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娘皱了皱眉头,没理她,让唐芦儿先进去等,一会有人送水过来。
唐芦儿早嗅出这里暗含着不和谐的味道,能在这地方站住脚,说上话的,男的女的都不是善茬,故一听花娘这么一说,忙就应声进了屋。
这屋舍不大,瞧着也就二十来平那样,不过摆设还算不错。中间一个黑漆博古架将房间隔成里外之分。唐芦儿在外屋的椅子上坐下,等了一会,还不见有人送水进来,便又站起身,随意打量起这房间,其实屋里没什么多余的东西,就博古架上的几件摆饰也都是平常之物。她走到博古架那拿起一个花瓶随意看了一眼,放下时忽然看见旁边放着一个银质的小圆盒。她便将那盒子拿起来一看,只见上头的花纹刻得较精美,也不知里头装的什么东西,一时好奇,便打开一瞧,却见里面盛地是一盒白色的粉末。
难不成是抹脸用的东西,怎么放在这了?唐芦儿倒也没多想,只是正要盖上那盒子放回去前,花娘忽然就进来了。唐芦儿怔了怔,忽然想起人家之前交代过她,别乱动屋里的东西,她忙将那盒子盖上放回去,然后转身朝花娘尴尬地一笑:“不好意思,我刚刚就是好奇,一时忘了姐姐交代的话。”
花娘看了一眼那小银盒子,眼神闪了闪,似乎想说什么,只是这会外头有两大汉将大浴桶搬进来,她便只道:“水准备好了,这是给你换了衣服,晚上大寨主要为你们摆席,你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
花娘说完就出去了,唐芦儿有些讪讪的,将门关好后,回身去试了试那水,却发现那水竟是温的。
居然在贼窝洗上了热水,还特意给她抬到房间里,这事似乎有些匪夷所思呢。唐芦儿一边擦着身子,一边叹笑,估计是因为那大寨主态度的关系……只是想到这,她忽然想起刚刚田七对那大寨主说自己是陈家的丫鬟,他明明知道她不是陈府的丫鬟,为何要这么说?还有那鲁大寨主,听到她是陈府的丫鬟后,就特意打量了她一眼,那神色,好像是顾忌着什么。
陈府?陈府……难不成一开始田七会救她,是因为她身上带着那个陈府的牌子的关系?
海盗,山贼,陈府,这其中有什么牵连吗?
算了,不想了,有机会问问那扑克脸去。琢磨了一会,唐芦儿就摇了摇头,然后便解开自个那一头整个打绺的头发,仔细搓洗起来。
待她洗完澡,那天已近傍晚了,穿好衣服,整理好头发后,打开门正要喊人,却瞧见刚刚那绿衫女子还倚在一旁嗑着瓜子。绿蕉的见她出来后就道:“好的水灵的小丫头,哪的人啊?”
“姐姐好,我是星棋岛上的人。”唐芦儿乖巧的一笑,回完话后又接着道,“我洗完澡了,花姐姐她……”
绿蕉吐出嘴里的瓜子壳,眯着一双凤眼上下打量了唐芦儿好几眼,然后就有些不怀好意地道:“寨里就喜欢你这样的不少,小心今晚有人管大寨主讨你啊。”
“姐姐说笑了。”唐芦儿装傻的一笑,心道我是那扑克脸带上来的,又不是你们寨里的人,我看你们寨主管天管地,也管不到那扑克脸头上。
许是看到她洗好出来了,没多会刚刚那两个抬着水进来的大汉又走了过来,进屋默默将水抬出去。唐芦儿注意到这两个人,脸上都带着骇人的伤疤,且每个人面上都带着那种认命的神色,跟刚刚她看到的那些山贼有着天壤之别。唐芦儿想了想,待那两人从她身边经过时,便问了一句:“两位大哥,可知道花娘……”
只是她说话的时候,那两人只看了她一眼,眼神带着几分空茫,却什么也不说,就抬着那大木桶走了。唐芦儿被那一眼看得心里生出几分怪异来,还不待她回过味,那绿蕉就在一旁道:“他们都被割了舌头,哪能回你的话。”
“割舌?”唐芦儿一愣,绿蕉冷笑一声:“这可是川山寨,不是什么善男信女的地方,你那田少当家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人罢了。”
唐芦儿沉默,心头慢慢升起几分不安来,这里的每个人,都藏着莫名的敌意。她不知道田七上来这里要做什么,而自己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还有那花娘,将自己扔在这后就不见了,反留一个绿蕉在这说着一些莫名的话。
“怎么,吓到了。”那绿蕉忽的就笑了起来,接着故作神秘地道了一句,“你们来得凑巧,今晚寨里会有一出好戏,你就等着看好了。至于那花娘,估计现在可没什么心情管事了。”她说完,又开始嗑起瓜子,还不时跟几个远远路过的男人打情骂俏。相互比着谁的言语更赤裸,更低俗。
唐芦儿有些无所适从地站在那,本想回屋去的,只是却被绿蕉拉住,扯着她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不多时,那天就渐渐暗了下去,整个山寨里陆续点起火把,接着前面似乎起了喧哗喝喊之声。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戾气,让人听着极为不舒服,唐芦儿不由就皱了皱眉。这时绿蕉就拉着她道:“走吧,今晚的好戏开始了,我带你过去开开眼。”
第十七章做戏
唐芦儿迟疑一会,还是跟上了绿蕉,只是比她迟个半步,然后从后面打量了这女人一眼。她之前没有细瞧,只觉得是个姿色不错的女人,跟花娘不分上下,不过这个绿蕉却比花娘多了几分妖娆。现在从后面一看,更觉此女从骨子里透着一股妖媚,特别是她这一走起路来,那水蛇腰轻轻扭的勾人样,这一路上凡是路过的男人,无一不是酥了半边身子。
“小骚娘们,今儿怎穿得跟个水葱儿似的,打算勾几个爷的魂呢。”一个打赤膊的大汉忍不住上前摸了过来,那绿蕉咯咯笑了一下,身子一扭,刚躲过去,却反被另一个走过来的男人抱了个满怀。她正要开骂,只是扭头一看,见居然是二寨主,面上顿时一红,干脆就倒在他怀里道:“奴家今晚可是要陪大寨主去呢……”
“我已经跟大哥讨了你。”那二寨主粗壮的胳膊往她细腰上一楼,跟着大手就往她臀上捏了一把。
绿蕉嘤咛一声,身子主动蹭着对方,嘴里却还是不依道:“那大寨主怎么办。”
“大哥有花嫂子。”二寨主说着,面上隐怒,“怎么,嫌爷伺候不好你不成!”
