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艳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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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艳后-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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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一层时,纣王的眉头稍稍松开一些。

  纣王渴望训练一支由猛禽、猛兽组成的禽兽之军,驱赶它们到战场上去撕咬,去搏杀!

  他更渴望,当祁连秃鹫组成一支食人肉喝人血的猛禽阵伍飞上战场时,那个连年进呈鹰贡的姬昌早已倒在血泊中了……

  纣王焦虑地等待着从周塬传来的消息,常常独自在宫室里踱步徘徊。

  忽有宫人侍臣疾步走来,在他身边戛然站定,跪下行礼,低声禀告:“大王,大喜了!”

  纣王的思绪沉湎于心事,没有分神,依旧踱步。等到宫人侍臣又禀告一次时,他才转身问道:

  “喜从何来?莫不是西岐的鹰贡到了?”

  宫人垂首回道:“大王,姜美人生了!恭喜大王,是个龙种!”

  纣王果然眉锁顿开,龙颜大悦!

  姜美人生下龙种,那是天降祥瑞啊!上天赐给他一个王子,等于赐予他一代江山!

  纣王立即迈开虎步,脚底生风赶往后宫。

  当侍女托起襁褓,呈到他的面前时,那娃儿竟然鼓起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瞅着他,启开鲜艳的嘴唇“呜哇”笑出声来。

  纣王顿时心花怒放,双手捧起王子,左看右看也看个不够。然后走到卧榻前边,把王子放到姜美人怀里,替她理理额际一丝乱发,抹去苍白的脸颊上几粒细汗,朗声说道:“好哇!你替余生下龙种,为大商王朝繁衍了江山社稷,你就是新朝功臣!余立你为王后,将来再立这娃儿为王子!”

  姜后挣扎着欲行礼谢恩,被纣王轻轻按到卧榻上,还帮她掖好了衾被。

  周围侍奉的宫人们跪倒一大片,唱出一阵鸟鸣般的声音:“恭喜大王!恭贺王后!”

  纣王高兴得一拂袍袖,乐滋滋地说:“起来吧!传谕下去!余要为王后庆功,大宴三天!”

  巫火又烧起来了,熊熊的火舌舔着天际。

  鼙鼓又敲起来了,隆隆的声响萦绕宫城。

  巫师们又跳起来了,诡谲的气氛惊动鬼神。

  纣王果然大醉了三天,满朝文武清楚地看到,他那张冰铁般的面孔上第一次绽放出开心的笑容……

  小畜卦姬昌大殿说戎狄 纣王当面索美姬

  姬昌被商军押在战车上,出函谷不久,地势渐渐低缓,距离他所熟悉的周塬越来越远了。等到在孟津渡过泥沙滚腾的黄河,好像从高山坠入谷底,那一望无际的大平原竟然使他默然发呆!这里的天这么高,这里的地这么阔,这里的人烟这么稠密,难怪商王那般骄横,原来答案就写在这片土地上。

  商都越来越近,灾难好似无形的绞索,隐于云中,悬于头顶。但他却没有丝毫骇惧,倒像一个初入险境的探险者,早把灾难抛于脑后,而对这片陌生而又新奇的地方产生了兴趣。

  沿途之上,他看到农人在田中耕作。田亩成方成块,农人成群成伍,有田吏监视着驱使着,从事有组织的耕作,倒也井然有序。

  细看农人们所用工具,有刀铲之类,闪着金属之光,用起来十分锋利。尤其那些于丘峦石场上开山取石者,挥动着斧、凿、钻、锥,皆为铜制锐器,用力砸击,巨石顿开,斧凿之奇,竟如鬼斧神工!

  他也看到村落里打造农具的作坊,虽说是炉台烟火,皮囊鼓风,烧红的青铜竟软如面团,敲敲打打间便成了一件坚硬的利器。在周塬,也有这种作坊,但是打造的是兵器而不是农具,用途是征战而不是耕作。

  走着看着,他似乎领悟到什么东西。

  走着看着,他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想法,或许有朝一日,他将会主宰这方土地!

  祸兮福所依,福兮祸所伏……

  天命无常兮,富贵无定兮……

  看着想着,姬昌的神志变得悠然而恍惚。

  直到临近商都高大巍峨的王城,他才醒过神来,在武士的呵斥下,走下战车,一副蓬头垢面的形状,脚步蹒跚地朝灾难走去。

  走过城墙是瓮城,状如深井,夯土筑就,高大坚实,固如铁壁铜墙。和西周的土城相比,实乃小巫见大巫,自叹羞愧。过瓮城,又见宫城,虽不及外城高峻,仍然坚不可摧。姬昌长叹,一旦沦为罪囚,即便插翅也难逃了!

  进入宫城,好大一片广场,三门并峙,九柱耸立,朱漆铺彩,玄墨涂纹,云团飞腾,兽面威严。广场正中,竖起一座雄伟的祭坛,伫立一尊巨大的青铜鼎,高约丈许,上圆下方,云龙盘旋,翘起两只硕大的牛耳,映着日头,熠熠生辉。

  沿着青砖铺就的甬道,排列着金甲耀眼、矛戈雪亮的禁军武士,铜铸石雕一般,挺立得纹丝不动。从那里走过,有股阴森恐怖的感觉。

  抬眼望去,就是那座商王的宫殿了。

  茅茨土阶,四阿重屋;两层大厦,回廊环卫;朱漆圆柱,雕门绣窗;十明九暗,殿门深邃,如山峦耸起,雄伟庄严,好一个王朝气派!大殿之外,分两厢站着八头巨象,腿如石柱,耳如巨扇,鼻似巨蟒,摇摇摆摆,酷似梦境中的凶神恶煞!

