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艳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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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艳后- 第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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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纣王撕下一片袍袖递过来,鹰眼放出亮光,说:“你不必在我面前装熊,我眼里不藏沙子!你是个胸怀韬略的人,只是不肯为我献策而已!”

  姜尚手捧那片袍袖,一副麻木神态。

  纣王下马,替他缠好伤口,笑道:“你其实为我献过策,也为了救我受过伤,但你不表功,也不请赏,我不会忘记你的。只要你忘记仇恨,为大商效力,我会重用你的!”

  姜尚讷讷地说:“大王受命于天,自有治理天下的雄才大略。在下孤陋寡闻,岂敢在蛟龙面前卖弄泥鳅钻泥的雕虫小技?再说,那天翻车,让大王受惊,在下脑顶受伤,已成半痴半呆之人了……”

  纣王打断他的话:“我看你是装疯卖傻!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今天把你带到这里,就想听你说几句真话!你必须说真话!”

  姜尚明白纣王用意,但是不肯露出本相,看看左右无人,只好无可奈何地搪塞道:“大王切莫错爱,姜尚实乃一介村夫。因为不通权谋,才做闲云野鹤,漂泊于深山,寄情于林泉,访逸老,论医道,无欲无求,无喜无悲,早已是无心无肺的散淡之人。如今能为大王牵马驭车,深感受宠若惊,哪敢有非分之想呢?”

  纣王哪会相信他的敷衍,认定他是自己朝思暮想的伊尹,是辅佐自己成就大业的能人。他越是支吾,就越是上火,于是用强迫的口气说:“对别人,我可以用利刀割断他的喉咙。对你姜尚,我要的是你这颗盛满韬略的脑袋!告诉我,作为商王,应该做的是什么?”

  姜尚叹口气,为难地说:“大王是逼着公鸡下蛋哩,在下只会拉屎。在下没有雄心壮志,不敢扫大王兴头。依在下愚见,只怕天下是没有尽头的,就像大王的雄心没有止境。大王虽说贵为天子,目前好像仍被掣肘,宏图无法伸展。大臣们教诲,王者以仁德取天下,才能四海归心,光靠征服是不够的。这话并无大错。”

  纣王不满地乜斜他一眼,冷冷说:“我就知道铁骑刀兵能得天下,靠他们坐在宫中谈论天道仁德,天下就会太平吗?”

  姜尚违心地点头称赞:“大王英明!弓箭不到,兔子不会自己倒下。矛枪不至,诸侯方国谁肯俯首称臣?当今天下,虽四夷拱手,八方宾服,诸侯方国八百余部,真心归商者又有几何?九侯蛰居东鲁,鄂侯拥有南方,北崇割居华岳,西周伏于塬上,皆暗藏虎狼之心,大王一刻也不可掉以轻心哪!”

  这番话刺中纣王心头痛楚,乜起眼缝,露出难以压抑的凶光。说:“姜尚,我真心问计于你,你反倒讥讽起我来啦!我要从你嘴里掏句真话,就像战场上那样的真话!”

  姜尚依旧满脸枯索,毫无逢迎地说:“如今大商强盛,四方诸侯纳贡称臣,大王何不因势利导,广施仁德,化干戈为玉帛,难道非用矛枪利刃逼着诸侯翻脸,兵戈相见吗?”

  纣王晃晃狮子般硕大的头颅,不满地吼道:“一派胡言!这种话我听得多了,何须你来学舌?我要听的是你的心里话!”

  姜尚把头重重垂下,又如秋藤上的葫芦,复于原来的蔫呆:“在下也是隔墙听来,只会重复别人的胡言,没有自己的主张!”

  纣王干搓双手,顿足叹惜:“姜尚,你要我如何威迫,你才肯畅吐真言哪?”

  姜尚怔怔地说:“在下所说,句句真言。当初,在下劝大王不要赢了战场,丢了王位。今天,在下依旧不改初衷,大王万不可把自己拴在战车上,忽视了朝中大臣对大王的非议。”

  纣王听出话中滋味。他明知姜尚装呆,火辣辣的欲望得不到呼应,就换了话题,引逗着说:“听说你善于卜卦解梦。我近来常做噩梦,每每陷于烈火浓烟之中,又找不到脱逃之路,你说这又是何征兆呢?”

  姜尚眼角闪出难以察觉的一丝亮光,转瞬熄灭,讷讷地说:“大王的处境自当清楚,别人岂能随便乱解?”

  纣王听出弦外之音,贴近身来:“你是否想说都城不可久待,需要另辟蹊径,才能走出重围?”

  姜尚支支吾吾,言辞闪烁,令人费猜:“大王既被噩梦所困,醒来噩梦自灭。既被烟火所困,找到出路烟火自灭。大王做王子时,自有封邑闲在朝歌,山清水秀,龙卧凤栖,那是片风水宝地呀!”

  纣王猛击一拳,把姜尚击倒在地上,尔后哈哈大笑。

  “好你个姜尚,终于讲出真话来了!说得好,朝歌才是商王的都城!”

  姜尚就地跪倒,惊慌失措:“大王休要误解,在下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说!”

  纣王跨上战马,笑声震耳:“你这小老头果然是个老滑头!不过,今天总算让我撬开了嘴巴!你好好活着吧,我是商王,没有我的话,谁也不敢加害你!只要你直言献策,我还要赏赐你哩!”

  纣王勒住马头就地转圈,又郑重地说:“姜尚,你记住一句话,什么时候不想当车夫了,只要开口说话,余就会拜你为相!”

