獬鲈毫恕!�
他跟那个男人打招呼,同时问华蓉:“这位一定是……”
华蓉赶紧说:“不,他是我先生的司机小王,我先生请她过来帮我一下。”
他心里紧张的弦顿时松开,华蓉假装跟苗一泓客气地说:“一泓,谢谢你,昨天你一席话让我开心极了,我的抑郁症好象一下子就消失了,真的谢谢你。”
苗一泓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她坐下来,问道:“你一定有什么事,是不是?”
看来想和她深谈的机会是不可能再有了,就直接问:“听说你在新年诗会上朗诵了一首诗,大家都非常感动,我错过了,没有参加诗会,今天来是想借读一下诗稿,不知是否可以?”
华蓉说:“诗稿在家里,可以随我到家里去拿,好吗?”
苗一泓吓了一跳,她让他去她家?苗一泓转念一想:去她家里是很正常的事情呀,是我自己心里有鬼,所以神经质地紧张。苗一泓就欣然同意,装出很高兴的样子。
他和华蓉成了演戏的行家,到了华蓉家以后,司机放下东西就告辞了。家里只有她母亲和他们俩,他才明白华蓉让他到她家的意思。她母亲真是个热心人,给他拿好多样吃的和饮料,好象他是个非常小的孩子。华蓉看了,跟他做了个鬼脸。好几天都在医院里,今天回到家,她的母亲就到处忙活去了。苗一泓和华蓉进了书房,她的面色依然透出苍白,显得柔弱不堪,她了坐下来。因为毕竟在医院里几天,苗一泓怕她提出要他等一会儿,她去洗个澡,他劈头就问:“你为什么说你的存在对你是巨大的痛苦,对我是巨大的威胁呢?”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关切。
华蓉一愣,说:“哦,朱曼丽跟你说我们的事情了?”
苗一泓点头,她说:“你别怪我,那天我想我要走了,我还有一桩心愿,就求了朱曼丽,请她在什么时间把我和你的诗结集看看能不能寻求出版。”她顿了顿,又说:“泓,在我的心里,我对你的感情是非常神圣的,我没有羞耻感,相反我倒想适当的时候能以某种方式留存下来,作为诗集的序言也未尝不可呀。所以我就和朱曼丽说了,你别责备我,好吗?”
“我和朱曼丽说了,不管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都不能伤害到你。”她又补上一句。
苗一泓不知道说什么好,她还是没有回答他想要知道的问题。他又问了一遍:“那你为什么说你的存在对你是巨大的痛苦,对我是巨大的威胁呢?你是想以这种方式求得心灵上的解脱吗?”
华蓉苦笑了一下,说:“那天我真的是一时糊涂,你不要当真的。”
“一时糊涂就会自杀?结束这么美好的生命就是因为一时糊涂?”苗一泓说,他的话语中多了责备的语气。
华蓉道:“这是男人与女人的区别,男人的心胸宽阔,女人的心胸狭隘,所以就这样了,你又不是女人,你当然不理解啦。”她的语气中有想逗苗一泓笑的意思。他想她此时一定也拿我当个孩子来对待了。他郁闷地说:“你知道嘛,你的话和你的行为令我这一生都不得安心。”
她的表情布上了一丝阴云,她站走身,用钥匙打开一个抽屉,找出两张纸,递给苗一泓,苗一泓一看,可能就是那份朗诵诗稿。他疑惑地望着她,华蓉回到座位上,说:“一泓,我很想跟你说,但又怕伤害到你。”她望着他,有些凝重。“你和我真的不该再有什么牵扯,这样对你和我都不好,你最好离开霁月诗社,我们那里只不过是一些诗歌爱好者,没有什么大出息的,你应该去加入正式的团队中去。”
“你在下逐客令。”苗一泓道。
“是的,我是要下逐客令,但我希望你能理解,这样下去对你对我都不好。更重要的,我可以从中一下子跳出来,而你多愁善感,优柔寡断,我怕你影响到我们的生活。”她的语气有些生硬,这似乎不是她的性格,她有些和从前判若两人。
她继续说:“这个诗稿送给你吧,也是对我和你这段相处的了结,以后你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了,这样的游戏你玩得起,我玩不起。”
苗一泓愣住了,她的话伤到了他的心,他不明白她的思路,他的头脑又陷入到混乱的境界中去了。苗一泓有些心酸,不是因为她无情的话语,而是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华蓉注视着他,眼神冷峻而无情,面部完全没有了从前的神圣和温柔。苗一泓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必要继续说下去,也不知道拿在手里的诗稿是不是该还给她。他坐在那里,有想哭的感觉。
也许是苗一泓太想知道她的诗歌里写些什么,他把诗稿装进了自己的口袋,然后站起身,郑重地说:“好吧,那我走了,你多保重,别再犯傻。”
