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购巨华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不存在商业欺诈。不过罗世会自杀我也没想到,对此我表示抱歉。”
“我知道,你们这一行的人都这么说。无论你们做什么都是合法合理的。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你们从不钻法律漏洞和空子?你们财大气粗把别人逼到走投无路,转而又以公平公正做伪装,来跟别人谈条件讲道理。你觉得这真的公平吗?到了那个时候对方还有得选择吗?”
严肃必须承认方针说得有道理。资本市场就是这样,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大财团有的是办法挤垮中小企业,抢占市场份额,逼迫对手举手投降。他们使的每一招都在法律允许范围之内,但绝对谈不上完全的公正公平。因为企业本身悬殊的财力就体现了不公平。但这就是自由市场最基本的规则。
一旦你进入这个行业你就得遵守它的潜规则。因为所有的大企业也都是从小企业发展而来。有些小企业熬过了那道坎就成了大鱼,而那些熬不过的要么继续挣扎着当小鱼,要么就直接被吃掉。
严肃在生意场上向来是不讲情面的,但他也不是贪得无厌的人。他当时给巨华的收购价格绝对合理。他不是那种抠门的人,喜欢痛打落水狗趁机捡便宜。他的做人原则是,可以把对手逼得走投无路举手投降,但绝对不会把人逼进死路没有一丝活路。
以他当时开的价格,罗世卖掉巨华后还是有所盈余的。大富大贵谈不上,当年的投资本钱肯定是有的,也够他在这座城市挑套不太贵的二居室一次性付清。
严肃认为罗世没理由自杀。可结果却出乎他的意料。
方针和他争论了一通公平公正后话锋一转,又谈起刚才的话题:“罗世死后我的情绪一直不太稳定,没几天就见了红,去了医院一查孩子已经没有了。我本来以为我可以为他留一个后代的,结果却什么也没留下。我连自己的孩子都留不住,又谈什么照顾别人的孩子。我想我不应该继续留在你们家了,这段时间我攒的钱也够了,我应该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怎么,因为王子磕伤了头你就要走?你是因为自责还是因为对我之前说过的话耿耿于怀?”
“没有,我不介意你说的那番话。我倒更想谢谢你提醒了我,我确实不应该离孩子太近。一次次事实证明,我不适合照顾孩子。或许流产就是都老天爷给我的暗示,可惜我当时没能明白。”
严肃终于有点明白方针五年前为什么要杀自己了。一个女人本来正有着人生最美好的生活,未婚夫、未出世的孩子以及即将到来的幸福婚姻。可是一夜之间她什么都没有了,另一半自杀,孩子流产,婚姻眨眼间就成了泡沫。
女人都是爱钻牛角尖的人,尤其怀孕的女人更是如此。很多女人不光有产后忧郁症,孕期忧郁的情况也不在少数。方针在几方面的刺激作用下,终于一时冲动向他拔刀。
这些他都能理解,甚至也已经释怀。但他不理解的是,仅仅为了五年前一个流产的孩子,她就要辞职?像上次离开安德森家那样潇洒,一点不留恋地离开他家?
严肃忍不住站起身来,走到方针面前,居高临下望着她:“你要走,真的是因为我说的那句话吗?”
方针抬头也回看他,眼神迷离表情茫然,努力消化了半天后才勉强点了点头。
“难道不是因为刚才的那个吻?”
听到这话方针的脸色一变,默默低头不语。她现在脑子不清楚,想不好要怎么回答严肃。甚至她都搞不清楚自己要走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严肃看她低头,心里禁不住冷笑一声。他伸手一根手指抬起方针的下巴,略带不屑道:“一个意外的吻就让你吓得落荒而逃?那要是真的你打算怎么办?”
他说话间已经弯下腰去,对着方针的双唇重重压了上去。
25答案
那天晚上所有的事情,最终都终结在了那个吻里。
严肃吻下去的时候考虑过各种可能性。方针可能会怒气值全开;一手甩过来赏他记巴掌。也可能欲拒还迎;挣扎两下就乖乖顺从了。更有可能一把推开他当没这回事情;继续拿着酒瓶子吹。
可最后的结局完全不在他的意料之中。就在他双唇贴住方针嘴唇的一刹那,对方望着他的眼神迷离而空洞。然后她眨巴了几下眼睛,默默地闭上;居然就这么睡了过去。
严肃失神了一秒,一手托着方针的腰;慢慢地把她整个人轻放在沙发上。然后他摸着嘴唇失笑。
刚刚那个吻本来是想用来看清自己的内心的,可对方没有回应他也就无从体会,到最后依旧不过是肉碰肉皮碰皮,甚至还不如上一回来得惊心动魄。
他摸了唇失神了片刻后;很快又恢复正常。他拿过沙发上的外套给方针披上,然后抱着她大剌剌地走出酒吧。
从包厢到酒吧大门一路横穿整个大厅的时候,严肃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在他身上。他不是一个鲜少有人关注的人,事实上他无论走到哪里总能成为别人的焦点。可他从未像今天这样满足过,就像是虚荣心瞬间膨胀,充盈着他整个身体。
那种抱着一个女人向其他男人宣示对其的所有权这种事情,看来真的会上瘾。严肃把方针抱进车里时忍不住又盯着她的睡颜看了几秒,最后默默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淡淡的吻,随即顶着浓重的夜色回到严家大宅。
送方针回房之后严肃回自己房间洗澡,冲水的时候他静静地思考着一个问题。经过今晚之后,从明天起他该用什么样的姿态去面对方针。是一切照旧还是该有所改变?
