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君可一听,可不是嘛,这声音叫得山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了,他心里不免有些急,这齐国远正是他的手下,他也加快了脚步,边走边说:“他们不会是又来这边惹事了吧?”
说话之间,众人便来到了小跨院的门口,往里一看,好家伙,围了满满一院子的人,从人群的缝隙看去,中间的石桌旁边坐了两个人,看样子正在比试腕力,桌上还摆了一只大酒坛子,地上也撂着好多酒坛子,看来有些已经空了,倒在地上。
单雄信拨开众人走到近前,这才看清楚,比力气的正是明染和他手下的弟兄袁天虎,就形式看来,袁天虎似乎已经落了下峰,把一边的齐国远急得直给他喊号子:“袁兄弟,加把劲啊,袁兄弟,不能输给小白脸啊,袁兄弟,咱们兄弟的面子都靠你了,袁兄弟……”
天下正站在明染背后,也不停地小声叨咕着:“哥,这面子咱可丢不起,你可一定不能输给他们,他们这酒一点也不好,你可别为了喝酒故意输喔,你要是想喝,回头我去买你最喜欢的梨花白,让你喝个够……”边说,还边拿衣袖给明染扇凉。
围观的众人也一个劲地起哄,场面热闹非凡。
谢映登悄悄拉了一个人,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那人回头一看,赶紧跟单雄信等人打了个招呼,然后小声说道:“本来咱们兄弟是不服气这小子跟那个小丫头来咱们在这儿充横,所以,看谢大哥把他们领到这后一个人先走了,我们就约好了过来想教训教训他们,谁诚想,那小丫头狡猾得紧……”
原来,这伙人心里早就憋着一口气,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把场子找回来,所以,就有人专门负责盯着书房那边的动静,等见到谢映登把人领到小跨院后就先走了,这伙人就约齐了一起过来。
可是天下也不白给,他们这一进来,就猜透他们什么是什么心思了,于是先笑嘻嘻地用话挤兑住他们,让他们不好意思一拥而上,然后又提出来比武不如拼酒,说到最后,就是拼酒也不能他们俩人对这么一群人,那得比力气,明染要是输了,他跟天下一人一大碗,要是他们这边派出去的人输了,他们这群人也是一人一大碗。
这一共比了七场了,他们也一人灌了七大碗了,换句话说,他们是一场也没赢!
单雄信看了看体形单薄的明染,心想,只知道他功夫不错,没想到力气也这么大啊?这要是再过几年……想着想着,他就有些不敢想了。
谢映登凑到单雄信耳边,轻轻说道:“单二哥,这小子可不是普通人,就我的那张弓,你也是知道的,他愣是轻轻松松的就给拉开了,臂力惊人的很……”
这时候,袁天虎终于支持不住了,他的手这一沾到桌面,齐国远就暴叫了起来,而那边天下高兴得直跳脚,指着齐国远喊道:“快喝酒,快喝酒,你可是说了,这一场你们要是再输了,你就把这一坛子都给喝下去的,快喝,快喝,我们可看着呢……”
众人一片哗然,有佩服明染好力气的,有看齐国远笑话的,但原先对明染和天下的那股子怒气,早不知道消散到哪里去了,就连齐国远这会儿都不记得到这儿是干嘛来了。
就在齐国远拎起了一坛子酒打算灌的时候,单雄信笑着走了过来,说道:“好了,齐贤弟,你这一坛子酒还是带到前厅去喝吧,前面宴席可都准备好了,大家都过去吧!”
众人哄笑着抱起地上的酒坛子都往外走去,单雄信来到明染面前,夸奖道:“小兄弟好力气啊!咱们往前厅去吧,咱们兄弟也好好热闹热闹!”
明染和天下相视一笑,起身跟他们一起往前厅赴宴去了。
第三章 纵马江湖 第九节 百姓苦
更新时间:2006…8…13 9:01:00 本章字数:3153
晚宴虽然说是设在前厅,可是其实厅中只设了一席,单雄信和魏征、徐茂公、谢映登、王君可陪着王伯当、明染、天下坐在这一席上,其他众人都在厅外露天坐着,虽然外面积雪未融,只是随意地扫到了墙边,可是这些大汉没有丝毫凉意,吃了一会儿,竟有人拉开了前襟,敞着怀行起了酒令。
天下坐在厅内,兴高采烈地看着外面卖弄各种技艺的这伙绿林好汉,不时地跟坐在她旁边的明染小声的说笑着。
而坐在明染另一边的徐茂公也时不常的跟他们俩唠上两句,可是越唠,徐茂公心里越没底,这一晚下来,从天文地埋、诸子百家,到治国之道、行军之法各方面的话题都稍有涉猎,可是这话头儿在两人嘴里从来没掉到地上过。
而天下这一边坐的正是魏征,他一直全神贯注地听着他们几个人谈话,当徐茂公跟明染的话题刚告一段落的时候,他突然开口问道:“不知小兄弟如何看今日之天下?”
