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所去,瞬时对上了一双乌墨一般的双眼!霎时间,安?不由一怔,还……真的见到了一个人,只是,现在这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檐梁之上的?无声无息,飞檐走壁?她似乎……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只见男人此时靠坐在檐梁上,一手提着把带着森森杀气的剑,另一手结出一个奇异的印结,乌墨般的双目中似有深邃的光芒一闪而过,带着几分观察意味地看着她,男人穿着一套白色玄衣,虽身处积尘最多的檐梁,却似乎可以与之隔绝一般,举手投足间,飘逸出尘,如若,那双眼睛里不是锐利得让安?心中甚是不舒服的话,安?的打分估计还要高上许多。
不过,这也就心中想想,安?不是笨蛋,到了此时还不知道刚才出手的人是谁!想起自己差点就要和那个女人一般烟消尘灭,安?就觉一阵头皮发麻,不自觉间瞪红了双眼,直视男人那淡漠的双眼。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下手那么狠毒?出手间就对一介女子下如此狠手?”
似乎没想到安?会突然这样问,男人看向安?的双目中瞬时似乎闪过了一丝流光,须臾才淡淡地说道:“姑娘的意思,莫不是怪我对那鬼化之人下狠手?”
“桂花?什么乱七八糟的,是名字?”闻言,安?有几分不明所以,但也知道男人所指应是刚才差点让她葬生其手之人,怪对方?只差一步,该死的人就是她。
两者相较,似乎男人做得并不错,但是安?却总觉得不对劲,这么一个能够飞檐走壁,似乎练就传说中“轻功”的男人,难道就不能把两个掐架的女人拉开吗?需要下手致命?而很显然的,如若她刚才不是侥幸躲开,那么接下来在这个男人的手上应该还有她的命!!
仅是想想而已,安?就觉眼前这人深沉得可怕,举手投足间就是两条人命,而且,竟然面色不改恍若平常?而依这个男人的话,对方压根就没有丝毫悔意!
想及此,当下,出于自己差点死于眼前这人手里的那丝愤慨,安?眼中的愤怒越炽,一时之间竟然压下了那对男人的恐惧,拍拍屁股自地板上站了起来,抬头挺胸,仿若俯仰天地:“难道不是?生命虽有轻重,却无廉贵,郎君举手投足轻他人之命,日后就不怕报应?”
望着底下那张倔强的小脸,男人却是笑了,淡淡的笑意,似乎并没有多大的意义,一样的波澜不兴。
“命,在我的手里,只有,留,或不留。”
同样淡淡的一句话,其中的杀伐果断以及漠然,霎时间让得安?心中一凛,不由蹙起了眉头。
这,就是这个男人对于生命的态度吗?
“郎君难道就不怕,今日你轻他人之命,日后他人贱你之命?”
“这还不到姑娘担心,”这么说着,男人近乎淡漠的看向安?,嘴角轻扬间,扯出一个不明意味的弧度,“姑娘为某诛一鬼化之人而不忍,可是认为姑娘之命也可轻?”
不温不火的一句话,霎时间对于安?来说却是有如雷击,瞬间提醒了安?一件不可忽视的事实,对于眼前这个男人来说,要杀她,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刚才她侥幸躲开,如若男人杀意不改,现如今如何轮到她来与其讨论生命之意义,甚至针锋相对?想及此,安?不由身形急退,双眸警惕地看着檐梁之上淡漠的男子。
而看到她的反应,男子嘴角的弧度随即转为了一丝讽刺,“姑娘,在这个世间,伸张正义,可不能单凭你那不堪一击的力量,”正待转身离去,却是突地一停,男人的视线落在底下那张略带苍白的小脸上,说不清自己为何会多此一举,“姑娘,给你一个忠告,不要吃这里的食物,至于你这条命?就看造化了。”
话音刚落,男人的身形一晃,却是凭空消失了。
一如来时,踪迹难寻。
第七章 夜出房门老妪至
(本章补全,下章稍等)
怔怔地看着男人犹如烟硝一般散去,安?捏了捏拳头,此时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原来早已满是冷汗!
她滑坐在地板上,靠着那桌子,轻呼了一口气。
只差一点而已,这才捡回来的命就得送出去。
想及此,安?不由一阵苦笑,看来这世道的确是不怎么安宁,如若不小心点,或许今天这种情况还会继续发生,只是,要如何小心?她现在连自己究竟身处何处都不清楚!
紧捏着手心,安?本想站起来,却没想腿一软,已经再度跌坐回去。
不由用手捶打了一下不争气的双腿,安?抿紧双唇,不知道不清楚又如何?难道,就这样任人摆布吗?以前的自己是因为身体虚弱,但是现在呢?死亡,也不过两眼闭上,双腿一伸而已,但是,安?觉得自己的生命不该如此。
她的命,只能也只会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发生什么事情,她无法对抗,难道打不过还跑不过吗?
