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艳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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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艳后- 第6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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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臣散宜生不同意,说:“子辛如同虎狼,求和等于自灭。他一心想成就大业,君王睡席岂容他人立足?难道西岐也要忍受东鲁九侯那样的屈辱吗?”

  众人争执不下,情势万分紧急。

  季历咬牙定夺,对姬昌说:“姬昌,老父把周塬托付给你了!你率领精锐杀开血路,带领残兵,投奔西戎,积蓄力量,为父报仇,为周塬雪耻!姬发断后,护卫闳大夫、散大夫突出重围,和姬昌会合,定要重整旗鼓,振兴西周,踏平殷商!”

  姬昌悲恸地说:“父侯,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孩儿怎能独自贪生?”

  季历发怒说:“死很容易,活下去却很艰难。我老了,又伤痕累累,我要陪着千万亡灵死在周塬大地上,为家国而死!你要活下去,为家国而活,为万民百姓而活!如果辜负我的嘱托,休到九泉之下来见我!”

  季历排开众人,挥矛冲出碉楼,杀进敌群,和冲上城头的商军拼死搏杀,眼前顿时溅起一片血光。

  情状紧急,父命难违。姬昌只得率领一支精锐,杀开血路,奋力突围,夺路出城……

  季历站在城堞上,如同半截铁塔,眼看着姬昌率领残军突围而去,心头一阵释然。他对着城下,仰天大笑:“子辛小儿,瞧吧!我西周人是杀不绝的!”

  季历欲搠矛自尽,却被商军一窝蜂团团围住……

  荒野上,筑起高高的土堆,被夯打得四角齐整,插满旌旗,供上三牲,修成祭坛。

  祭坛前边开挖一个硕大土坑,成群的俘虏和百姓被捆成一串,等待坑杀。

  被迫的反抗即将遭到残忍的报复,一场企图灭绝人种的报复即将开始。

  “呜——呜——呜——”号角悲鸣。

  “咚——咚——咚——”鼙鼓震天。

  大祭司围着火堆,发出狼嚎般的嘶叫,一群巫师好像鬼魂翩翩起舞。

  奇诡怪异的场面,烘托出阴森恐怖的气氛。

  子辛骑在骏马上,从刀枪林立的军列中走过。

  霎时,欢呼声山崩地裂,经久不息。

  “大王万岁!大王万岁!大王万岁!”

  两个奴隶跪在马前。子辛在武士搀扶下,踩着奴隶的脊背下马,阔步走上高台。土阶上铺着缴获的西岐战旗,子辛踩上去有点得意和轻飘。

  他在祭坛正中站定,鹰眼四顾。早有几个奴隶搭成人椅,铺上了虎皮。他傲然坐下,抬了抬受伤的臂膀,脸上浮出一股杀气。

  此时,“大王万岁”的欢呼重新荡起,经久不息。

  原来,比干和朝廷一班大臣赶来颁诏,请求子辛收兵回都,举行即位大典。子辛意满志得,心里却另有打算。他要在征服西岐的祭坛上,扬眉吐气地继承大位,他要将叛贼的头颅砍下来告慰祖宗,他要用敌人的灵魂祭祀天地神灵!

  比干苦劝不住,又无法违拗拥有重兵的即位新王,叹息之余,只得由他去做。

  子辛恶气难消,目空一切,为所欲为,大有一种君临天下的做派。

  这时,一辆战车用长绳拖着一个蓬头垢面的人滚爬而至,此人遍体鳞伤,血肉模糊,难辨面目。武士砍断绳索,那人挣扎着凛然站起,几把利刃架在脖子上,竟然毫无惧色。

  他就是周侯季历。

  子辛怒目暴突,用炸耳的嗓门吼道:“叛贼季历!见了本王,为何不跪?”

  季历冷笑,反口质问:“我祖宗受封舜禹,统辖西岐,上敬神灵,下爱百姓,和睦四邻,安邦守土。你破我城池,杀我子民,毁我家园,灭我宗祀。上违天条,下违民意,你算什么王呀?实乃我西岐仇敌,天地恶煞!我恨不能食你肉,扒你皮!”

  子辛差点气炸肝肺,脸色都发青了,喝道:“叛贼还敢狡赖!你网罗诸国,勾结戎狄,囤粮圈马,早有反心!又指使戎狄袭我边境,掠我百姓、牛羊,公然蔑视朝廷,你不叫反贼又叫什么?上天命王师平叛,你竟敢刀兵相见,此乃犯上作乱之罪!把你千刀万剐,尚不解恨!”

  季历面不改色,视死如归,叹道:“神灵在上,天明是非!你若是仁德之君,就放了我的子民,季历愿为万民受死!”

  子辛本想制伏季历,听他一声求饶,没想到他竟然如此顽强。子辛的自尊受到难以忍受的挑衅,恨不得一刀断其头颅!然而为了显示王者风度,他强忍恼怒,说出一番堂皇的话来:

  “本王让你死,也让你死个明白。本王并非报一箭之仇。本王上应天命,亲帅王师,要荡平所有叛臣贼子!你这条老命罪大恶极,本不值钱了,还想换个为民效死的美名吗?说来听听,你想要个什么死法?”

