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不是善地,这些年在这庄院子有进无出的人可不在少数。这座院子,就是整个大凉山州绿林**的心脏,一块足有三尺高八尺长的溜金牌匾上书着“飞虹”两个铁钩银画的金字。
开门即是方圆不下千步的演武场,现在足有不下百人在扔石锁、滚石球、挑大枪、舞大刀……运气活血如猛虎欲扑、腾挪闪躲如灵猿嬉戏。地上埋上全是两尺厚条纹青石,细看之下都会现偶有裂纹。这里,就是飞虹派雄霸一州的中坚力量,可不是徐殊这类三脚猫可比。
穿过演武场,就并排四座演武大殿,殿高足有近十丈,两侧摆着一溜的兵器架子、十八般兵器样样俱全。几个锦衣绸袍的大武师正对着演武场上的人指点评述。如果是盛世,肯定没哪个有帮派有这么胆大包天,但时日不同,这个年头,大家可都恨不得抱得刀睡觉才安稳。再往后就是一进最高的楼宇“天合楼”,也是飞虹派的议事大殿。再往后才是交错林立的经阁、膳房、舍院。
而现在,就在天合楼正中的议事大厅中,坐着十来个高矮胖瘦各不同的堂主、长老。飞虹门有两个长老、一个大长老、九位堂主。长老相当于国之大臣,主对外连合纵横;堂主则相当于封缰大吏,分封一方,负责各种生意经营、人员招收等。而整个飞虹门的最终决策者当然是掌门人,而现在这个掌门人正面无表情的坐在正中的黄木雕花大班椅上。
徐殊在知道了飞虹门的掌门人是个女的后,曾经无数无数次的幻想过掌门的模样。要以一女儿身,掌管一州之地,镇压近千目无王法之辈,他想象不出这种女人得有多彪悍,估摸着最少也得三头六臂,声如洪钟、虎背熊腰才行。要是掌门人能猜到了他心中的想法,徐殊估摸着拔皮抽筋肯定是自己最舒服的选择了。
从天合楼雕花屋沿漏下来的光斑斑点点,照得大厅空气如被道道利箭穿过。掌门人的心里现在相比也差不了太多。飞虹门所有大佬聚齐的时候一年没几次,大家都是喝酒泡妞杀人忙得很的人,可没人有多的时间来这聊天打屁。从坐在掌门右手边的朱鹏飞眼里望过来,小师妹一如既往的冷艳娇美。仿佛天塌地陷都不能扰其心、生死荣辱都不能动其容。
朱鹏飞在自己心里又苦笑了一下,自己四十六岁,入门四十年,六岁时拜入老掌门门下,带着两个师弟,铁血一生,自己都不知道参加过生死血拼。两个师弟倒下了、老掌门倒下了、飞虹门却壮大了,老掌门一生无子,四十五喜得馨竹一女。记忆中梳着羊解小辫的伶俐丫头,自己抱过;记忆中虫子吓着的可怜丫头,自己哄过;记忆中古怪精灵的聪明丫头,自己亲过。可自己又何曾想到,天知道从哪时起,当那聪明伶俐、古怪精灵的丫头变成一抹明艳动人的烟云、一幅峰峦叠起的山水,带给自已的就是那不可抑止的思念,没有占有,只需要默默的守候;没有罪恶,只有这清清淡淡的纯洁。自己一样的娶妻生子,一样的爽朗奔放。可是只有自己能知道,这一生,只为这一次的守候!这可是罪恶?
老掌门牺牲前,曾坚决要把掌门之位让给自己。但自己拒绝了,无数的理由仿佛忠诚,可是自己知道,守护她得到,远比自己得到要开心。自己看着她二十继位,默默的支持和扶助,可能到自己哪天死的时候,自己终于才可以放下这心底的那抹烟云。
“朱大哥,你说说,这次的事情我们应该如何处理?一个不好,镇岳门就是我们的榜样!”
掌门的话,这个时候可就是一座大山了,也由不得朱鹏飞天马行空的乱想。朱鹏飞宰了意马,斩了心猿,认真捉摸起眼前的形势来。九个月前,原镇岳门龙护法被人现出入滇地,后被云南最大帮会“龙火”追杀狼狈逃出。两个月前,龙护法被现死在大凉山境内。随之就传出消息说,镇岳派掌门当年的确被人救出,带着仙家至宝五岳平山印逃到大凉山境内,最后不治身亡,五岳平山印被镇岳门人所得,隐藏于大凉山上。而后又被龙护法现抓获,直至龙护法不明死亡,大凉山土匪窝及众匪来路被一一调查,果真不假。
消息就这么几条,但当年参与之人知道龙护法就是内奸的人可不少,再一确认大把子二把子身份,情况**不离十了。现在大把子二把子藏在大凉山境内属实,龙护法在大凉山境内不明死亡属实,近段时间已有不少武林人物进入大凉山境内。朱鹏飞心里跟明镜似的,仙家至宝只有一个,那可不是你烧几百辈子高香就能得到的,大家争的,还是实实在在的地盘利益。就跟当年合谋镇岳门一个样子,只不过现在被人散布消息算计的成了飞虹派。果真报应丝毫不爽!