最关键的一点是,这个女人如今在他心里究竟意味着什么?是不顾一切要将她得到手,还是只不过是一时的意乱情迷,被酒精和荷尔蒙操纵的暂时失控而已?
严肃在浴房里冲了很久很久,最终也没有得出答案。
但那天晚上他洗完澡出来躺在自己的双人大床上出神时,绝对没有想到方针这个女人就这么悄悄地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第 025 章 几乎比谁都多。
方针不留一句话就走了实在令人不太愉快。严肃下意识地掏出手机翻开通讯录,看着上面那个自己从李姐那里要来的电话号码,想了片刻后,毫不犹豫地删除了。
既然她选择离开,那就是已经做出了决定。严肃那一刻的心是放松而平静的。这样也好,与其继续尴尬地面对,倒不如走了来得干净。没有开始也就不必计较结束,过往的一切只是漫长生命里的一个停顿而已。如今走过这个停顿,生活还将继续,人生也一如往常般精彩。
严肃唯一有点遗憾的是,那天没来得及问方针在医院里袭击她的那个人是谁?潜意识里严肃觉得那不是一场意外,但一想到方针干脆果断地离开他又觉得自己没必要拖泥带水。
一个女人尚且可以快刀斩乱麻,更何况是他?
严肃开车离开严家大宅回公司的时候,心里关于方针的那点记忆已经被抹去得差不多了。他打开车窗吹了会冷风,等车停在深蓝地下专属的私人停车场时,整个人已经恢复正常。一切就像回到了方针刚出狱时的那刻一样。
方针的心里也有相似的感觉。
从严家出来之后她觉得就跟从牢里出来时差别不大。她依旧没有地方去,家是不能回了,朋友也不想再麻烦了。她现在和那时唯一的不同在于口袋里有了赖以生存的金钱。
有了钱一切事情就好办了。她本来也曾让徐美仪帮她留意过哪里有便宜的房子出租,从严家离开的当天她就给对方打了电话。徐美仪一听她辞职了什么也没说,很讲义气地就来她临时住的小旅馆找她,又要把她往家带的样子。
方针却笑着拒绝了她的好意:“我想租个房子,小一点便宜一点,跟人合住也没关系。你不用替我担心钱的问题。”
出狱三个月她其实攒了不少钱。安德森给她的七千块她几乎没动过,离开严家的时候老太太让人给她按三个月结算工资。头一个月四千块后两个月五千块,再加上前两个月额外多的一千块全勤奖,她从严家一共拿到了一万六。加上原来有七千,她零碎花掉了不到一千,算一算她现在居然有了两万二的存款。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方针从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攒下这么多钱。
五年前她又当记者又当翻译的时候,挣的比现在要多,可钱却总也攒不起来。每次钱刚一到手家里就总有莫名其妙的理由要花钱。不是冰箱坏了就是饭桌嫌小了,要不就是沙发旧了。总之她出来工作那一年里挣的钱几乎全贴了家里,最后银行卡上的那点余额也就够她牢里五年的开销吧。
所以她妈总骂她是赔钱货,搞了半天一分也没剩下。可她细细想想,那些钱不是花在家里了就是让父母拿去贴补弟弟了。他们一直想给他买房娶媳妇,如果方针没坐牢的话,她敢保证这五年里她挣得再多也未必能攒下这两万二来。
徐美仪见她手里确实有钱,也就没再勉强。毕竟让方针住到自己家虽然是好意,但对方心里多少会有些不好意思吧。她也不想让方针太难做,也不忍心方针在她家里还整天做些阿姨才做的工作。
于是当天方针还是在小旅馆住了下来,一晚上一百来块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差。到了第二天白天,她正准备出门去找工作,徐美仪就打来电话了,说已经帮她找到合适的房子了。
那房子据说位置还不错,离市中心不算远,搭两站地铁就到了。在一个半新不旧的小区里,是个一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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