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片刻,疏桐觉得这曲调似乎有些耳熟,她抬头见雅座上一玄衣男子正在抚琴,此人正是星宿!疏桐心里泛酸,在自家不弹,却跑到此处。见星宿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西厢房,也不免好奇地看去。
西厢房那里早已有了人,见外头立着个红色印记的男人,一把长刀散发着寒光,小青将铁扇掩着嘴在疏桐耳边道:“此人唤作落叶松,是东洋第一刀客!”
疏桐点点头道:“那里头坐的定是东风裂了?”
第六章 浴火重生,白虎显(4)
“不!”影子冷不丁冒出一句,“两个人!一个男人,一个女人!”
小青给了影子一记重打,娇声埋怨道:“你小子废话,谁都瞧得见,女人坐着男人站着,哼,我还知道那个女人就是萧然!”
疏桐心里猛地一惊,“萧然是谁?”
“当今的皇后!今天若是情势不对,小青断后时你务必要逃得快些!”小青妩媚地笑着,还帮着疏桐梳理发丝。好像母猩猩在给小猩猩挑虱子。
“乌鸦嘴!”影子突然冒出一句话吓人。
“雷公嘴!”小青骂回,“猪嘴,狗嘴,鸡嘴,鸭嘴……”
影子气结,干瞪着眼,怒不可遏,欲拔刀相向。
“好了,好了!”疏桐赶忙将两人隔离,“你们还有心思吵架!”
两人都哼了一声,各自朝向一边,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状。
疏桐坐到了南厢房,影子在外头立着,小青硬是挤到里头和疏桐排排坐,嬉笑着道:“他们两个,咱也两个,外头各一个,刚好呢!”
疏桐端起了桌上的茶,猛地被小青夺下,往外一泼道:“喝不得!毒死人不偿命!”
话音刚落,却见得门外又是一阵嘈杂,疏桐撩起帘子,眼中顿显杀气,那个卑鄙无耻的黄天!他轻身上了楼,经过南厢房时讪笑着道:“鸣爷也对白虎玺有兴致呢!”
小青将手指放在唇间示意疏桐不要出声,学着鸣爷的样子斜着身子懒散道:“黄老板不也来了吗?好东西人人都想一睹芳华!”学得还真有百分之八十像。
黄天脸色一改,见讨不到什么便宜,就直接绕道西厢房,在外头叩拜了里面之人,口称:“干舅母!”
隐约听得里头之人道:“皇侄平身!”
末了又来两人,此二人似是同时来的,一人是静,疏桐掀起帘子一角,偷偷看着他,还好他还是同往常一样,只是少了点神采,似是有灵犀一般,静抬起头来和疏桐四目相对,他朝疏桐点了点头似乎很高兴能再见到她,他坐到了北厢房,没有排场,就他一人,带个随从,是瑰宝!
另一人便是西平王姬三爷,今日才瞧得仔细,看起来似一员虎将,奇怪的是他和静坐在同一个厢房!
不久那东厢房的主子也来了,他似乎不是从外头进来的,而是从北里的内院出来的,难道他前一晚就住在了北里?此人看得当真是让人移不开视线,气质温婉,举手投足之间无不体现着雍容的大度和风范,他身边的女子更加引人注目,容颜卷尽愁云,妆如素蛾新洗,瞧着真是绝配!
疏桐已认出他来,他便是皇二子,东风胤。他身边的女子应该就是花魁璎珞了。
未料此二人没有向皇后请安,倒是直奔南厢房而来,小青赶忙摆好姿势,轻道了句:“糟了,二皇殿下来了,要穿帮了!”
话音刚落,只听二皇子淳厚的声音传来道:“鸣弟,最近听得身体抱恙,二哥没来探望还望鸣弟莫要见怪!”
小青道:“二哥见外了!”
东风胤微微笑了笑,那种笑很纤细,细到可以渗透进帘缝扎到你的心里!
疏桐大为不解,这二皇子明明知道鸣弟不在场何以多此一问?
东风胤有礼地请璎珞东厢房就坐,全然不将皇后放在眼里,萧然轻笑了声道:“裂儿,你哥哥不懂道理,你可要懂得道理,去,问候问候你的二哥!”萧然鲜亮的唇色性感而又多情地煽动着。
“是,母后!”东风裂长得和胤并不相像,天生一副消瘦狭长的脸颊,瞧着不免老奸巨猾样,东风裂一甩袖子暗器直飞璎珞,东风胤一个回旋揉璎珞入怀,弹指一挥璎珞头上的珠翠便将暗器打回了西厢房,直逼皇后。
落叶松刀起刀落,白光一现,暗器飞碎,碎屑直逼左右厢房。
小青一挥铁扇“当”的一声,撞击的火光扎眼儿。
疏桐低头一瞧,原是那淬了毒药的金镖残骸,闪着妖冶的蓝。
透过厚重的纱帘缝,慕容嬷嬷摆动着滚圆的腰肢,在楼下高声宣布道:“今日之宝非比寻常,是一神秘人将此物交由北里代售,此物主人交代,其底含有宝藏,其心含有天下,实乃无价之宝,今日以一十万银开始起拍,众位主子们可要好好把握机会!有请白虎玺!”嬷嬷眉开眼笑,想来此番无论谁得此物,她都能捞一大把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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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浴火重生,白虎显(5)
嬷嬷话音一落,白虎玺便从一角缓缓而出,处处祥云光满,瑞霭香浮,那东西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包括未能坐上厢房的有钱人,原本的剑拔弩张之势骤然缓解了下来。
那罕见的东西约有一米来高,通体生白,一看如出浴的少女,姿色娉婷,再看如虎伏飞岩,凛然生威,三看更如啸九天之腾龙,遒游四海。此物坐落在雾气缥缈的木盆中,木盆中满是香汤,每隔一段时间便有人换上新的木盆和温水,疏桐将此举记在心里。
不过嬷嬷这话是否可信倒是值得怀疑,倘若其底有宝藏尚有可解,但又何来其心有天下之说?此物剔透可见,其心又怎能含有天下?此话已经颇令人费解,莫不是故意夸大其词?另一点疏桐甚是疑虑,鸣爷既然辅佐二皇殿下,却又同他一道竞拍此物是什么道理?莫不是他也并不十分信任东风裂?抑或是出于一种对自己的保护?还是他本意是要助胤得此物?
