岭的五个人,回来时,剩下了三个人,而我们三个人,真的回来了吗?
眼看我的那一点积蓄所剩无多,我开始找工作。最后,凭借着我一个大学同学的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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