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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明低头看着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对不起”随喜大声叫道,目光清澈明亮透着几分歉意看着他,说完之后,她心里也轻松了一些,她一直恨的只有那些让她和阿娘丧命的人,利用威胁他人……也实在出于无奈。
悟明一愣,心中不免苦涩,说他对这个小师妹没有半点埋怨那是骗人的,一直以为这是个心肠恶毒,嫉妒狭隘的小人,可没想到她在关家也不容易,要恨她也恨不起来,“你不必跟我道歉,一切都是我自取的。”
随喜低下头,轻声道,“我只是希望自己好过一些。”是她威胁他,是她害死了郭静君的儿子,是她害死了妙雪……她从来没这么心狠手辣过,可即使会觉得抱歉,她也不会后悔,再让她选择的话,同样是这样的结果。
有些事情,是不能回忆过程的。
悟明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头,“你还点醒了我,我也要谢谢你的。”
随喜怔住了,疑惑地看着他,“什么意思?你和那位姑娘的事儿……”
“她上个月初六已经成亲了。”悟明淡淡地道,清秀俊逸的脸庞飞快闪过一丝悲伤。
“啊”随喜说不出话来,“是因为……”
“不是因为你,师父早已经知晓了,你说的对,既然我不能跟她在一起白首偕老,何必耽误她的一生。”悟明笑了笑,似乎努力想让自己释然,只是时间还不够让他忘记这段不容于世的感情,心中仍如刀割般刺痛。
随喜同情地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悟明轻笑出声,“跟你说这些,你也不懂,你还是个孩子,好了,我下山了,你自己小心一些。”
看着悟明消失在视线中,随喜叹了一声。
她的确不懂男女之间的感情为何能让人不顾一切,阿娘如此,连悟明也不顾自己的身份……到底是为什么?
如果可以,她真想劝阿娘离开关家,可是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她又该如何开口?岂不是要让人将她当是妖怪,想到阿爹就要去南溪城,随喜心里仿佛千年寒窖,如果……阿爹再一次伤害阿娘,她就不会再顾虑那么多了。
什么名声,什么孝顺,就算要被赶出关家,她也不在乎了。
她将篓子里的草药拿到庭院去晒干,然后就往药房去了,拿着虫草的样图慢慢地找了起来,找了大半天,才发现药柜里并没有虫草,无意中看到旁边柜上放着几个锦盒,她走了过去打开一看,一个装着看起来有些年月的人参,一个装着灵芝,一个装着就是虫草。
虫草数量并不多,只怕还没三两,随喜心中一喜,但又皱起眉,没有经过师父的同意,她也不能随便就取了送去给阿娘啊。
想了想,便拿了一根放在怀里,待明日到药谷的时候,看看能不能摘到一些。
第二天却是下起了毛毛春雨,山的那边一片蒙雾,铁索桥因雨水而滑脚,随喜一个人不好过去,只能放弃去药谷采药,留在书房怜惜针灸。
悟明在午后的时候给她送来了一些粉果,说是今天老夫人到居士林来参拜,特意给她送来的,随喜眼眶一热,思家的情绪又被勾了起来。
装粉果的食盒里,还有一封阿娘给她写的信。
是跟她说阿爹就要去南溪城的事情,言语之中隐有忧心之情,但更多都是在关心随喜在山上的生活。
随喜立刻给回了信,絮絮叨叨地讲起她山上的生活,碰到不会写的字,就问站在门边等她回信的悟明,整整三页纸的信,她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悟明,“三师兄,让你久等了。”
悟明只是笑了笑,“没关系。”
随喜将信上的墨迹吹干,小心翼翼地折叠整齐装进信封中,“三师兄,你能不能帮我交给老夫人身边的丫环,就是那位嘴边有颗痣的,叫翠丝。”
“我认得。”悟明笑道。
随喜笑了起来,眼睛晶亮晶亮的,突然觉得这阴霾的天气让人觉得心情愉快。
正文 第七十三章 救人(中)
第七十三章 救人(中)
这一场绵绵春雨似乎没有消停的时候,转眼到了元宵佳节,天气依旧阴霾飘雨,悟明给随喜送来了饺子,是关娘子亲手做的,让湖湘给悟明送来,托他交给随喜。
随喜拉着悟明两个人一起吃饺子,嘴里熟悉的味道让随喜心中感到温暖而幸福,亦更加坚决了想要改变关娘子命运的决心。
“小师妹,明日我也要离开西里城数日,这几天恐怕不能给你送东西上来。”吃完饺子之后,悟明对随喜低声说道。
“没关系,这里的东西足够我吃很久了。”随喜笑道。
悟明道,“若是不够的话,就到居士林去取,我会交代净空净能的。”
随喜点头答应着。
