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我们面对着共同的危机——谋害康熙帝,铲除年羹尧,压制雍正帝……各种各样的危机让我们紧紧的抱成团,以至于我们之间的分歧都不算是分歧。但现在不同,我们都高正无忧了,我们的敌人都深埋于黄土,但是我们却越行越远——回不去了,被我们选择忽视了多年的危机终于爆发于我们面前……
“如果你要走,你会后悔的!”
是啊,就清醒这一点,我永远都不如姐姐——起码她在我转身的那一刻,就已经清楚地意识到我们之间的分歧已经不可修复。而我,永远活在理想中,总是度一日算一日——而我,现在只希望她能忍到十七不行了在动手。
我一生辜负十七阿哥,现在唯一能为他做的就是静静的陪着他一直到最后一刻——我无法想象,我要他用这么孱弱的身体去接受我已经不在的打击,我更加想象不到一直害怕他会先离我而去的他,结果我的尸体那会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我一生留给他的悲伤太多,我不想我到死留给他的还是只有悲伤!
“允礼,你不用担心,只要我不想,这个世上已经再也没人可以撼动我。”二十多年的伤痛,还来得,也就只有这一点点自信。
“就怕,就怕到了最后,你不会不想……”感觉有什么东西滴在我头上,但是我却不敢抬头,因为我们两都抱的太紧太紧:“绮云,你什么都不缺,只是,有的时候,你还是心太软……”
是啊,如果我连这一点都失去,那我将不再是一个人,我将变成一个权利机器……
乾隆二年四月初五
这一天我又独自回到京城,因为我已经习惯在这一天给我每一个认识的人扫墓,不管是过去逼迫我利用我的仇人,还是过去帮助我被我陷害的好人——只不过,每隔一年,我要扫的墓便会越来越多,而我认识的人,仿佛越来越少。
而这一年,我居然遇到了姐姐……
“回来了,为什么都不说一声。”仿佛完全没有被宫中的浮华之气所沾染,姐姐依然那么恬静安详,岁月对她的容貌真的十分优待。而她说起我不打招呼的事情好像也没有半点生气的意思,一如当初对我的包容。
“我记得你以前好像从来没有扫墓的习惯。”我避开了她的问题。
“为什么独独漏掉你姐夫?”她没揭穿我,却也没回答我的问题:“你知道的,比起我,他更想看见你……”
“他已经不是皇帝,世界不会依照他的想象去发展。”我不去,是知道你一定会去,你得不到他的活人,他死了我又怎么能再跟你抢?更何况,我在躲避你,你看见我就会感到威胁,而我看到你也会有恐惧,我不想你我都不舒服。
“他已经不是,但是你是!”一针见血。
“姐姐,虽然你已经贵为太后,但话不可乱说!”这一句话,足可以让全天下人对我动杀机。
“如果你不是,我已经贵为太后,你可以这么教训我吗?”
“我不希望我是。”
姐姐,你今天来是故意来等我的吧?你想证明什么,没有我你一样可以把天下握与掌中?还是,你想证明没有你我就不行,你在逼我向你服软?
“姐姐,是你要人撤了十七阿哥的双奉是吗?”我不在乎那点钱,但是如果区区你随便就可以动我的丈夫,那整个朝廷岂不都会认为我软弱可欺,是我为无物:“意思到了就行,玩笑还是不要开得太大比较好。”
“妹妹认为我是在玩笑?”
“不是吗?我还以为姐姐是因为富察家傅恒公子犯了事,觉得妹妹处理的有欠公道,跟妹子我开个玩笑呢!”姐姐毕竟低级嫔妃出身,在朝中根基不稳,能支持她的,除了她的铁杆亲家富察家,就只有朝中新贵那拉家了。我这是在威胁她,再敢动十七阿哥报复我,我就铲了富察家!
“哈哈哈,妹妹真聪明,都看出来了姐姐这是在跟你开玩笑。”姐姐搀扶我起身,样子比往年还要更加亲密,但是她的笑声让我心寒:“最了解我的,还是亲妹子啊!你既然回来了,就多陪姐姐住几天吧,这一年想死姐姐我了!”
姐姐,傅尔丹重掌宫中内侍卫调动权,现在你在宫中的势力强于我,你要我跟你回宫,是想间接控制我吗?不想跟你为敌的,为什么你偏偏连我都想控制?
“好。
”我其实也想回宫,我越来越好奇,当年墨雪怎么了?
还有,你这是在恐惧什么?你很害怕我,那么急着超越我,急着比我强大,是因为什么让你如此惧怕我?
