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速的剑法却令人生怖,什么样的剑法要如此严肃到不能有一点破绽呢?
忽然云煞一个趔趄跌倒了,天煞连忙撤剑,其余八人也立刻停了下来,只听太奶奶责骂道:“云煞!你怎么可以不专心!岂可拿性命当儿戏?”太奶奶将鞭子抽到了云煞身上。
天煞最疼云煞了,也许是亲生兄妹的缘故,他毫不犹豫地上前同妹子一道受罚。其余八个虽然也对她很好,可是终是没有血缘关系来得亲,天煞的眼睛向周边一扫射:果然,庄主回来了!云煞才会分心!她总能第一个发现静!
静轻轻拿住了太奶奶的鞭子,温和着道:“太奶奶,莫要动气,云煞不是故意让你生气的,他们也练了一天,累了难免分神,就让他们歇息吃晚饭吧!”静的语气有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命令,那命令不是被迫的,而是让人很乐意去听,去做,很温暖的感觉!
太奶奶依言饶了云煞,苍老而锐利的双眼此刻却满是慈祥,她抬头抚摸着静微曲的长发,端详着轻道:“都这么大了!太奶奶不知道还能看着你多少天!今年怕是过不出头了!”
静理了理太奶奶的鬓发,低头看着太奶奶道:“您又说这话了!太奶奶一定长命百岁的!”
云煞的脸微红,悄悄跟着天煞走了,还不时回头看看静。
静搀扶着太奶奶步入厅堂,太奶奶一边唠叨着:“静啊,你也二十有八了,什么时候让太奶奶抱上曾孙呐?”太奶奶虽然拄着拐杖,可是精神看起来依然矍铄!
静听得心不在焉的,道了句:“应该快了吧!”心里却不自觉又记挂起一个人来。
“你这话都说了几次了?太奶奶不依了,你今夜就将家传玉镯给了云煞吧,早些定下来,我这把老骨头也好安心!”太奶奶的言语凛然生威。
静急道:“孙儿恳请太奶奶再宽限几日!”
太奶奶狐疑地看着静,又瞪了瞪瑰宝。
瑰宝搔搔脑袋,道:“天气真是好啊!”
“你一定有事情瞒着我!”太奶奶一跺拐杖道,“都十几年了,你每次同瑰宝出去,回来有事情瞒着我,瑰宝准说天气好!是不是?瑰宝!”
“啊?啊!老太君……”瑰宝张口结舌,他猛地打了自己的嘴。
“瑰宝!你说!”太奶奶威风八面,一下子就让瑰宝投鼠忌器了。
静低头在那里不语。
瑰宝瞅了瞅静的脸色,口齿含糊道:“静爷……将一只镯子……给了……给了……京华楼的疏姑娘了!”
“什么?!”太奶奶气得直跺地,“这么大的事情你怎能就这样一声不吭就做了主呢?”
“太奶奶……”
“唉,走走,去京华楼看看你的疏姑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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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重阳佳节,芳心散(3)
“太奶奶……”
“老身看看自己的孙媳妇不行吗?”
“……今晚太迟了……改日吧。”
“也罢,拣日不如撞日,明日重阳,我等顺道去京华楼吃顿过节饭!”
静杵在那里哭笑不得。
金秋送爽,丹桂飘香。
农历九月九,重阳节至。
家家饮菊酒,吃重阳糕,热闹非凡。
京华楼里更是一派喜气,顾清特意安排了乐妓以娱宾客。
宾客们则大多举家出动,到京华楼聚餐,其中男宾们纷纷购买鲜菊亲手插在妻子、女娃儿的鬓角,妻子则将茱萸别在丈夫、儿子的胸前,场面极为温馨感人。
这头寂四正和一个老妇相拥啜泣,那老妇将一枝茱萸别在了他的胸口,据说可以驱邪招吉。疏桐猜测那个老妇应是寂四的养母了,重阳佳节,客栈里更为繁忙,反倒劳烦她老人家亲自过来了,疏桐看着颇为感慨,想到自己举目无亲,茕茕孑立,形影相吊倒也凄凉。
她喝着茶水,倚栏小歇。
金风细细,吹皱了满池的秋水,也吹得疏桐心里七上八下的,各种滋味总是伸出触须在她心头撞击着,不断地提醒着她。
和黄天相约的日子渐近,无人过问也无人记挂,她带来的东西如此危险,为了不牵涉无辜,即便要她深入龙潭虎穴她也定要毁了那些试剂。还有静的提亲,她又该如何去回复他?
念及静的温柔贴心,再度眺望楼内生意欣荣之象,心中孤立之感尤甚,她在此地看似融入得完好,却依然是个局外之人,除了妓院的嬷嬷,又有哪个女子是个当家的呢?大伙都敬而远之。
忽地,一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她见静携同一老妇人小心地踏上了京华楼高高的台阶,她的心不由得紧缩起来。这佳节之日,她怎能不出去招呼他?!
果然,寂四匆忙跑上来道:“疏老板,静爷和老夫人想要见您!您去吗?”
疏桐这心里仿佛一直堵着一口气,让她不知如何自处,鸣的话依稀在耳边回响:倘若静殇魂向你提亲,你知道应该怎么做!静水山庄不能同京华楼有任何瓜葛!
