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子沫看他一眼,知道这个人的心思不好猜,便沉默的把他带进了卧室,让他在床边坐下来:“现在可以松开了吧?”
“我要洗漱,你要帮我挤牙膏,我洗澡的时候记得在浴室门口守着。”
“为什么?”她无语的看着这个男人,觉得他真不是一般的麻烦。
“你说为什么?我眼睛要是看的见这些事根本不需要你。”
“好,你等着。”她说完去了浴室,把他的牙缸和牙刷全都准备好,再挤好牙膏,这才把这个男人扶了进去。把牙刷放在他的手里,再把牙缸递给他,这才出了浴室。
听着浴室里响起声音,她这才四下里看了看,走到衣橱前打开橱门看了看,里面只有陆灏川的衣服,四下里找了个遍,根本没看到自己带来的行李箱。
真是奇怪!
里面全是自己的衣服,陆灏川肯定应该知道才对。今天天气热,折腾了一天的时间,她怎么也要洗个澡才行。可是连换洗的衣服都没有,她怎么洗?
看来司机没把行李箱拿上楼,夏子沫快步出了卧室,下楼去找司机。可是下楼问了问,从管家那里得知行李箱被陆灏川放起来了,只有他知道在哪儿。夏子沫只好又返回了楼上。
浴室里已经响起了哗哗的流水声,看来那个男人在洗澡,夏子沫利用这个时间把房间里又找了几遍,甚至连对面的书房和客房都翻遍了,还是没看到自己行李箱的踪影。郁闷的坐在床边,扭脸看看浴室的门,真是被那个男人打败了。为了把自己留下,这种小学生的手段他也能做的出来。
澡洗的很快,夏子沫在床边等了不到五分钟,陆灏川就裹了块浴巾走了出来。
刚刚出浴的男人,光着上半身,短短的碎发上还不停的滴着水滴,肌理线起伏的胸膛上有水珠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着若隐若现的光泽。
“我的行李箱呢?”夏子沫看他一眼,接着又快速的收回了视线,脸跟着微微一红。
 ;。。。 ; ; “不可能的!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是我爸辛辛苦苦买下来的房子,她有什么权利卖?”看着眼前的购房合同,夏子沫瞬间慌了神,拿出手机给池玉秋打电话,可是手机拨了几遍,里面响起的都是同一个声音: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对方看夏子沫的表情,明白肯定是卖房子的女人跟她有过节,但这房子自己确实付钱买下来了。
“这位小姐,购房合同真真切切,我们也确实已经跟池玉秋办了过户手续,如果您有什么问题,还是当面找她说清楚吧,好吗?”对方笑着下了逐客令。
夏子沫看看手里的合同,虽然一千一万个不愿意,可现在房子在人家的手上,她也不得不离开这里。
起身心乱如麻的离开了别墅。走出别墅的大门时,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几眼。
父亲的公司出事后,能留下来的只有房子和茶室了。她用一场婚姻保住了母亲的茶室,没想到转眼间父亲买的别墅却已经变成了别人的。
池玉秋,这个可恶的女人!
她恨恨的咬了咬牙,转身坐进了车子里。
心情真的是灰暗到了极点,靠在车窗边两眼失神的看着窗外的夜景,发现此时此刻的自己居然没有了去处。
“少夫人,我们去哪儿?”车子开出好长一段距离,前面的司机才开了口。
夏子沫动了动嘴唇,竟然说不出一个地方。
茶室里有人,医院里有护工,现在连家也没了,她还能去哪儿?
她又能去哪儿?
手机适时的响了起来,没回答司机的话,她伸手拿出了手机,看看上面的号码又是那个瘟神陆灏川打来的。盯着手机屏幕看了那么几秒钟,她突然无奈的一笑,伸手按了挂断,冷声吩咐前面的司机:“去陆家别墅吧。”
她是真的无处可去了,现在唯一能去的地方,就是自己刚刚嫁的那个男人——陆灏川的家了。
司机听她的话顿时松了口气,脚下一踩油门,车子撒欢的向着陆家别墅的方向开去。
像是知道夏子沫要来,陆灏川一直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等着。
“陆灏川,你是故意的对不对?”虽然不得不来,她对这个男人也没有感激之心。
陆灏川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笑,他起身站起来,倒是承认的很爽快:“我确实是故意的。”
夏子沫恨恨的看他一眼:“那我们家的别墅跟你有关吗?”
陆灏川微挑了下眉:“如果我说有关,你会不会恨我?”
