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都不认识那个什么巫夷,他为什么要这样害我?而且要怎么才能找他?”我越听越心里发毛。
“他是要找我报复,向整个巫家报复呀!”国师眼波一沉,“这要从三十多年前说起了。巫夷其实是我的弟弟,我的亲弟弟。巫家一直守护着整个熙朝的皇族,因此巫家的子孙从小就开始学习法术,每个人都以成为熙朝的国师为目标。而在我们那一辈,我和巫夷是最有希望继承整个巫家和熙朝国师之位的人选,而且他的法术修为还在我之上。在我二十五岁那年,爷爷准备在我和巫夷之中选出一个继承人,并且还会把忆欣表妹嫁给此人为妻。”说到此处国师眼里出现了显见的温柔,看来这个忆凡想必是他深埋心底的人吧。
“忆欣、巫夷和我可以说是青梅竹马。虽然我和巫夷都爱着表妹,但是我与表妹却是两情相悦。因为这事,巫夷一直与我心生芥蒂。在选拔继承人的比试上,巫夷被爷爷发现作弊,可是他却说是我诬陷他,还觉得爷爷护着我。因此,他一气之下用魔灵咒来诅咒那个陷害他的人,岂料那人却是,却是忆欣。表妹怕我会输给巫夷,就……哎!”他叹了口气,“巫夷看着心爱的人在自己面前变成了石像,后悔不已,万念俱灰之下,就跳下了枉生崖。我们都以为他死了,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他又回来了,想必他这次不会善罢甘休。”
“当年的事本就是个误会,而且你们又是亲兄弟,如果能找到他,国师您是否有办法说服他呢?”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华其灼终于说话了。
国师摇了摇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他对我的成见太深了。而且,忆欣的死注定让我们的关系再也无法修复。”
“那要如何才能找到他,蕤儿的事不能再拖了。”熙轩焦急的盯着国师,我轻轻握了握他的手,不想让他那么担心。
“要找到他不难,只要等到下次做法,我就有办法找他出来。”说着国师从身上拿出一只只有手掌般大小的像貂一样的动物,很是可爱,“影月灵咒的施法者不能离被施法者太远。因此,只要在他做法时我们用这紫雪貂就可以找到他。我巫家的人做法时都会用自己的血为引,到时这紫雪貂闻到他的血腥味就能带我们去到他的藏身之处。”
“那不就是后天?”后天就是距上一次听到咒语的第七天。
“恩。”国师点了点头,“所以这段时间我们都好好作准备。争取后天晚上能解决这件事。我也是时候来会会我这个弟弟了。”
我忐忑不安的等了两天,终于到了。
“想什么呢?”熙轩轻轻围上我的腰。
我摇摇头,窗外的梅花开的正艳,像是在展示这最后的芳华,“梅花开的真看好。”我侧过头靠在熙轩肩头,“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七上八下的。熙轩,我不想变成轩辕茈。我是木茈,我只想做木茈,熙轩唯一的木茈。”
“不用担心,”他将头压在我的头顶,“我不会让你变成轩辕茈,也不允许你变成轩辕茈,相信我。”我感到他深深的吸了口气。
熙轩把我抱上床,替我掖好被子,抚了抚我的脸,满眼的温柔看的让人沉醉,“好好睡,今晚是你最后一次听到那个声音,我会让一切都结束的。”
“恩。”我静静的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快点睡着,这样巫夷就可以快点开始做法,噩梦就能快些结束。
半梦半醒之间,我又听到了那个令我心惊的声音。咒语声一遍一遍的在耳边想起,梦魇一般的将我紧紧纠缠住。突然,我的脑海里冲进很多画面,像是黑白胶片 般在一副一副的滑过——
画面中,是只有十多岁光景的熙泽,我正躺在他怀里撒娇。他忽然抱住我,低头埋在我耳边,轻轻唤着,“阿茈,阿茈。”温暖的阳光,细碎的洒下来,光影斑驳间,我看到了熙泽温柔而炙热的目光。
在一片冰雪之间,漫山的梅花开得如火如荼,熙泽牵着我的手在梅林间穿梭,不时有花瓣夹在雪花中飘落而下。熙泽合起我的手抱在胸前,“我风熙泽在此起誓,请天地为证,今生只钟情于轩辕茈,白首不相离,生死永相随。”他捧起我的脸,“阿茈,答应我,不要再管轩辕家族的事,我不要皇位,我只要陪着我就够了。”我望着他,点点头,泪水早已蒙了双眼。
……
我默默的拔开瓶塞,仰头喝下了毒药。六月的阳光也温暖不了我渐渐冰冷的身子,刀割般的疼痛从心里慢慢弥散开来。既然姑姑要我成全熙泽,那我就帮他。熙泽就是我生命中的阳光,如果他不幸福,不快乐,我的人生也不会再有色彩。如果我的死去能令熙泽幸福,那我还有什么好迟疑的呢?早点结束这纠结的命运,对我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如果有来世,希望不要再让我做轩辕家的儿女,我只想做个平凡的女孩……
就在意识开始涣散的时候,我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努力的睁开眼睛,发现竟然是熙泽,他泣不成声的抱着我,“你为什么不信我,为什么?我只要你陪着我,我只要你,阿茈……”
我努力挤出一丝笑意,“不要难过,好好活下去,替我精彩的活下去。熙泽,我……我不……不后悔。”突然嘴里一阵腥甜,“能死……死在你……怀里,我……我很满足。我……我累了。”……
“娘娘,娘娘……”墨兰轻轻的推着我。
我醒来,却发现自己已是泪流满面,心里像是豁的拉开一道口子,生生的疼。缓了好半天,才想起问墨兰,“三皇子呢?”
