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安安分分留在他的身边,也不是件很困难的事情。
忙完手里的琐事,燕惜羽悄无声息地退到了一旁,静静地观察着灯下的隽遥。隽遥的天庭很饱满,睫毛长而上翘,再加上高挺的鼻梁,使得他的侧脸看上去凹凸起伏,很有立体感。而此刻在隽遥的脸上尽是专注的神情,更令他显示出了一种成熟的气度。
也不知过了多久,隽遥终于轻轻地叹了口气,将那本药典放了下来,随即便下意识地一抬头。等他看见了站在房中的燕惜羽后,竟然像是刚察觉到有人一般,惊奇地问道:“你怎么还在这里,你不去休息吗?”
燕惜羽见隽遥主动和自己说话,连忙温柔地笑道:“主人还没睡下,做下人的怎能随随便便就离开?公子,夜深露重,容易着凉,不如让小人伺候公子更衣安寝吧。”
隽遥听了这话,摇摇头道:“不必了,我还有些东西要查。你先下去吧。”说完,隽遥便把手伸向了桌上另外的一些书册。
“公子,请恕小人斗胆问一句,公子可是在替燕公子寻找合适的药方?”
从四顷和连庭秋的叙述中燕惜羽得知,现在在隽遥的眼里,他一直是处于卧床不起的患病状态,但是隽遥自己却搞不清他到底得了什么病。所以这两年来,隔三差五的,隽遥就会开出些的方子,然后找人配药。
从治疗内伤的到愈合筋骨的,从调理脏器的到防止风寒的,甚至还有醒酒汤,金疮药,那些药方可谓是五花八门,包罗万象。令旁人看了颇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而每每汤药熬煮出来之后,隽遥都会自己先尝其味。
若是他觉得难以入口,便会直接倒掉;若是滋味尚可,四顷就会看见隽遥举着瓷碗坐在床边,对着空空的床头柔言细语。直到那汤药完全凉透之后,隽遥才会露出轻松而又欣慰的表情,然后将药碗放到一旁。这时,四顷便会眼明手快地将那碗汤药处理掉,表示“燕惜羽”已经服下了此药。
万幸的是,隽遥已经辨认不出各种的草药。所以一旦他坚持要配药的话,连庭秋就会拿一些滋补的药方来蒙混过关。否则不肖他人动手,光是这么些纷繁杂乱的汤药喝下去,药性相冲,也够隽遥去地府走上好几遭的了。
听见燕惜羽的问话,隽遥又一次抬起眼来看了看他,淡淡地问道:“是啊,你怎么知道这事?四顷告诉你的?”
“是,是四顷临走是告诉小人的。公子,恕小人多嘴说一句,其实燕公子的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便能痊愈的,他需要公子你一直陪伴在侧,悉心照料。可是如果公子因过于操劳而拖垮了自己的身体,到时候燕公子定会自责不已。倘若由此而加重了燕公子的病势,那岂非是得不偿失?所以,小人望公子要多多保重身体,这样才能替燕公子治病。”
说出这番话后,燕惜羽替自己捏了把冷汗。因为四顷曾经郑重其事地告诫过他,行事说话千万不要违驳隽遥的意愿,否则很有可能会引得隽遥无名火气。可是,燕惜羽实在是不愿见到隽遥为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幻觉操心劳神。所以,劝慰的话语一不留神便自行溜出了唇间。
安静无声的房间中一人坐着,一人站着,谁也没有开口。突然间,蜡烛的棉心发出了一道轻微的“噼啪”声,令得神经绷紧的燕惜羽不由自主地动了动低垂于身侧的手指。
与此同时,隽遥平稳如常的话语打破了一室的寂寥:“守诺,没想到你竟是这么个细心之人。四顷在我这里干了很久,可我从没听他说过一句关心阿羽的话。看来你比他懂事多了。原本我还担心你会伺候不周,可如今看来是我多虑了。好吧,既然是为了阿羽好,那我今日听你一回就是了。”
说着隽遥便站起身来,向着里间的卧室走去。燕惜羽心中一喜,连忙想要跟着进去。哪知隽遥发现了他的意图后突然沉下了脸来,道:“我不是已经说过我要去休息了吗?你还跟着我做什么?”
燕惜羽被隽遥捉摸不定的情绪给骇惊了一下,所以答话间不免有些呐吃:“我,小人,小人只是想进去伺候公子宽衣。”
隽遥一听,眉头皱得更紧了:“不用了。没有我的吩咐,不许你随便踏入卧室。阿羽他最不喜欢让陌生人看见他病泱泱的样子。我还没告诉他已经换了下人,也不知他想不想看见你。若是你就这么冒冒失失地闯了进去,定会惹得他不高兴。这里没你的事了,你退下吧!”
