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行人稀少。
华麟带着叶清,在成都东南八里外缓缓降落。刚走上官道,正巧遇到一队商旅经过,只听其中一位押镖的汉子向他的舵主诉苦道:“老大!……太累了,能不能休息几天啊?一天到晚走同样的路线,押了不下十趟货物了,你看看弟兄们都快变成肉干了……”
华麟和叶清站在路边,听到那埋怨的声音渐渐远去。华麟突然笑道:“清清!你知道吗?我以前也打算去镖局试试身手呢,还好没去。哈哈哈……”
叶清向来知道公子什么事都想去试试,心想估计每个执绔子弟都有这种想法吧?当然,在所有执绔子弟之中,公子是最好的一个了。因为他有一颗正直善良的心。
俩人终于来到城门外,骇然发现一大早就排起了长长的进城队伍。华麟牵着叶清走近城门,在告示榜前站了一会儿。指着一块最醒目的粘贴栏道:“等大哥和二哥来到成都,我就把血魔的画像贴在这里。你说怎样?”
叶清暗暗想笑。回忆起小时候,她和麟少曾在城门口贴过一张告示,上曰:丢失木马一只,拾到者速与华府联系。当晚,华府果然收到许多可爱的木马,甚至还有二匹真正的战马呢!
正当叶清还在想着陈年趣事,一名官爷上前抖开一幅画像,在背面刷了刷糨糊,啪的一声贴上墙去。上书:通缉令:江洋大盗罗小红,六月初四在扬州府盗窃官银三万两,后拒捕受伤逃脱。七月廿六又在江宁妓院滋事伤人。现官府全力通缉此人,缉拿者赏银五千两。提供其行踪者,归案后赏银一千两。特此公告!
华麟仔细一看人像,哈哈笑道:“清清!你快来看,这人好像在哪里见过呢?”
叶清仔细一分辨,也笑道:“源理镇!那个骂你灵儿的家伙?”
华麟哈哈笑道:“不错不错,就是他!咦?等等,灵儿是谁?……喂喂……别走呀清清!”
原来叶清见他装模作样的样子,就想生气,嘟着嘴转身就走。哪知,那个粘贴通缉令的官爷也追了过来,而且还用命令的口吻道:“你们都给我站住!”
华麟和叶清都回头看来,那官爷打着官腔道:“知情不报当属违法行为,立刻把罗小红的所在地点供出。否则按……同谋罪论……处……”
这家伙的声音越来越小,双眼直直地瞧着叶清的粉脸。华麟骂道:“瞧你那熊样?”
叶清中指一弹,一缕劲风制住那官爷的穴道,将他一脸色迷迷的模样,当场定格在原处。
华麟哈哈一笑,随着叶清一起步入了成都城内。
只见街上到处都是背着各式兵刃的武林中人,叶清皱眉道:“糟了!恐怕又找不到客栈了,那什么“逸仙楼”只怕早就没有上房了,我们该怎么办?”
华麟轻松地道:“没关系,有钱能使鬼推磨!跟我来……”正走着,只见前方走来一个低着头,想着心事的江湖人物,于是上前问道:“打扰兄台片刻,还请问逸仙楼怎么个走法?”
那江湖汉子抬眼瞧了华麟一下,没好气道:“干嘛?你还想上逸仙楼?别做梦了!”
华麟闻言,苦着脸转头对叶清道:“看来真的满了!”
谁知那江湖汉子又补了一句:“满了?不可能!……整个成都恐怕只有逸仙楼最为空闲。”说完正要离开,叶清立刻上前问道:“既然没满,怎又说我们上不了逸仙楼呢?”
那江湖汉子一见到叶清那倾城芳容,顿时忘记自己要去何处。华麟狠狠拍了他一下道:“喂!兄弟,既然客房还没满,快告诉我怎么个走法?”
这汉子这才回过神来,汗颜道:“向前走两条街,左拐进入主干道,再一直朝前走,路边一座最为高大的豪华酒楼便是。”
华麟连忙称谢,正要携着叶清离开。那汉子却又追了上来,连连道:“你们是刚来成都的吧?……要上逸仙楼,必须有名帖才行。凭二位的身份,恐怕不在他们招待的范围之内。”
华麟毫不停留道:“在这世上,还没有我进不去的地方!”
那汉子轻蔑一笑,又追了上来道:“等等!……在逸仙楼,钱再多也不管用的。这样吧,我还是带你们去见识一下。等会还有一件事想请你们帮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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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勇闯重楼
……
华麟和叶清均未想到这家伙突然这么主动,于是停了下来,沉声道:“我说兄台,你要我们帮什么忙呢?我们可不做坏事的!”
那汉子一扫刚才苦闷的表情,正色道:“请放心,绝对不是什么坏事。只是想请两位充当一回我家主人,我可以给你们丰厚的报酬。”
华麟“哦?”了一声。感叹这世道真是变了,请佣人打杂的事情随处可见,但这请人来充当自己主子的,还是首次听说。华麟和叶清对视了一眼,觉得这家伙估计想利用自己去骗钱,正想拒绝,那汉子又说道:“我见两位气度非凡,就知你们身分显赫,我那点报酬只怕两位不放在眼里。哎……不如这样吧?逸仙楼那是肯定上不去了,我帮您租一套清静的院落行吗?”