“奴家哪敢,二寨主英勇神武,奴家可是吃不消呢。”绿蕉一听这话,眼里即闪过一丝怨毒,然后就一边笑,一边扭着身子撒娇。
“这还差不多,跟爷走。”二寨主面上露出满意,说着就要搂着绿蕉走,绿蕉却是轻轻推了他一把,然后转过头瞟了一眼有些呆呆的唐芦儿道:“奴家说好了要陪这位小妹妹一会的,人家可是大寨主的贵客呢,二寨主今晚就让奴家脸上添点光不好。”
二寨主这才转过头打量了唐芦儿一眼,唐芦儿忙道:“你们忙你们忙,我没关系……”开玩笑,这水这么浑,她可不敢搅进去,于是打哈哈地说完就赶紧转身,却那绿蕉这会已经伸出手拉住她道:“妹妹客气什么,既然都进了寨里,那咱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谁跟你一家人啊!唐芦儿心里大喊,面上却只是苦笑道:“不敢劳烦姐姐。”
“不劳烦。”绿蕉咯咯一笑,说着就挽住唐芦儿的胳膊对那二寨主道:“瞧这位妹妹害羞了呢,咱寨里好久没看到这么水灵的姑娘了吧,要不是田少当家带上来的人,估计兄弟们早坐不住上来抢人了呢。”她说着就特意扫了一圈往这边张望的人,那一眼,妩媚得不知又酥了多少人的心。
唐芦儿心里感叹,她原以为乔飞飞的行事已经算大胆的了,却没想这天底下果然是一山还比一山高。
“唐姑娘,大寨主和田少当家请你过去。”正拉扯着呢,花娘终于出现了。
唐芦儿如蒙大赦,忙就推开绿蕉的手,不好意思的一笑:“姐姐忙去吧,我先失陪了。”
绿蕉笑了笑,松了手,瞟了花娘一眼道:“恭喜花姐姐重新得宠。”
花娘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就示意唐芦儿跟上。瞧着她们走后,那二寨主站在那有些不解地道了一句:“陈家怎么派了个丫鬟跟那姓田的过来?而且这来的也有些突然了。”
绿蕉一听,眼珠悄悄一转,完后就笑着往他身上靠去软声道:“怎么,咱寨里不是已经跟那伙海盗合作了四五年了吗,这次寨里的收成这么好,人家少当家亲自过来不是挺有诚意的。”
“你懂什么,那田少当家现在可是被官府通缉,连安远王都放出声要黄金万两擒他。”二寨主搂住她的腰,一边往前走,一边道。
绿蕉一声娇笑:“这有什么稀奇,官和匪原本就不对头,大寨主的身价怕是也不会比那田少当家低。”
二寨主没说话,沉吟一会就丢下绿蕉往大寨主那屋走去了。绿蕉也没叫住他,只是站在那看了一会,面上的笑慢慢收起,眼中隐隐露出滔天的怨毒来,心底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自己的誓言。直到旁边有别的男人靠过来了,她才又重新露出笑,看准几个专门在大寨主身边跑动的人,扭着腰走了过去。
鲁大寨主的屋舍处在山寨的中心部位,前面还专门空出一块约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大的空地。即便此时天色已暗,但周围的火光却是很足,唐芦儿随花娘走过去的时候,清楚的看见那空地的中间搭了个十字架子,架子上绑着个血人,且周围还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此时正有人往那绑在架子上的血人嘴里灌着什么,围观的人不时发出一阵笑骂起哄声。
难不成这就是绿蕉刚刚说的今晚要上演的好戏!?
唐芦儿收回目光,看了前面的花娘一眼,想了想,终还是闭了嘴,这地方,不是她能招惹的。不多时,就到了鲁大寨主的房舍门口,花娘正要领唐芦儿进去,田七却从里头出来了。
“田少当家。”花娘朝田七点了点头,田七微颔首,就朝唐芦儿看过来。唐芦儿亦抬眼看过去,却这一眼,差点没把她吓一跳,只见那张万年寒冰的扑克脸,竟对她露出一个堪称温柔的笑来。
“过来吧。”他不仅对她笑,还朝她伸出手!
唐芦儿怔在那,心里却一阵嚎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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