话语刚落,隽遥便一闪身进了房门,然后就像是防着凶禽猛兽般飞快地关上了房门。燕惜羽眼看着隽遥的俊颜在门缝间一点点地消失,一颗心不觉渐渐沉到了谷底。他失神地望着木扉上毫无规律的纹理,许久之后才闭眼深吸了口气,转身离开了房间。
第二天一大早,燕惜羽便端着洗梳用品来到了隽遥的房间。伺候隽遥用过早饭之后,燕惜羽见他的心情不错,便提出自己有个爷爷也住在山庄内。因为年事已高,希望自己能在老人家膝下尽孝,恳求隽遥允许陈睿平也住进“涧水阁”。
隽遥只是犹豫了一下,便答应了燕惜羽的这个请求。于是陈睿平立刻以燕惜羽爷爷的身份搬进了一间下人居住的小屋内。对此燕惜羽心中不免有些负疚。若不是为了观察隽遥的行为举止,陈睿平完全应该去住宽敞明亮的大屋子。不过陈睿平倒是觉得隽遥这个病例很有趣,所以也就不在乎那么多了。
这天晚上,隽遥正一个人坐在桌前用饭。刚吃了第一口菜,他便突然抬起头来,神情紧张且语速极快地问道:“守诺,外面是不是在下雨?”
站在一旁的燕惜羽被他问得一愣神,没来得及答上话。隽遥显然对燕惜羽的茫然非常不满意,他颇不耐烦地将筷子往桌上一扔,迅速走到了窗前打开了窗户。屋外的确是下起了淅沥的冬雨。不过也怨不得燕惜羽不知道,这雨明显是刚刚开始下的,连地面都还没有全部淋湿。
可是隽遥见到了那些绵绵的雨滴后,竟然深深地皱起了眉头,并大力地关上了窗户,随即搓着两手在屋子中来回地走动。他一边踱步,嘴里还一边喃喃自语道:“该死,该死,怎么又下雨了。老天爷就不能不折磨阿羽吗?”
燕惜羽听清了隽遥的絮叨之后就立刻明白了他此刻所担心的问题。当初他的手腕还未痊愈时,隽遥也曾对下雨这件事深恶痛绝。一想到隽遥将关于自己的点点滴滴都收藏在心中,燕惜羽不觉心潮翻滚,五味遍尝。
他既感动于隽遥的情深意切,又矛盾地希望隽遥别那么在意自己。因为只有等到自己的身影在隽遥的心头淡去些,隽遥才可能会有病愈的机会。
“公子,这雨应该下不久的。饭菜都凉了,公子先吃饭吧!”见桌上的三菜一汤逐渐失去了热气,燕惜羽终于忍不住出声规劝。
哪知道他的话语未落,隽遥便像是被惹怒的困兽般大声嘶喉了起来:“你给我闭嘴!你懂什么!阿羽在下雨的时候身体会很不舒服,可我又没办法帮他。吃饭?他在受苦,你却要我吃饭。你到底是何居心?”
“公子,我,小人只是……”
燕惜羽慌忙不迭地想要解释,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隽遥便怒冲大脑地将桌上的碗碟全都扫到了地上,然后对着燕惜羽喊叫道:“滚出去,你给我滚出去。”
“可是公子……”
燕惜羽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又急又气的隽遥根本就听不进去。他见燕惜羽竟敢违背自己的命令,便抡起手臂打了他一巴掌,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逼他噤声,最好是就此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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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抬望高峦雾隔峰
还没等燕惜羽缓过气来,隽遥便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拖到了房门口,然后顺势一推,把燕惜羽推到了冰凉的冬雨中。随即,隽遥冲着燕惜羽大吼了一声:“滚,我不想再见到你!”并顺手“嘭”地一下关上了房门。
燕惜羽按着自己受伤的左腰,呼出的气息在黑夜中化成了清晰可见的白雾。寒凉透骨的雨水打在红肿的脸上,降低了异常的高温,也逐渐麻木了燕惜羽的神经。如果可以,燕惜羽倒希望这雨珠能直接落到他的身体里,因为此刻内里某个地方所产生的痛意比脸上的和腰上的更加令他感到悲伤和绝望。
“惜羽,你怎么站在这里淋雨?”熟悉的惊呼声从渐盛的雨势中响起。燕惜羽忍住了腰部的不适,缓缓地转过身来。不远处,伯赏闻б皇执蜃虐延蜕。皇痔嶙鸥龅屏煽斓叵蛩呃础�
只几眨眼的功夫,伯赏闻П憷吹搅搜嘞в鸬纳肀摺5人醇搜嘞в鹆成纤圃嗍兜纳耸坪螅凰锬恐辛⒖倘计鹆诵苄芘稹2臀奴'不用问也能猜到,在整个“涧水阁”内,只有隽遥会伤害燕惜羽,也只有面对隽遥,燕惜羽才会被打骂了之后流露出这样的表情!
于是,伯赏闻Ы豢诟盅酪У谩翱┛弊飨欤滩蛔《窈莺莸赝鲁鲆痪浠盎袄矗骸跋в穑医裉煲欢ê煤媒萄到萄的歉龌斓啊!�
“不要!”燕惜羽慌忙抓住了想要进屋的伯赏闻В床恍⌒那6搜康纳丝冢砸簧嵛⒌纳胍鹘舾乓绯隽舜郊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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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惜羽极其缓慢地换了口气,道:“我不小心撞到了桌角,腰上有点痛!”
“你……”伯赏闻Ъ鄣陌胝帕扯及琢耍慈悦煌且换烈#偈北黄貌恢盟敌┦裁床藕谩S谑牵坏每刂谱×俗约旱那樾鳎辽溃骸澳慊鼓茏呗穑课蚁确瞿慊胤咳ィ �
见燕惜羽轻轻点头,伯赏闻Ф袅耸掷锏牡屏蟀敫錾∶嬉频搅搜嘞в鸬耐范ド希缓蟛蠓鲎叛嘞в鹣蜃潘姆考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