翌日,天空总算出现了一抹湛蓝,久违的阳光透过云层流泻在地面上,随喜欢乐地背起背篓,怀里放着从药房带来的虫草,小心翼翼地过了铁索桥,准备到药谷去采药。
雨过后的山路有些泥泞,空气中还带有泥土的腥味,山上的绿草树叶好像青翠了不少,很多树枝都吐出绿芽,这种象征生命的绿色特别好看。
随喜一边走一边低头寻找是否有类似虫草的草药,可是这一路走来,似乎都没发现,心里不免有些失望,只能希望药谷中能找得到了,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往药谷走去。
药谷的入口隐藏在半人高的青草中,随喜拨开青草,脚下却不知突然踩到什么,整个人往前扑了过去,一张染血的脸庞突兀地出现在她视线之中,啊她惊叫了一声,才发现她是摔倒在一个全身染血的男子身上。
心里蹦蹦跳着,她急忙从他身上起来,这个人死了吗?她惊恐地看着他身上的伤痕,好像死被野兽所伤一样,血都染红了半边衣裳,脸上也都是血迹,看不出样貌。
她差点就想拔腿逃跑,可是发现自己的脚丫根本动不了,低眼看了过去,原来是被那男子的手紧紧抓住。
“啊”她叫了一声看向那男子。
男子艰难地动了动眼睫,从喉咙里发出声音,“救我……”
还没死随喜小脸有些发白,但还是强作镇定,声音有些发颤地问道,“公……公子,你先放开我的脚,我才能扶你起来。”
男子痛苦地呻了一声,松开了随喜的脚丫。
随喜真想一走了之……可是又觉得不忍心,低头看了那男子一眼,目光落在他腰间的玉佩上,染血的玉佩刻着一个尤字,脑海里好像有什么一闪而过,但此时的她来不及细想,只能使劲将这男子扶了起来。
幸好这男子虽然受了重伤,但还能勉强走路,随喜尽量不去碰到他的伤口,搀着他走进药谷,如今他这情形,要过铁索桥只怕不容易,得先把身上的血止住才行。
止血……要怎么止血?随喜扶着他靠着山壁坐了下来,看着他身上还在渗血的伤口,有些不知所措,眼角瞄到他手边的几株仙鹤草,啊,居士林有个小道士的手背刀割伤了,大师兄说过仙鹤草能止血的。
她马上摘了些仙鹤草,用一块被雨水洗刷得很干净的石头打烂,然后放在本来打算用来喝水的瓷碗里,再用随身帕子沾水,小心翼翼地清洗他手臂上的伤口,身上的要怎么办?除非把衣裳脱了。
所谓男女授受不亲……她犹豫了一下,又看向那男子痛苦皱眉的模样,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她也没做过什么好事,如果救了他能够积点德,说不定老天会眷顾她一些。
没错,就是这样的,不能顾虑太多了。
随喜小心翼翼地将他的外裳解开,这时才发现他身上穿着衣料都是上等的绸缎,不是她平时能穿得起的,还有腰间的白玉腰带,染血的宫绦系着的玉佩,应该是个身份尊贵的人吧,怎么会跑到这山上来的?
身上的伤口看着像野兽所伤,胸前有几处伤痕,伤口不深,但很长,背后也有几道伤口,虽不致命,但若不是她发现了,这男子恐怕就要失血过多而亡了。
这个男子有些微胖,想来应该是在家中养尊处优的少爷,随喜一边以帕子清洗他身上的血迹一边在心里暗想着,好不容易勉强把血迹清洁干净了,她身上也染了不少血迹。
随喜将他的衣裳撕开,将草药贴在他伤口处,用他的衣裳包扎着,只能勉强如此了,能不能让他撑过去,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等将他身上的伤势包扎完之后,随喜已经是满头大汗,走到药谷的小潭边,洗干净了帕子回来帮那男子擦拭脸上的血迹。
很快露出一张年轻好看的俊颜,约有十四五岁的样子,肌肤略显苍白,但白皙滑嫩,斜飞剑眉,眼睛紧闭着,鼻梁高挺,嘴唇有些淡白,就这样看着,都觉得是个面如冠玉的贵公子。
“水……”这少年突然呻了一声,眼睫动了几下。
随喜听了几遍才知道他要水,急忙拿起随身带着的水袋壶嘴凑到他嘴边,那少年好像很饥渴似的,抓过水袋大口大口地喝起来。
他重重地吁了一口气,睁开一双眼色浅淡的眼睛,真像琉璃珠子……随喜在心里暗想着。
少年看了看随喜,又低头看看自己,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眼底充满了迷惘和惊惧,他用力抬起自己的手臂,脸上的震惊更是明显。
“***,这是哪里?”他的声音有气无力的,有些沙哑。
“归云山上,你是不是遇上野兽了?”随喜见他虽然虚弱,但看起来比刚刚好像好了许多,心里也轻松了一些。
那少年沉默了片刻,眼睛直直地盯着随喜,“你一个小女孩,怎么会在山里?”
“我就住在对面的山上,你又怎么会到这里来?师父说了山下是冰湖的,你是怎么上来的?又是怎么受伤的?大师兄说附近几个山头都没有野兽出没,你山上的伤痕是怎么回事呢?”随喜好奇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