  姬昌第一次看到这种中原怪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他听说商王帝辛自幼就能搏象,原来竟是此等庞然大物,难怪他目空一切,刁顽蛮横,想来此人的确不可小觑了。

  没有走进大殿,姬昌就感到商王宫殿威仪森森,有股腾腾杀气扑面而来。

  蓦然间,殿门口传出一道道传呼:“宣姬昌上殿!宣姬昌上殿!”

  姬昌这才整整衣襟,掸掸尘土,对身后的散宜生打个招呼,不慌不忙朝大殿走了进去。

  大殿十分宽敞明亮,两厢铺设着绣团,肃穆地端坐着仪态非凡的朝廷大臣,不说话,只用奇异的目光端详着他,好似在心里发出疑问,西岐的周侯怎么会是个蓬头垢面、衣冠不整的衰老头子?

  姬昌顾不得卑琐和寒碜,走到殿中就跪了下来,朝着正中那个人物叩拜行礼:“罪臣姬昌拜见大王!大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纣王端坐在大殿中央,没有战场上那种威风凛凛的杀气,多了几分文静和庄重,盯着姬昌看了一阵,突然问了一句出乎意料的话:

  “姬昌,怎么弄成这个模样?听说你第一次来到京城,一路上样样新鲜。你没想到是来面见当朝君王,咋说也该换件干净衣服吧?”

  姬昌抬头瞄了一眼,看见费仲就站在纣王身边,把所有细节都禀报得明明白白了,于是也不解释,据实说道:

  “罪臣生在边陲蛮荒之地,实乃井底之蛙,哪里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阔?更没有想到中原如此富庶,大商如此强盛!罪臣原本就是乡村野老,即便换件袍子,也是兽皮裹体,站在都城街巷,也像猴子进城,惹人发笑哇!”

  他的话很朴实,加上浓重的西北口音,听来有几分幽默,把大殿里的人逗得哄笑起来。

  纣王挥挥手止住笑声,问道:“姬昌,你这次来朝觐见,鹰贡可曾带来了!”

  姬昌心下忐忑,低声回答:“罪臣就是为缴纳鹰贡的事情而来,只是……”

  不等他把话说完,费仲在一旁插嘴,口气盛气凌人,嗓门也很大:“既然是缴纳鹰贡,那就当着大王的面,让众位大臣也开开眼吧!”

  散宜生陪同几名士卒抬着一只笼子,用枝条树叶蒙得十分严实,小心翼翼走进大殿。

  士卒小心地扒开树叶,笼中那只秃鹫伸长脖子,张开利嘴,拍打着翅膀,发出一声震耳怪叫!笼子被踢翻了,在大殿里滚来滚去,凶猛之势,煞是吓人!

  端坐绣团的大臣们受了惊吓,纷纷跳起,四处躲避!

  幸亏几个士卒很是老练,拧住脖子抓住双腿,才将秃鹫制伏。

  纣王却端坐着,目光不看姬昌,盯着笼子,冷冷问道:“为何只有一只?余要的是二十只!”

  姬昌赶忙行礼,恭顺回答:“大王恕罪。为这一只秃鹫,就夺去西岐两千鹰奴的性命!大王仁德,垂怜西岐,恳求免去鹰贡吧!”

  纣王板起面孔,斥道:“用鹰贡抵免叛逆之罪,余已经对西岐广施仁德!否则,余早让你西岐灭国绝种了!如果你姬昌得寸进尺,敷衍朝廷,那就休怪朝廷兴兵问罪了!”

  姬昌一副驯服状,话也说得不温不火,入情入理:“罪臣是大商的臣子,生死攥在大王手中,姬昌已是垂老之人,死期已不远了。罪臣是在为黎民求生呀!祁连秃鹫乃西域猛禽,又藏于高山冰峰之上,成群出没,袭击人类,撕肉喝血,生性残忍。虽有万人围攻,也敢盘旋空中,发动袭击!罪臣不忍看鹰奴用上千条性命却难以捕到一只秃鹫,长此下去,西岐不被大王灭种,也要被秃鹫吃光的!”

  纣王听了,心中暗暗得意,便放低嗓门说:“好你个姬昌!如果你治理不好西岐,就把罪过转嫁到余一人头上,你的胆子也太大了!”

  姬昌做出无奈的情状,说:“姬昌既无能耐更无胆量,否则岂能让秃鹫都吓得魂飞魄散了呢?不如大王另选能人治理西岐,罪臣甘愿退隐山野,耕田种禾,老死残生!”

  纣王被他搞糊涂了,传闻姬昌是个善于治国的能人,没想到竟如此软弱,果然如此,也就不必多虑了。但是又不放心,便想试探一番,看他是真愚钝,还是佯装无能。

  纣王帝辛生下来就与常人不同,尤其是那双眼睛,重眸双瞳,一只鹰眼,凶煞勇猛,眼珠发黄,瞳孔很大,发出电光;一只猫眼,眼珠转色,时而发蓝,时而发绿,瞳孔很深,发出幽光。瞪起眼珠看人时,如同吊睛猛虎,能生生把人吓死。此刻,他眯起猫眼,启开一道细缝,说道:

  “姬昌,余听说你和戎狄关系搞得不错,有没有这回事呀?”

  姬昌听到这一问,心里打个激灵,略微沉默一阵,回道:“大王容禀。西域戎狄堪称马背强寇,逐水草生存,居无定所,忽东忽西,捉摸不定。西岐靠耕种为生,贫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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