三百四十六、挡不住的诱惑
隆二年五月
天已经开始逐渐热了起来,而我的住处也从慈宁宫移到了西跨院的水阁,据说是为了凉爽,但是看得出这不是姐姐的意思。
事情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在我姐姐还没有完全控制住我的时候,乾隆帝这个耗尽她一生心血所缔造的棋子却已经不在甘心受她的控制……
这个局面我早已想到,弘历是我教大的,我了解他的个性,那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意掌控的。
可如果大家要是以为这对我有好处那就大错特错了,因为——一旦皇帝失去控制,姐姐会立刻把所有的箭头指向我——
在她看来,皇帝之所以越来越不听话,除了是因为知道她不是他的亲生母亲外,我存在的影响也至关重要。乾隆皇帝的失控会直接导致我们两关系的恶化,进一步会让我们的势力都靠向皇权——
一山不容二虎,但是两虎相争,得利的将永远是第三方……
“弘历啊,我该欣喜我教导的你很成功,还是该悲叹我居然又制造出一个没心没肺的权利机器?”手被玫瑰的刺扎出了血,可是我却还是无知无觉,我心痛与岁月的无情——犹记得当年,有个小小的孩子,很单纯的只想我要抱抱他……
而现在,他不可能不知道他这样做会带来什么后果,更或许他潜意识期待这种结果——我忘记了他已经不是那个会睁大眼睛盯着我的小孩子了,他是个帝王,对一个帝王来说,什么亲情,什么恩情都太浅薄太没有意义!
“是我教的太好了。”淡淡一笑,我放开早被我蹂躏的不成样子的玟瑰花——无情,忍耐,眼中永远只有利益,这不是我一直这么教导他的吗?他没有错,错的是我——是我要他把我当做最后一把刀,从他母后手中夺权的刀的!
“姑姑,你的手流血了!”我的手突然被拿起,我看见小和坏悴槐芟拥慕业氖址沤炖锼蔽�
“不用。脏!”偏过头去。虽然因为承诺。我让他留在我身边。但是我潜意识讨厌贪官——这本就是我上辈子最讨厌地东西。想不到轮回一世。中国古今最大地贪官居然就站在我面前。
“没事地。以前额娘做活计不小心扎了手我也是这样弄地。”因为要跟着我入宫。他扮成了宫女。没想到天生美貌地他扮成女孩更加秀丽动人。水灵灵地要不是我早就知道他是个男孩。估计也会把他当做绝色佳人。
“你又长高了。明年估计就不能再扮成小宫女跟着我了。”他现在大概跟十七阿哥初遇见我一般大吧?古代地孩子真早熟。这么小地孩子已经懂得看我地脸色揣摩我地心思了。
“那我扮成轿夫。一样可以跟着姑姑。”
“哪有这么秀色可餐地轿夫?人家会以为我虐待美人地!”我半开玩笑地笑到。
“人家才不是美人。人家是男子汉!”
“才——怪——”我还想打趣他玩乐,谁知道外面的太监打断了我。
“皇——上——”
虽然紧接着弘历挥一挥手直接一句“免了”断出是乾隆帝来到我的住处,赶紧跟和沽艘桓鲅丈骸澳愣愕胶竺嫫练缋铮亲。⑸裁炊疾灰錾 �
“姨娘,近来可好。”弘历进来时还是一派和颜悦色,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很好,但如果可以时常见到太后,那就更好了。”
“姨娘是在怪朕擅自将姨娘搬出来?”端起茶抿了一口,看来他早有说辞:“朕看得出姨娘在慈宁宫住的并不是很快乐。”
“而我也看得出陛下每日去慈宁宫请安也去的很不情愿。”这一点我很想不通,虽然姐姐的控制欲已经很让人无法忍受,但是对于弘历她还是爱护的——毕竟这是她唯一的指望,我很想不通为什么自登基后弘历对姐姐并不是很恭顺:“因为陛下,太后吃了很多苦,陛下以孝治天下,当以自身为表率。”
“朕现在就是想尽孝心,朕要孝顺,也该是亲生母亲。”乾隆帝突然逼近我:“只是,朕很想问,如果有一个女人,她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敢去认,放任他一个人在深宫里苦苦争斗,这样的母亲,还应该被儿子尊敬吗?”
感觉到屏风后面细细的抽气声,我猛然想起和投阍谄练绾蟆饷粗匾氖虑楸凰巳フ娌恢勒飧龉砹榫龊胃邢耄课掖鹩θ盟已俺弥械囊磺幸磺校赐橇宋矣泻芏嗟氖虑楹孟穸技坏萌恕�
“如果有一个儿子,他不仅对自己的养母不敬,而且居然还想利用自己的生母,利用他为自己去铲除异己,甚至完全不顾她的死活。”我对上他的眼——虽然我承认他真的干得很不错,但是他毕竟还是太年轻,比起我这个已经不止摸爬滚打了多少年的“老狐狸”他还是嫩了点:“请问陛下,这样的儿子,该不该被天打雷劈?”
“……”他直到我说的是谁,脸上有被揭穿的狼狈,但更多的是倔强的不服输:“朕没有不顾她的死活,朕知道她一定不会输,她从没输过,她总是那么狠心又怎么可能会输!”
“你不是她,你怎么知道她到底有多狠心?你不是她,你又怎么敢肯定她不会输?”
“朕不会看着她——”
“世事难料!”我打断他的话,放下茶杯(古人一般认为把茶杯放下就是委婉的送客的意思):“陛下政务繁忙,还是请
”
“朕不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