“我再不会了,谢谢。”她说着,面部依然没有一丝温暖。
苗一泓走出了书房,她冲她母亲喊:“妈,我身体很虚弱,请你送一送一泓到门口。”她强调了“门口”两个字,意思不要送他下楼,老人家毕竟年纪大了,这他倒理解。
她母亲倒是非常客气礼貌地送苗一泓到门口,还一再请他有空到这里来玩。苗一泓谢过她,离开了她的家。
苗一泓感到华蓉的思想变化太不可思议了,几分钟前后就截然两人,他想一定是华蓉想让他离开她。如果他再沉在她的情感世界里,他和孟玉蓉的爱情势必面临着危机。华蓉说得对,孟玉蓉是他的生命,没有她他会失去灵性,象个躯壳。他要完全回到孟玉蓉的世界里去,他绝不能再对不起孟玉蓉。
以后的几年,苗一泓总会揣摩她的心境。他很敬佩她的才华,很仰慕她的美貌,可是他却无心留恋于她。孟玉蓉才是他的爱人,他决定把与华蓉的情缘彻底斩断。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028章 一泓其人
苗一泓是个极为自信的人,在他们的家乡,能跳出农门的人寥寥无几。他和他哥哥在当地人看来是年轻人中的才俊。他的父母为了他们的求学与发展基本上耗尽所有家业,两位老人的身体变得非常衰弱,现在依然拖着病体在辛苦地劳作。苗一泓的大学生活只有三年时间,今年夏天就毕业了,他们一直想着苗一泓毕业以后,他们就彻底从辛劳中摆脱出来。
他的家庭历史充满了诸多的痛苦和辛酸,有着无数的无奈。这不是空洞的感叹,他的曾祖父母、祖父母到父母经历了从地主到富农和贫农的衰落历程,而这个过程中,他的长辈们也饱尝了许多被抢劫、被批斗、被欺侮的痛楚。到了他们,也只有家族血脉里那点坚忍不拔的意志还残存着,他们不可能从父辈那里继续什么资产,也不可能有谁给他们铺好一条人生的光明大道供他们荣耀地走下去。他们必须靠自己,靠自己的智慧和意志去拼搏,走出一条崭新的道路来。
苗一泓的血脉里还残存着光宗耀祖的意识,父辈已经从来不愿意忆起祖上的荣光,那段没落的历史成为他们心灵上永远的痛、永远无法抚平的创伤。他的父母从他有记忆的时候起就一直教育他要有志气,一切要靠自己。他的父母被人欺侮的历史使他们用纯朴和善良来引导他,心胸宽阔、善待他人以求积善德才能换来一生的平安。在他父母的心里,祖先对他人的欺压带来的恶果本就应该由他们这些子孙来品尝,这是报应。他们就应该心安理得地接受它,并且还要在心灵上求得上帝的宽恕,求得祖先对子孙后代的保佑。
苗一泓十二岁那年,他父亲在一家农场里工作。父亲很少有时间照顾到家务和农活。家庭的担子更多地落到了母亲的肩上。有一天,母亲病重在床,实在不能随着生产队去出活工(集体开渠、修理河道)。生产队长到了他家里,一阵大呼小叫,苗一泓只看到生产队长抓住他母亲的头发从床上一直拖到院子里,当时还他和十岁的弟弟在家里,母亲的痛苦和无奈的悲凉一下子深深地触痛了他,象一条恶毒的蛇疯狂地咬着他的心。看着生产队长恶魔一样的表情,他悄然转身走到院落的一角拿起一把铁叉,慢慢地朝生产队长走去,他的眼里闪着了仇恨的凶光。生产队长看到他,吓得赶紧放开他母亲的头发,直起身子,直往后退,直到院子的门口,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母亲阻止他的呼叫声中,生产队长快速地离开他的家。苗一泓追出了院子,看到生产队长跑得远远地还在转头张望,他站在宅子的一角,恨恨的望着生产队长。从此,那个生产队长再也没有到他们家里来撒过野。
这个疼痛永远留在他的心中,它成为他一个永恒不变的人生动力。当他把这个经历讲给孟玉蓉听的时候,她好无奈地哭泣。她无法想象那种受人欺侮的痛楚,也不能想象有着心灵伤痛的苗一泓怎么还会有那么令人振奋的人生动力,心地怎么还如此善良,还那么富有激情。如果换上她,可能仇恨会伴随着她的一生,复仇会成为她一生的志向。苗一泓没有,后来那个生产队长落魄的时候,他母亲一再嘱咐他要善待有难的人,为后人多积善德,才能多造福。
孟玉蓉完全能够与他分享悲哀与痛楚,她用她的爱抚慰他,用她的情温暖他,用她的一切来支撑着他。他们的心融合在一起,共同品尝了岁月带来的苦辣酸甜,共同期待着一生的温馨幸福。孟玉蓉是他生命的最大动力,她的心善良而多情,她的情无私而纯洁,她的爱象永远也不会熄灭的火时时温暖着他的心。他爱孟玉蓉,他感到这一生也不能没有她。
有时候,他感到他与华蓉的相处龌龊不堪,但他却没有后悔过。对他来说,与华蓉的相处以及肉体上的厮磨成为他人生一段传奇般的经历,他尊重她,感激她。他感到,他这样一个贫困乡村的穷小子,在经历困苦的情感折磨的时候,会面临着很大的危险。非常容易导致他心灵的扭曲和愤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