朱鹏飞沉思了一会,慢悠悠的说道:“所有情况大家都知道,另外根据各分堂传来的消息,邻近的我们的霸天门、神龙帮、朔阳门和以前暗中主导瓜分镇岳门、也就是镇岳门死敌的龙火,现在都在召集人手。”说到这里朱鹏飞停了下来,话的意思大家可都明白,这几个大帮派召集人手总不会为了坐排排、吃果果那么简单。看到大家脸色都不太好看,朱鹏飞又说道:“我们飞虹派的实力,大家是瞎子吃汤圆,心里有数。就一个龙火,把我们踩扁都绰绰有余了,而且就打算说我们真的得了五岳平山印,我们交出来,他们就会收手?他们的想法我们也不用猜了,毕竟当初我们可是实打实干过一次。搞不好哪家分什么都已经定好了。我们要想有活路,要么躲进深山这辈子不出来了,要么就得有强援。”
所有的人都沉静了下来,这些人心里想的是如何拯救门派于水火之中,还是脚底抹油快跑,甚至落井下石还加个盖子就没人能知道了。
朱鹏飞没有说话,他又想起昨天晚上和馨竹呆在一起的情景。馨竹的身影在灯火中摇曳生姿,如同朦胧仙子纷飞。朱鹏飞仿佛觉得自己身如柳烟,也要伴着那道倩影纷飞交融。馨竹黛眉紧锁:“师兄,飞虹派百年百年风雨,难道这次真的在劫难逃么?让馨儿如何面对九泉之下的父母!”在这一刻,朱鹏飞的心在狠狠的刺痛,他怨恨自己的无能,天地生佳人,奈何居乱世,他怨恨自己无力回天,怨恨霸天门、神龙帮等等所有的人。他多想拥她入怀,对她说:“馨儿,别担心,鹏飞哥在这里!所有困难不是困难,因为我们在一起,我们将不受这个世俗的牵绊,我们可以游山而采花结环;我们可以戏水而鸳鸯共舞,清风将伴我们歌唱,明月将映我们入眠。”朱鹏飞深深的沉迷,他愿意,最好最此不醒。
但他现,馨竹看向他的眼光是如此悲伤、如此纯洁。他又恨了,恨自己是如此卑鄙,馨竹将是自己一生的守候啊,她就是那误落凡尘的仙子,是如此的圣洁而不容人亵渎。自己又凭何敢于亵渎?于是,他想起来了,老掌门临死之前,也曾考虑到这种情况。老掌门一生无子,但也不想辛苦打拼出来的家业垮掉,本想就此传给一直当半子的自己,但他又如何知道自己所想。老掌门临死之前,就悄悄交结自己一块玉佩,说如果有朝一日走投无路,可去成都青城山,求见松云子道人,自可保性命无忧。老掌门哪曾想到,自己过世才不足三年,恐怕就不得不动用这块玉佩了。
一天过去了,对徐殊来讲,不过是又读了几页书、吃了两碗钣、练了两趟拳的事儿。但对川、滇之地的很多武林人物来说,风中,都飘着血腥,又是一个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晚上。
………【第七章 英勇杀敌,保家卫派】………
飞虹派分布到大凉山州各地的堂口都收到掌门命令,甄选精干得力的人员,大力防守各要害路口。任何可疑人员,都不放进大凉山境内,以给帮会争取时间。另外,派出两个长老和一个堂主,赶往交界的霸天门、朔阳门、神龙帮说明情况,不惜血本分化各帮派的联合形势。另派出一亲信,征集各堂财物,秘密收藏到某个地方,以备万一之后作东山再起。
这一下,各地方庄子可就都知道了灭派之祸的消息,顿时就像老鼠窝里掉进只猫,吓的很多人鸡飞狗跳,人心惶惶。各堂负责人员立即动用雷霆手段安抚镇压,总算暂时保持了没散架。
这个徐殊可没慌,杀人放血的事从小就见,高高手的追杀都没弄死他,哪会给这点场面吓倒。他可没打算为飞虹派舍身就义,才吃你一年干饭就想换我的小命,怎么可能。他想的是能不能混水摸鱼,捞点钱财或者去总堂摸两本武功秘笈。飞虹派一散伙,他的拜高人计划可就行不通了,让他暗暗郁闷了一下子。
第二天,徐殊就接到通知,自己和将和庄子里面兄弟编队,前往码头巡逻队,防备敌人偷偷潜入。徐殊知道自己不得不开展行动了。大家集合去码头的路上,徐殊问走在自己身边的四虎子,这个四虎子是宋管家的侄子。也是徐殊这一年结识的朋友,关系还过得去,徐殊问道:“四虎子,你都知道些啥情况。咱们这不会真的插翅难飞吧?”
四虎子晃晃脑袋,说:“殊弟,这次的情况可比你想的还要严重。听管家老头说神龙帮、霸天门、朔阳门,甚至云南的级大帮龙火,都有异动,别说拼命运了,我看人家一人吐口唾沫,就够淹死我们了。”
徐殊听了也不禁直翻眼皮:“不会吧,霸天门、朔阳门可一直和我们关系很好来着,你不是说两个门主还都有向我们掌门提亲来着,只是我们掌门拖着还没回复。不会就因为这恼羞成怒,娶不到就抢吧?”不过换了我肯定早抢了,徐殊暗暗想道。
四虎子愣了徐殊一眼:“那俩个东西哪有那胆量,再说我们掌门美如天仙,他俩东西哪有那福分。”四虎子见过一次掌门,从此容不得任何说掌门的不好。四虎子也皱起了眉毛,不知道是不是在替他掌门着急:“这次的起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