“他们回来了,现在在书房。”墨兰低着头,面带难色的说着。
看她这个样子,我的心不由的一沉。一番更衣梳洗之后,我就直奔书房而去。看来昨晚定是出来什么岔子,不然我怎么会梦见轩辕和风熙泽在一起的画面。越想心里越不踏实,脚步也越发的快,弄的墨兰在我身后要一阵小跑才能跟上我。
一到书房门口,我竟然听到了桑青的声音,“你好好考虑考虑吧。我不仅可以帮你找到巫夷,还可以帮你瓦解轩辕家族。只需要你把叶葳蕤给杀了。这个买卖很划算,你不吃亏。”
半响,才听到熙轩答道,“我明日给你答复。”
结盟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怎么总听到这些我不该听,不愿听到的东西?不知道怎的,此刻我心里居然是从来没有过的的冷静。我拉着墨兰就离开了书房,回到岚园静静的坐了好一会儿。
“娘娘?”墨兰试探着叫了我一声。
“墨兰,我们刚才哪里都没去,一直在岚园。我睡到现在才起身,你一直在旁边服侍我,记清楚了吗?”我抬眼扫了她一眼。
哪知墨兰却吓的一哆嗦,“是。墨兰一直在岚园服侍娘娘,哪里都没去过。”
直到我用完早膳,熙轩和其灼才过来。
看着熙轩一脸的憔悴,我的心又仿佛被小石子儿硌住,隐隐的疼,“用过早膳了吗?”
“恩,”他点点头,走到我身边坐下,“你觉得怎么样?”
“还是那样,昨晚就听到巫夷念咒语的声音,然后也没什么。怎么了?”我装着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看着他,昨晚看见的那些片段我决定只字不提。
他轻轻叹了口气,“昨晚,我们跟着紫雪貂一直追到荣贵妃的鸾熙宫。可惜一进宫门口,紫雪貂就被护卫给杀死了。都怪我太粗心大意。”
“也就是说这件事和荣贵妃有关。你不用太自责的,这巫夷有荣贵妃撑腰,要对付他也不是这么容易。对了,那你下面打算怎么做?”我斟了被茶递给熙轩。
“我……”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难道他真打算舍弃我吗?兜兜转转这么多次,难道终是逃不出这样的结局?“怎么了?有什么不能和我说的吗?”我侧着头,笑着看着他。
“其实,今晨桑青来找过我。”熙轩看了看我,才又接着说,“她有办法找到巫夷,并且可以让他归顺与我。而且,桑青还说她手上有轩辕家勾结他们喀什纳族意图不轨的证据。”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早不说不出来,偏偏在你们知道了荣贵妃和巫夷有关之后才告诉你。我觉得事有蹊跷。她的条件是什么?”我一步一步的套着熙轩的话。
听我这么一说,他只是有些惊讶的看着我,“你真的有些不同了。”
“恩?”我继续装糊涂。我真的是不同了吗?究竟是因为影月灵咒,还是因着自己的心境,而使我现在对待熙轩的态度变得不同了呢?我也在心里问着自己。
他摇摇头,“没什么。她是从巫夷那儿知道了昨晚的事。巫夷当年从枉生崖跳下去后,被当时还是王子的桑赞所救,也就是桑青的父王,从此他就一直在为喀什纳效力。其实,桑青会嫁给我也是轩辕家的计划之一,他们想把她安插在我身边。早在多年前,轩辕家就已经和喀什纳部族结盟,希望得到他们的帮助夺取熙朝的天下。可是,桑青却发现她真的喜欢上了我,所以……”
我冷笑一下,原来又是上演了一出暗桩爱上敌人,然后倒戈的闹剧。看来熙轩的魅力可真是不容小觑,“那桑青开的条件是什么?她送你这么大个人情,条件一定不会低吧?”我笑着看着熙轩。
“她要我助巫夷登上熙朝国师之位,而且在我夺得帝位之时封她为皇后,并且划出肃关给喀什纳。”他眼波一转,“还要除掉你。”
“那你打算怎么做?”我呷了一口茶。桑青,这是你选的路,就不要怪我。“不管你的决定会是怎样,我都支持你。所以,不要因我为难。”我莞尔。
如今,我就像走在一条满是水草的河里,虽然我不知道下一步会不会就被缠住然后溺死,但是我却依旧不能回头,因为我更怕停在岸上晒太阳张着血盆大口的鳄鱼。我被自己突然冒出的这个想法吓的全身一寒,我不能再坐以待毙了,现在能抓住的就是熙轩的心,这是我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