夏子沫听他的话直接站起来,咬牙的道:“我会恨死你的。”
陆灏川的脸上倒是没有一点儿歉疚的表情,起身向着她的方向走过来:“不是有句话说的好吗?恨之切,爱之深。”说完向她伸出了手:“带我上楼吧,不就是一套房子吗?以后你想要,我可以再把它买回来。”
夏子沫很想不管他,可是扫一眼他的眼睛,还是有些不忍心了,没好气的一把抓过他的手:“我肯定上辈子欠你的。”
 ;。。。 ; ; 夏子沫摇了摇头:“没有……”
“那……”段老爷子泛黄的双眸缓缓的流转了一下,看着夏子沫的表情,还是把后面的话又咽了回去:“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吧,也许是天意……”
夏子沫不明白老爷子为什么突然问自己这件事:“爷爷,您看美希的事,能不能……”话还没说完,段老爷子直接挥了下手:“这件事是不可能的,尤其是你来劝我,那就更不可能了。子沫,你能不能答应爷爷一件事?”
“爷爷您说。”
“以后……如果你想起了之前的事,能不能最先告诉爷爷?其他人暂时不要提?”
夏子沫点点头:“爷爷放心吧,我会的。”
“嗯,那就好。”
回医院的路上,夏子沫有些想不明白,段老爷子特意把自己叫去一趟,除了问之前的事什么也没说,到底是为什么?
头有些隐隐的疼,她抬手揉了揉额头,没让自己再想下去。
走进父亲病房的时候,夏子沫不得不承认,陆灏川这个男人,虽然失明看不见,但他做事的手段真的让你无语。病房里三个高级护工,有的跟父亲聊天,有的帮父亲按摩,每一个无论是动作还是手法,都是专业的不能再专业,连她自己都自愧不如。
站在父亲的病床边,她甚至觉得自己都是多余的。
茶室里有精明干练的茶艺师兼经理芳芳,病房里有三个高级护理,那个男人明摆着就是想逼她去陆家。
可她偏偏不想随他的愿。
茶室和病房都待不下,自己家还有栋别墅。在外面吃了晚饭,她让司机把她送到别墅门口,拿出大门的钥匙准备开门,可是钥匙在锁孔里插了半天,却怎么也没放进去。最后实在没办法,她才按下了门铃。不一会儿的时间就看到从客厅里走出一个四五十岁模样的中年妇女,向着大门的方向走了过来。
“你是谁?”眼前的女人完全是张新面孔,夏子沫扭脸看看四周,还以为自己走错了,不过一圈看下来,确定这里就是自己的家。
对方上下打量了她一遍:“你是夏子沫小姐吧?”
“是的,请问你是谁?”
“这栋别墅现在已经是我们家的了,池玉秋女士让我告诉你,这里她已经卖了。如果你想找她,明天她会去茶室的。”
夏子沫只感觉心里一沉,气愤的道:“不可能!这是我爸的房子,她有什么权力卖掉?”
中年女人笑了笑:“那是你们的家事,跟我就无关了。我们可是付过房款,签了购房合同的。”
“我不相信!我要看看你们的购房合同。”好端端的别墅说卖就卖了,夏子沫怎么也无法相信这件事。
“好,你跟我进来吧。”女人倒是没拒绝,打开大门带着她进了客厅。
只是一天的时间,客厅里还是原来的样子,什么都没变,可是却换了新的主人。四环沙发里坐着一家人,像是知道她的到来,男主人主动拿出了购房合同摆在了她的面前。看着上面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夏子沫只感觉胸口被人重重的一击!
 ;。。。 ; ; 夏子沫原本想在茶室里待一会儿,可无论她走到哪儿,这个芳芳就跟到哪儿,而且安排的还井井有条,让她完全挑不出毛病。
在心里叹了口气,看看眼前的芳芳,她心里很清楚,这绝对是那个男人故意的,目的就是不让她留在茶室。
提着包出了门,虽然自己的遭遇有些惨,可是对上芳芳的眼神,她也有些不忍心。都说陆灏川是个心狠手辣的男人,如果自己一直留在这里,那个男人一怒之下迁怒芳芳,就不是她想看到的了。
走出茶室时,卡宴的司机恭恭敬敬的迎上来,车子任她差遣,她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抬头看看白花花的天空,再看看眼前车来车往的马路,突然发现这座城市里,居然没有自己的容身之所。笑着摇了摇头,感叹自己有些悲观了。
“去医院吧。”
“是。”
包里的手机在此时响了起来,拿出看了看,是段老爷子打来的。他是自己最尊敬的长辈,电话肯定是要接的。
“爷爷。”
“子沫呀,你现在能来别墅一趟吗?”
“爷爷您有事吗?”
“嗯,有点儿事想跟你聊聊。”
“好,那我一会儿过去。”
“嗯,爷爷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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