  季历蔑然视之,不再言语,血色的身躯如迎风立木凛然不惧。

  子辛挥手,一批战俘被赶下土坑。

  季历双眼冒血,怒视子辛。

  子辛轻轻挥手,武士扑上来,挖了季历的眼珠。

  季历破口大骂,子辛让割了他的舌头。

  季历挣扎着扑向祭坛,血人般朝前滚动。

  子辛“哼”了一声,示意让他皮肉不存。

  在号角鼙鼓的凄烈声中,季历被五马分尸……

  季历的热血染红了周塬,在周塬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香烟缭绕,鼓磬齐鸣。

  柴堆上架起一只巨大的铜釜,烈火熊熊,沸水翻滚,季历的头颅在铜釜中烹煮着,早已化成一颗白色的枯骨……

  子辛登坛,在宫人服侍下,换过比干献上的王服,戴上王冠,又在大祭司导引下,祭拜天地,庄严陈词:

  “苍天在上,祖宗有灵。大商第十七代三十一王帝辛,以叛邦西岐三千战俘,千匹牛马,祭拜天地神灵,告慰祖宗先人,默佑帝辛荡平天下,征服四海,江山社稷,万代昌盛!”

  执意要把庄严的即位大典放在血腥的战场上,用战俘的鲜血浇铸摘取王冠的阶梯,帝辛的想法算得上气派,称得上气壮山河,浩然千古。这使得前来传谕班师、迎驾回京的王叔比干惊诧不已,又难以规劝,只有无可奈何,听之任之。

  按照帝辛的本意,用酷刑杀了季历,发泄一阵胸中恶气,也就罢了。但当他看到渭水河谷土肥物阜,百姓富庶,人丁兴旺,市井繁荣,果然是一块安邦立国的龙兴之地,就有了意外想法。季历的几个儿子皆逃亡西戎去了,甚至带走了兵马和百姓,如不乘胜追击,留下后患,日后必定成为殷商仇敌。但是,大军长途征战,远离中原,疲惫不堪,粮草辎重日见短缺。继续西征,一旦陷入荒碛流沙不毛之地,再遇敌军夹击,后果将不堪设想。

  刚刚戴上王冠的帝辛在进退间踌躇不定。终于,他决定坑杀所有战俘,将西岐城垣、屋舍夷为平地,并恨不能掘地三尺,让这里从此断根绝种。

  王叔比干担心杀人太多,有失王道,过于强蛮,反倒逼反西岐。他苦苦劝告:“大王,快刀能砍掉人头,仁德能博取人心。大王应该班师回朝,普降恩泽沐浴四方了!”

  帝辛说:“季历虽说死了,但他儿子姬昌跑了,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啊!”

  比干说:“西岐地域广阔,部族甚多,又距都城遥远,武力征讨,并非一日之功。还是以安抚为上策,派使臣前去招抚,只要姬昌肯降,就把治理西岐的事让他做吧!天下虽说是大商的天下,也得靠能人贤士辅佐大王去治理呀!”

  费仲帮助帝辛取得王位,也不情愿把自己捆在战车上,长年征战。他期望安逸舒适的宫廷生活,更期望得到应有的封赏。他似乎比任何人都了解帝辛,知道他哪根筋疼,哪根筋痒,

  说出的话最能打动帝辛,于是劝道:

  “大王,王叔的话虽是权宜之计,实为上策。如果姬昌贼心不死,再发兵征讨就是了。大王刚刚即位,长期在外用兵,万不能把治理国家的大事荒废了呀!如果大王同意,微臣愿意冒险前往,说服姬昌缴械归降!”

  他的话无疑替帝辛打破僵局,搭了个下台的梯子。帝辛虽说怨愤难休,却低沉地问道:

  “这样岂不太便宜叛臣逆子了吗?”

  费仲耸肩一笑,说:“大王不是最喜欢祁连秃鹫吗?那就让姬昌每年多纳鹰贡!听说几十条人命才能换回一只秃鹫!大王可派精兵坐地催交,如果交不上鹰贡,就拿姬昌治罪。那时如何惩罚,不就听凭大王你了?”

  帝辛松开眉头,咧开嘴巴,舒口气说:“哦,这么办,多派鹰贡就把姬昌的精力拖住了。”

  他思忖一阵,站了起来,威严传令:“恶来将军选派大将祖伊,率精兵五万,镇守函谷关。一旦姬昌抗旨,乘势踏平西岐!大军拔营,即刻班师回朝!”

  师卦交鹰贡西岐再陷灭顶之灾 见美人费仲顿生邀宠之欲

  费仲献的无疑是一条毒计,既讨好了帝辛,又毁灭了西岐。

  当他在三千精锐二百辆战车护卫下,在沙漠中找到姬昌,传达了王命时,流亡西戎部族的将军大臣们,一时感到危机四伏,厄难在前,难以定夺。

  如果顽强抵抗,只能玉石俱焚,就连接纳他们的西戎也惧怕商军的强大,为了免遭祸端,可能会驱逐他们。那样,保存实力,报仇复国的计划就将成为泡影。

  如果缴械归降,苟且偷安,答应商王条件,无疑把绞索套在脖子上,从此生死命悬一线。单就缴纳鹰贡,就会把西岐百姓活活勒死!

  多年以来,西岐被鹰贡所累,不知使多少青壮者丢掉性命。那些秃鹫盘踞在人迹罕到的高原雪域,嗜血活命,凶猛异常。西岐专门有一支剽悍的“鹰奴”,常年奔走在深山野岭,为商王捕捉祁连秃鹫。秃鹫凶猛,成群结队袭击鹰奴,捕到的秃鹫没有死去的人多。有时鹰奴全部死光,竟连一只秃鹫也难以俘获。死去的鹰奴难以计数,家破人亡者惨不忍睹。

  如今,屈服商王,就等于把自己的部族往死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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