还没等她回答,却听得一个声音很利索地替她做了决定:“寂四,你出去告诉他,疏老板今日要同东家出去游山!”鸣一身白衣,轻装打扮,立在窗外,身姿拔然,自有一番不可言说的尊贵之气。
寂四见疏桐不吭声,只好应了声出去招呼静。
疏桐从窗格里小看坐在贵宾席位上的静,心中说不出的惆怅,见寂四在他面前嘀咕了几句,静的神色瞧不太清楚,只是隐隐能够感觉到他的怅然,他不停地对那个老夫人说着什么。
“怎么?想下去见他?”鸣的声音冷峻。
“如果我说是呢?你会阻止吗?”疏桐迎向鸣的双眼。
“我不让你见他是为你好!别忘了我对你说过的话!”鸣很平静,他的双手搭在窗台上,依稀可见那略微暴起的青筋,他很用力,为什么?
仅仅是短短的一瞥,就有一种莫名的愁绪在疏桐心中蔓延滋长开来。
仅仅是短短的一阵沉默,就如一盏茶那么长久。
鸣打破了沉寂道:“走吧!游山去!那便算不上是扯了谎!”满是玩味地一撇嘴角,怎么看都像是一种嘲弄。他一手捏起疏桐的手腕,牵她下楼。
疏桐大惊,仓皇想要挣脱,却是被掐得死死,撼不动分毫,她怒视着他,在此时此地,容不得她不服从!
他牵着她的手腕,从高高台阶上走至一楼,走过静的身边,刻意让她同静相遇。
见这情景,静蓦地立起身子,却被太奶奶一个拐杖打腿坐了下来,他眼睁睁看着疏桐走向门外,未顾得上说一句话。
太奶奶拍了静的肩膀责怪道:“傻小子!你难道还看不出来,那个男人分明是摆给你看的!你别自讨没趣,那个姑娘是他的人,你就死了心吧!”
“并非如此!”静激动地道,仿佛失却了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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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重阳佳节,芳心散(4)
鸣跃身上马,居高临下,令人不忍仰视他的光华,尽管面具无情地挡去了他鼻子以上,眉毛以下的部位。他神秘得仿佛一尊神,没有人知道神的想法,神的过去,神的一切,神只是神,高高在上的俯视者。
他向疏桐伸出一手,那手上的黑色扳指好像也带着一种嘲弄,“上马!”
一切的命令都是那样顺理成章,理所当然。
疏桐迟疑地将手搭在他的手心,他掌心的温度没有他表情看起来那么寒冷。他的手掌很宽大,只消轻轻一个用力,便将她拉上了马,在他的臂弯里,在他坚实如铁胸怀里,她开始惴惴不安,更开始迷惑。
连个预兆也没有,那马嘶鸣一声冲出去老远,疏桐在这一刹那,只觉得耳边生风,身体仿佛被隔空抛起一般,失重尖叫,她不由得抱紧了鸣的身体。
这一切都是故意的,疏桐可以见到鸣嘴角得意的笑容,不知为什么,她想起了心然死前说的话,他是个骗子,他爱的永远只有自己的仇恨!
疏桐更加迷惑了,倘若说心然对他有利用价值的话,那么她呢?她什么价值也没有。没有她,照样可以有千千万万的人做好她做的事情。
她想不透彻,或许他做事本没有什么理由。就和喜欢一个人一样,不需要理由。
待马跑稳了,疏桐才缓慢松手。
她不觉得失礼。
他也装着浑然不觉。
鸣的臂膀一紧,他将疏桐紧紧钳制在臂弯里,马儿开始狂奔,疏桐胆战心惊地再次靠近他,两个人是如此接近。
经过几个岔路口,路渐渐有了尽头,一座山峦渐渐清晰,一个山庄渐渐浮现,山花烂漫,仿佛因为他们的到来而尽数活了开来。
那个山峰唤做骆驼峰,峰上终年积雪。半山坡有一座座青灰色的古建筑群,称为临活山庄。
两人一路无语,只有些默契,自觉拉扶,不约而同看向同一方山角,去往同一方高地,不约而同会因鸟的惊飞而停步沉思,不知道是谁影响了谁,谁跟随着谁。
鸣每走一段路便会停下,让她坐在岩石上歇息片刻,自己则将双手环抱起来远眺湖光山色,一席白衣在山风中摇曳刮擦出好听的节奏。
疏桐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这么近却又那么遥远。
这一路无声的行走倒也别出心裁,疏桐也不打破这份宁静,在这里他们远离喧嚣,远离争斗,对他来说更是远离仇恨,这样很好。
一个人走山道或许会孤独,但是两个人却又不同,尽管没有一丝言语的温情,但至少身边有个人在便也足够了。
山庄里有仆人早在那里等候,仆人不做声,只是递上两碗热茶,予他们喝了,随后有人领他们去到另外一个山道,那是冷冷清清的一段道路,两个人在前头引路,他们只打手势不说话,他们不会说话?
疏桐从盘山道上望下面的山庄,极美,那种苍凉让她想流泪,那种凄婉像冷风丝丝灌入心里,屋角瓦楞上遍布的是一层如练的光华,她竟在那里发起呆来,有一个人徐徐从下面穿过,极小,依稀觉得他是个跛子。好生奇怪,那个人好似见过让她移不开视线,他渐渐隐没在树丛中。
鸣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