安?沉默了须臾,终是缓缓站了起来,打开房门走了出去,莲步轻移,裙尾款款,安?的眼底深处似有微光闪烁。
此时,门外的阴风似乎刮得更加凄厉起来,黄叶吹飞满天,没有星光的夜空下,乌云黑沉沉地压下,遮掩了那皎洁的圆月,漆黑夜空中,似有烟气弥漫……
安?环视了四周一眼,然后随手把房门关上,正想回去自己的房间,却就在这时,身后却突地传来一道嘶哑的声音:“夜已晚了,姑娘怎生雅兴,月下漫步?”
霎时间,安?的身形一顿,下意识握紧了手心。
安?,从此以后,你就只能靠自己了。
因为紧张而绷紧的身体曲线不过顷刻已经放松下来,安?缓缓回眸,却见正是那当初为她与小离开门的山婆婆,随即抿唇一笑,状似漫不经心地说道:“实是舟车劳顿久了,一时难以安歇,故出庭中,望婆婆不要见怪才好。”
“是吗?”闻言,山婆婆满是阴翳的双眸扫了一眼安?旁边的房门,然后顿在了安?的脸上,似乎想从安?笑容可恭的神情中看出几分端倪来,不过似乎没发现什么,所以,山婆婆脸上绷紧的肌肉随即松缓了下来,慈祥地笑看向安?,道,“姑娘既无睡意,不知可否随老身走一趟?”
“啊?”实在没想到山婆婆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当下安?的心里打了个突,心中随即闪过一个这个老家伙从刚才开始就在给她下套的念头。
安?知道自己现在是戴着有色眼镜在看人,只是这里的确处处透着诡谲的气息,再经历了刚才那一件事,一切都不到安?不提防。
这么想着,安?不由微敛眼睫把眼中的情绪隐藏起来,才徐徐说道:“不知婆婆有何事?说出来安?也好帮忙斟酌斟酌,不过,夜既已晚,明日仍要启程,安?想也该安歇,就不陪婆婆走这一趟了,还望婆婆谅解。”
话音刚落,安?似觉前方投来的视线越发犀利,也不抬头,只是暗中更觉这一趟有蹊跷。
“姑娘这可是不信老身?”“婆婆这什么话?安?迷途碧落山,幸有小离相助,婆婆不吝收留,安?才能全身而退而不至于落入兽腹,婆婆以及小离的恩情,安?万不可忘,日后必定偿还,只是来日前途遥远,安?虽无睡意,却也不可漏了休息,是以才……”微抿红唇,安?低垂的眼中微光闪动,是恩情还是孽缘,现在可仍未可知……
如若,山婆婆和小离她们别无意图还好,但是,如果真是别有用心,那么即使现在的她没有能力,也不会那么轻易让她们如愿的……
“姑娘之言,是老身欠考虑了。今日东苑宴请贵客,恰是时,小姐言及姑娘,激起主人家好客之心,故想邀姑娘同往宴席。主人家有吩咐,老身不得不从,还望姑娘海涵,莫要为难老身,可好?”顿了顿,老妪见对面的安?面色不明略有豫色,当下接着说道,“姑娘既是我府贵客,小姐早有交代,明日启程时,由我府派人护送姑娘下山,并赠予盘缠百两……”
闻言,安?霎时间抬头,睁大了双眼看着对面一脸笑得和蔼可亲人畜无害的山婆婆,宽大袖袍里,指间微微一跳。
什么是糖衣炮弹?这就是……
对于现在的安?来说,什么东西对她来说最有吸引力?归结来说也就这两样了,一是人生地不熟,二是身无分文两袖清风。既然碧落山中凶兽凶猛,安?自然也怕自己糊里糊涂中不仅没有走下山反而钻进兽巢里……而在莫名其妙穿到这个世界之后,待得心中终于接受这个事实时,她也曾特意搜寻过自身上有没什么类似银两那样的东西,但是最终她失望了,别说碎银子,就连一个铜板子儿都没有,估摸全身上下,她就这身紫纹镶边绸缎长裙以及手腕上的玉镯最值钱……这个事实直让得安?心中把这身体的主人嘀咕上了千遍,哪有出门不带盘缠的?估计,不会是遇到仇杀或者打劫了吧?
不过随即,安?就否定了打劫的想法,至于仇杀?但愿不是……
而,不是安?心肠歹毒,她打心底希望,与这副身体前身有所关联的人或者事,一切都让它随风去了罢,最好,都不存于这个世上了……
安?是安?,不是任何人。
山婆婆是何许人也?人老成精之人。安?脸上刹那间的反应自然是逃不开她的眼睛,当下,她脸上的笑意更是深深,用着近乎大灰狼试图诱拐小红帽的语气,略带嘶哑的声音徐徐说道:“小姐驱老身来之前,曾予老身一事,如若姑娘答应前往,让得主人家大悦,明日之后,我府将遣一侍,随身服侍姑娘左右,而盘缠翻倍,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老妪这语言虽直白,不过恰是落在安?的心坎处,虽然明知道对方或许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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