明染轻晃着酒杯,轻叹了一声,说道:“天下如今是内忧外患,隐隐有星火燎原之势!”
徐茂公听得此言,不禁眼睛一亮,问道:“不知这内忧外患何指?”
天下撇了撇嘴,说道:“装什么装呀?我就不信你这样的人,会连这都不知道……”
魏征笑了笑,问道:“怎么?你也知道吗?”
天下抬着白了魏征一眼,说道:“这又不是什么秘密,我怎么会不知道呢?这内忧啊,指的就是嫡位之争,役民之祸,而这外患,就更简单了,东、西突厥有多猖狂,三岁的小孩子都知道……”
一直注意他们谈话的王君可这时突然插嘴问道:“这嫡位之争我知道,可是这役民之祸指的是什么啊?”
天下看了明染一眼,明染笑着说道:“你只管说你的,看我做什么?难道我还能管着你的嘴,不让你说不成?”
天下冲着他做了个鬼脸,说道:“人家好意想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不领情就算了,还说风凉话,哼!我说就我说!”说着,她清咳了一声,做出一本正经的对王君可说道:“君可大哥,这役民之祸,指的就是对百姓大施徭役,不管百姓死活,这其实就是祸乱的根源,其害大于嫡位之争何止千万倍,大多数皇朝的灭亡,说到底就是由这役民之祸而起,就是因为上位者不能让百姓安居乐业,所以百姓才会推翻他们,要知道‘天下非一人之天下,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
“天下非一人之天下,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魏征下意识地重复着这句话,他看向天下的眼神突然凌厉了起来,说道:“可以说得更详细些吗?”
天下想了一下,接着说道:“这样说吧,有权利就一定有义务,做为君王锦衣玉食,掌管天下的生杀予夺之权,相对的,他也肩负着民生重任,一但他只安于享乐,而不管百姓死活,那么到了一定程度,百姓就会推翻他,然后换上一个他们比较信任、认为能够让他们过上好日子的人来做新的君王,然后会再经历一个从太平到动乱的过程,然后再改朝换代,世事正是如此循环,事情也就是这么简单……”
魏征听完,半晌无言,好一会儿才长叹了一声,说道:“君为舟,民为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啊!我想了这么多年的事情,没想到,倒是让一个小姑娘提醒了我……”
天下一愣,没想到这句话居然是在这种地方,这种情况下被魏征给感慨出来的。
王君可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又问:“说起这外患,这几年东、西突厥已经安份多了,不若前些年边乱不断,想来已经被咱们打怕了,恐怕已是不敢再轻启战端了吧?”
明染摇了摇头,说道:“他们不是安份了,那是在养精蓄锐,静待时机,若是如今只有这内忧,或是只有外患,都并不足为惧,可是如果这内忧外患一起发作起来,大隋危矣!”
谢映登此时已有些微醺,说起话来,舌头都有些大了:“那,就不要让他,让他发作好了……”
天下笑着说道:“谢大哥说起醉话来了呢!这哪里是你想让他不要发作,他便不发作的事,这突厥的蛮子可是一点都不傻,他们现在看起来安份,可是一旦这内患一起,他们这些外忧立刻就精神起来了,他们惦记中原这花花世界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会放过这样的机会才怪呢!”
明染此时却不以为然地说道:“如今所虑者,内忧也,外患,不足为惧!”
徐茂公点了点头,说道:“不错,如今的北平王镇守幽州重地,突厥绝难冒进半步……”
魏征却长叹了一声,说道:“就怕内患一起,有人会自毁长城啊……”
徐茂公愣了一下,问道:“师兄的意思是说,怕有人挑起北平府与大隋之间的战争?”
魏征点了点头,说道:“听说前年朝廷派往北平的监军是武氏兄弟,而这武氏兄弟本是靠山王的亲信,会派他们去,这不是摆明了不信任北平王吗?如今这北平王还忍着,可是谁能知道他会忍到什么时候啊?而且,这武氏兄弟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们会不在暗中动手脚,架空北平王?这一来二去,他们早晚得翻脸,等真到了翻脸的这一天,朝廷里多的是眼红的北平王、看他不顺眼的,这些人再暗地里使使劲儿,这一仗也就是早晚的事,要真的打起来,北平王还真吃亏,腹背受敌,但愿到时候朝廷别蠢到跟突厥联手,那跟与虎谋皮可没什么两样……”
天下抿着嘴笑道:“你可别把北平王想得太简单了,突厥人如今在养精蓄锐,他可是也天天枕革以待,半点不曾松懈,我们现在都能想到有人会自毁长城,他在这位置上这么多年了,又怎么会想不到这些呢?真到了那一天,他必有自保之道,倒也不用咱们替他担心……”
王君可皱着眉问道:“那北平王为什么不先把突厥打到无力还手……”
明染冷笑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如果北平王真的那么做了,那不用等小人挑拨,朝廷的大军就立刻开到北平去了!”
王君可一愣,问道:“这是为什么?”
天下轻笑了一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