  姜尚依旧趴在地上,毫无反应,好像没有听懂纣王的话,不喜不怒无怨无悲。眼看纣王策马远去,他才缓缓站起,涉水过河,木雕泥塑般赶着车驾,追着滚滚烟尘,形容越发模糊不清……
  大有卦筑新都祭司占龟呈祥瑞 思故园那妃失言引祸端

  重建朝歌王城的行动十分迅猛,工程进展十分神速。

  工地上奴隶多如蚁群,扛石运土奔流不息。

  监工们甩着皮鞭,恶煞一般在人丛中巡视,发现偷懒的便用皮鞭抽打,如同驱使羔羊,毫不手软。稍有争辩者,便拖上绞架,悬尸示众。四处林立的绞刑架上,悬挂着一具具血肉模糊的僵尸,干肉一般在风中晃动。

  夯土筑起高耸的基础,青石已砌出宫殿的台阶和廊道。奴隶们喊着号子,将一根粗大的廊柱缓缓升起。突然,一根大绳崩断,大柱陡然倾倒,眼看就要滚翻下来,奴隶们惊慌失措,纷纷夺路逃命。

  纣王乘着车辇前来工地巡视,恰好看到,他甩掉袍服,跳下车辇,扑上去双手托起大柱,金刚挺立一般,把大柱立到原位。

  工地上的奴隶一片愕叹:好一个金刚!莫不是天神下界吧!

  恶冲振臂呼道:“贱奴有眼无珠!大王在上,还不下跪!”

  奴隶们如鼠见猫,震慑得目瞪口呆,轰然跪倒一大片……

  这时,一队甲士又押来一群战俘,被长绳拴成一串,哑然前行,依次让监工头人举起火钳,在脸上打上烙印。烧红的火钳在皮肉上冒起一阵青烟,便会惊起一阵说牟要┙小�

  纣王的目光盯住战俘中一个身材瘦削的汉子,招招手,示意让他站出来。

  那人形同枯木,漠然看天。

  恶冲举刀砍断绳索,把那人揪出队列,骂道:“你是聋子,还是哑巴?”

  那人依旧木然站立,依旧漠然看天。

  纣王朝前一步,平静地说:“如果余没认错,你叫陶丁,是大禹王的子孙,有一手制陶绝技。你若愿为余效力,可以免受劳役之苦!”

  陶丁冷漠地说:“既然国破家亡,不愿贪生,但求一死!不为暴君效力,免惹天下人笑骂!”

  纣王不恼不怒,问:“何为暴君,何为仁君?”

  陶丁不卑不惧,说:“昔三皇五帝,以仁德教化天下,不事干戈,不行杀伐,凤凰止于庭,芝兰生于野,繁星耀天,甘露下降,稻生双穗,民丰物阜,行人让路,犬无吠声。此乃有道光隆之相也!三皇五帝的行为是天下帝王的镜子,是仁君是暴君,大王可以对照!”

  纣王仰面大笑,其声如雷:“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未能领悟自古以来天下就是弱肉强食的大道理!既为狐兔,哪能不为鹰犬所食?既不愿做狐兔,何不去做鹰犬呢?咱们的祖先都是治理中原的功臣,个个都是天之骄子,人中蛟龙!余给你一个做鹰犬的机会,希望能够化敌为友,成就一番功业!”

  陶丁茫然,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纣王对恶冲下令:“他的脸上不必烙印!”

  车辇前行,来到一片高坡上,费仲和几位主事大臣在静静地守候着大祭司占卜,祭坛上高悬一幅黄绫,绘制着王城宫室的图样。

  大祭司跽踞危坐,守着熊熊火堆,专注地盯视着火中烘烤的一片龟甲。

  纣王端坐辇中,虔诚地静观。

  一声爆裂,火星四溅,龟甲上炸出裂纹。

  大祭司捧着龟甲,神色庄重审视良久,尔后,禀报说:“大王乃应命天子,神灵护佑,大吉大利,万事祥瑞。吉纹吉兆,上挂玄武,下托朱雀,左靠苍龙,右指白虎,正中恰留一片方寸,此地乃九州之中心,卜龟呈祥瑞之象耳!”

  纣王屏住呼吸,身子微倾,说:“请大祭司为余释卦!”

  大祭司二目如炬,话音如公鸡报晓:“大王,天意昭然,吉兆如是!这方寸应兆朝歌帝室之位,堪称风水宝地!这吉纹形同弯弓,昭示大王武功盖世,享有四方,弯弓搭箭攻无不克,所向披靡,天下偃服!”

  纣王下辇,捧起龟甲,双手擎过头顶,虔诚地朝天膜拜,尔后,详观图样,注目良久,说:

  “宫城嵯峨,显示朝廷威仪。庙堂高筑,表白余对祖宗神灵一片诚心。你等恪尽职守,早日完工,另择吉日,祭拜天地!”

  群臣跪地高呼:“大王英明,神灵共鉴!”

  扩建朝歌王城的工程进展十分神速,不出半年便初见雏形。

  其实,早在当王子的时候,纣王就动了心思,要把自己的封邑修筑得比都城还要雄伟而坚固,在父王面前炫耀一番自己的能耐,也向朝臣展示他的才干,暗藏敲山震虎之意。倘若坐不上王位,朝歌足以和都城对垒!但是因为战争,工程搁浅。此时重新动工,目的就有了很大变化,既做商王就要做一番惊天动地的雄图霸业,过去的王城彰显的是先王们的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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