华麟从头到脚把这家伙重新打量了一番,发现这他很会察言观色,言行中又透着一丝干练,估计在官场上确实混了不少年。至此,对他请主子的事情倒感到有些好奇,于是问道:“废话少说,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我会斟酌斟酌!”
那汉子道:“事情是这样:我家主子偶染风寒,被迫留在了菱州,偏偏一船货物被此处的贪官所扣押,这一张是京城商务司出具的证明。请过目……”说完递上一卷批文。
华麟展开一看,果然是正宗的衙门公函,不禁奇怪道:“你既然有这玩意,他们怎敢为难于你?”
那汉子苦笑道:“此地新上任一位缉查司统制,说什么一定要我家主子亲自来处理。显然是嫌我的身份不够了,哎……”
华麟嘿嘿笑了几声,将公函交还他手中道:“行吧,我就当一回你主子吧!至于那个报酬嘛……你怎么称呼?”
汉子哪有不懂之理?连忙道:“我愿出五千白银做为报酬,另租城南‘寒家馆’供两位主人居住。至于我家公子,他姓崔名奉,原为京兆知府的大公子。……小的名叫耿卫,不知俩位如何称呼?”
华麟见他说话一套一套的,把利益和人物级别均表露分明,果然是当奴才的料。见他背后还背着一柄长剑,笑道:“以后就叫我麟少好了!……你运的是什么货?价值多少?”
耿卫一愣,知道遇到了一个精明的高手。不过回念一想,又是一阵暗喜,自己找的“主子”不正是要这种人吗?于是不敢隐瞒道:“不算多!仅仅二十六车丝绸,九车药材,还有六车官盐……”
华麟大叫道:“你小子还真狠,这么多东西……还有私盐?”
耿卫紧张道:“不……不是私盐。有文书的!”
华麟依然骂道:“才五千两怎么够?一万二千两还差不多!”
耿卫犹豫道:“这……好吧!但是如果不能成功,那……”
华麟嘿嘿笑道:“不成功当然不收你钱。走吧,先带我去一趟逸仙楼!”
“啊?还要去?都说了那里进不去的……”
叶清喝到:“哪有你这样跟主子说话的?带路!嘻嘻嘻……”
“逸仙楼”地处全城的中心,门前大街宽达十余丈,一路上,形形色色的江湖中人擦肩而过。远远地,华麟就见一栋气势宏伟的红楼矗立在前方。
耿卫带着华麟和叶清穿过闹市,好不容易来到“逸仙楼”跟前。仰头望着五层楼高的建筑,只见屋檐楼阁,均以红木搭建,支柱横梁皆雕龙画栋,端个造价惊人。正门外,高高的白玉石阶上,立着六名负剑少年,个个玉雕粉琢,英姿飒飒。他们正在一一盘查进入“逸仙楼”的来客。
华麟带着叶清直闯大门。右面为首的少年伸手拦道:“阁下可有名帖?是代表哪一宗派前来入住?”
华麟笑道:“一定要代表哪个宗派才能入内吗?”
那少年点头道:“不错,而且必须是名门正派。”
华麟正要说话,耿卫扯了扯他的衣襟,小声道:“麟少!还是算了吧?城南的寒家馆环境也相当不错!”
华麟狠狠瞪了他一眼,转头又朝那为首的少年道:“我是仙剑派的掌门华麟。……仙剑派你听过没?”
为首那少年脸色一沉,说道:“阁下如果闲着没事,还请去其它客栈投宿!”
华麟喝道:“仙剑派你都没听过,还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做迎宾?叫你们管事的出来见我!”
华麟说话自有一种王者气势,将那几个守门的少年吓了一跳。旁边的耿卫暗暗一惊,心忖这公子的脾气果然有几分高官子弟的气势,看来自己还真是找对人了。——不过,这“逸仙楼”是蜀山剑宗包下的场所,那可不是撒野的地方。于是低声在华麟耳旁嘀咕道:“麟少!这楼是蜀山的地盘……”
本来华麟几句话,已经起了少许作用,可偏偏耿卫在一旁扯后腿。这番泄底,当然瞒不过那些少年的锐目。只听那带头的少年厉声道:“这是蜀山招待贵宾的场所,还请三位速速离开此楼!”
华麟狠狠瞪了耿卫一眼,喝道:“你给我住嘴!”这才回头朝拦路的少年道:“本尊和谷清风约在此处见面,你是不是也想把你们的祖师爷挡在外面呢?……既然你没听过仙剑派的来历,那还不赶快回去问问你们的管事?”
华麟说得理直气壮,把门口的六名少年又给唬住了。
这时楼道口突然传来一声断喝:“大胆,谁敢藐视蜀山?”一名少年负手踱了出来,虽然手中无剑,但华麟已察觉他全身寒冷的剑气。因为,他本身就是一柄利刃。
华麟心中一凛,难怪蜀山号称中原第一门户,眼前这少年一身的修为,早已不在项宵云那小子之下。而看光景,这少年在蜀山的地位只能算中上水平,但现在却把“天山派”年青一辈的首席弟子比了下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