疏桐思考了片刻,便决定凡是东风胤提的价她便不压,或是静观其变,再做打算。
黄天最先开了口道:“五十万银!”
此话一出,台下惊爆起来,如此高价摆明了吃定此物的架势,萧然赞赏瞧着黄天轻道:“侄儿果然阔绰!”
黄天笑道:“舅母谬赞!”
台下一片静寂竟然没有人吭声提价,小青蔑着疏桐撞了撞她的胳膊轻声道:“咋办?就算把京华楼现有的资金全部用上也够不上那个数!”
疏桐沉声道了句:“我们放弃提价!那个二皇子财力如何?”
小青摇了摇头细声道:“他能有什么钱,即使有国库也不可能一下子空那么多,还是萧然有备而来,她这个干儿子可没有白认!”
台下有一人喊道:“八十万银!”
众人都以惊讶的眼神投向此人,此人面貌普通操着一口奇怪的音调,衣着普通看起来不像是个有八十万银的人。
黄天不动声色,“二百万银!”
嬷嬷笑得合不拢嘴:“好,黄老板出二百万银,还有更高的价吗?二百万银一次,二百万银两次……”
“三百万银!”瑰宝报价!
台下又沸沸扬扬起来:“静水山庄不愧是静水山庄!”
黄天依然笑若春风,“一千万银!”
“黄老板您真是富可敌国呢!”慕容嬷嬷不失时机地拍着马屁,她朝伙计一个眼色,然后又道,“一千万银一次,还有更高价吗?一千万银两次,没有了?一千万银三次,最后一次机会!”
“二千万银!”楼下一人又叫道,此人瞧着更加不堪入目。
疏桐看出了点门道,便悄悄在小青耳边吩咐了句,小青一脸崇拜地看着她,“当真要如此?”
疏桐笃定地点了点头,照今天这阵势,萧然势在必得,纵然是得了来怕也不能平安地离开!没必要在风头浪尖上送死!小青悄悄从后门溜了去。
见那东风胤压根就没打算竞拍,不断地有酒菜送入其厢房,想来有美人做伴吃喝得尽兴。
星宿顾自弹琴,目光流转间依然对着西厢房,颇为怪异!
那萧然抿嘴笑了笑,轻轻抬了抬洁白的珠光宝气的手,落叶松毫无征兆地出刀,刀气直冲楼下,眨眼的工夫,那楼下报价之人裂成了两半,台下一阵混乱和尖叫,如鸟兽散一般往外涌,生怕沾了这股晦气。
嬷嬷脸色煞白又是惊恐又是心疼北里的大门怕是要被踩烂了。
萧然对着铜镜擦着胭脂,轻道:“慕容嬷嬷,虚报价之人已死,你,可以继续!”
嬷嬷的手哆嗦着,死人还横躺在她的不远处,结巴得竟然说不出话来,疏桐的心揪了起来,怕是价格敲了下来,若白虎玺还未换水,那真是不好了。
忽然听得东风胤淳厚的嗓音飘来:“那这二千万银就当是我说的吧!”
疏桐一见机会来了,只要挨到换水即好,见小青溜了回来,知是换水时刻已到,眼见抬水之人将木盆抬了来刚刚搬起白虎玺,三爷却从楼上飞身直冲楼下,握住了那将要入水的白虎玺。
第六章 浴火重生,白虎显(6)
疏桐蓦地立起身子,提着嗓子,这个三爷为何就不迟几秒钟!见他怒目圆睁道:“什么千万,全都是废话,此物既内含天下,天下当属于圣上,此物既有宝藏,财富也当归于国库,岂能如此私拍儿戏!”声若洪钟,颇有沙场点兵的气势。
三爷此举如同一根导火索,顷刻暗箭如雨,白虎玺打滑,发出一生脆响却未见得碎裂,落叶松的眼光如同他的刀一样犀利快捷,毫不留情,他杀向三爷。东风胤却趁此机会扑向白虎玺,怎料东风胤不依不饶。
顷刻间,刀光剑影,厮杀抢夺混乱,三爷受创,静爷不出剑迎向落叶松,剑和刀碰撞的火光发出一声尖锐的长啸。
影子见落叶松刀法了得,难抑制振奋之情,一个箭步跑上去加入了厮杀。
此时琴声止,弹琴之人已不知去向!
疏桐见白虎玺遗落一边,速速带上小青下了楼,慕容嬷嬷死活抱紧了白虎玺,“我的财宝,我的财宝,可不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