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耶律齐和杨过一床同寝,耶律齐道,“我走了,你也别跟赵志敬太过正面冲突,虽然他这个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但是你也没有必要跟他太过较劲,他说什么,你就放屁不听便是。”
耶律齐明知自己这话说出后,杨过必定会牢记在心,日后也定然会小心避免跟赵志敬的正面冲突,这样一来,他跟小龙女相遇就没有希望了,但让他对杨过的备受欺负坐视不理,他也自问为还没有那个道行。
杨过听他说得诚挚,好一阵心酸,眼眶禁不住浮起一层泪花,偏又强忍着不肯让泪珠落出,死命眨了眨眼睛倔强道,“没事,你放心好了,只要他不为难我,我也不会去得罪他的。”
耶律齐摸了摸他的头,将一早便准备好的钱袋拿出来递给他道,“这个给你留着防身,以后出去看见什么喜欢的,就自己买,不需要靠别人。银两不多,你也别跟我客气推辞了。还有这个钱袋,”耶律齐手指触摸着面料上的麒麟黻纹,道,“这个钱袋普天之下只有两个。一个在我哥哥耶律晋的手上,一个就是我这个。现在我把这个送给你,你留着做个纪念,以免见面也可以做个信物。”
杨过被他说得心里倍感难受,缓缓接过钱袋默不作声,只管低着头看着那麒麟黻纹出神,许久后才闷声道,“不需要信物,以后我见了你,一定认得。”
耶律齐笑了起来,道,“要是过个十年八载的,咱们都变了样,要认出来难啊!你还是留着,以后没钱用的时候,拿去当了也值不少钱的。”
杨过手指陡地一下捏紧钱袋,看着耶律齐含笑的清秀脸庞,半晌后从枕头的另一侧取出一样东西递给他。
耶律齐定睛一看,可不是自己送他的那个藤球是什么?想不到他居然一直留到现在。
“你还没教我踢球呢。”杨过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声音却尤为沉闷。
耶律齐接过藤球笑道,“以后有机会再教你。你放心,咱两肯定还能再见的。”
“真的?”杨过神色顿时大有好转。
“真的。”耶律齐坚定点头。
废话,能不见吗?你是主角,以后总是那些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事,想躲也躲不了。
得到耶律齐的保证,杨过再度起笑,直视他道,“等你我再见之日,必是我杨过出人头地之时。到时子均想要的,我杨过都能给。绝无戏言。”颔首微笑,墨玉般的黑眸里闪烁着点点傲光,令耶律齐骤然一怔。
认识杨过这么久,还是第一次从他脸上看到这种桀骜不解的狂傲,竟真透着几分神雕大侠的豪迈气魄。
看着杨过那双明亮星眸,耶律齐含笑接受,“那好,你要记得你今天说的话,我要什么,你都能给。”
说到底,耶律齐也没有把握在剧情偏轨后,杨过的将来是否还能跟“神雕大侠”这四个字接轨,但这样鼓励他一句让他有些动力前进,总比什么都不做看着剧情越偏越远的好。
两人又说了好些话,直到夜色深沉,耶律齐才阖眼沉沉睡去。
感觉身旁的人已然入睡,杨过睁开眼扭头看向耶律齐,轻唤了几声确定他睡熟后,才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指轻轻碰了碰耶律齐的指尖,嘴角抿开一丝笑意。
盯着耶律齐的侧脸看了一会儿,杨过胆子也大了几分,小指悄悄伸了过去勾住耶律齐的手指,肌肤相触的温度从指尖蔓延至全身每一个细胞,杨过只觉全身前所未有的一阵舒畅,心情无限放松,闭上双眼不到半刻钟便陷入了梦乡之中。
次日杨过醒得及早,醒来时身旁已空无一人,顿时心中大惊,一个翻身坐起就要往门外奔去,耶律齐穿戴整齐地走了进来,惊问,“急急忙忙去哪?”
杨过一颗高悬的心这才放下,道,“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
耶律齐指了指架子上的水盆道,“给你打水去了,洗洗脸吧!你没醒,我当然不能走,免得你醒来找不到我怎么办?”
简单的一句话,却叫杨过感觉到了久违的亲情温暖。那句“你醒来找不到我怎么办”,勾起了他心底掩埋最深的过去。
幼时每每看着病重的穆念慈,杨过都不敢入睡,生怕自己这么一睡,醒来时娘亲就已经永远的阖上了眼睛。因此没晚入睡前,娘亲都将他抱在怀中温柔的唱歌,笑着承诺,“过儿放心,明天睁眼还能看见娘就在这里。娘不会走,哪里都不去,否则,过儿醒来找不到娘怎么办?”
杨过只管沉浸在回忆之中,耶律齐过来连唤了数声才惊地回神,笑笑,“一会儿我送你下山。”
耶律齐本不想这么麻烦,跟着老顽童走了便算了,但想着此次一别,再见至少也得好多年以后了,心里还是有些不舍,便点头同意了。
杨过快速梳洗完毕,穿戴整齐随同耶律齐出门。此时天还未曾大亮,除了早起做饭、扫地的弟子外,大多人都还在睡梦中。
耶律齐拎着包裹出了前院,等老顽童也来后,三人一起往下山的方向走去。
路上,杨过几次扭头去看耶律齐,欲言又止。
如此几次后,耶律齐也忍不住,干脆问道,“你想说什么就说好了。”
杨过道,“这次分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你要是闲了没事,就来终南山看看我。”
耶律齐答应了,还想再说些什么,老顽童已等得不耐烦,不住叹气道,“我说你们两个小鬼怎么这么罗嗦?又不是一辈子不能见了。我老顽童生平最怕罗嗦的人,偏偏你们两个还弄得跟生离死别一样,看得我都起鸡皮了。”
杨过撇了撇嘴,满心不情愿地道,“你这个老顽童,我是跟子均话别,又不是跟你,你不爱听可以走远一点,起什么鸡皮。”
老顽童也不生气,只笑嘻嘻地道,“你这个臭小子,想独占我的乖徒弟吗?我偏不让你得逞。”说着,一把拽住耶律齐的手道,“乖徒弟,咱们现在就走,离这个杨过远一点。”
杨过还未来得及阻止,只见耶律齐已被老顽童拉着朝前走去。杨过追了几步,眼看着耶律齐一步步走远,心中失落与不舍如涨潮的海水般汹涌而出。
耶律齐跟随老顽童的脚步往前,扭头看向身后越渐隔远的杨过,眉眼间虽有隐忍的不舍,嘴角却还是弯起一抹淡淡的笑,以口型轻声道,“保重!”
杨过点了点头,双眼直直目视着耶律齐身影走远,最终消失在路的尽头化作一个黑点。
杨过黯然神伤地转过身朝上山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看,生怕耶律齐去而复返,说不定自己一回头,就能看见耶律齐站在自己身后微笑。
走了好长一段,依旧只有自己一人,杨过这才相信,耶律齐是真的离开了。
随手捡了根树枝边走边胡乱拍打着路边的野草,刚走了数步,偌大的黑幕从天而降,杨过还未反应回神,整个人就被套在一张布袋里,如雨般的拳头没头没脑砸了下来,直打得杨过一阵头脑发懵。
杨过奋起挣扎,身子却被几个人牢牢按住,隔着布袋,拳头胡乱砸下砸在头上、身上、腿上,其间还夹杂着骂咧声。
杨过从中听到了鹿清笃的声音,心里顿时明白,他这是看着耶律齐走了,借故报复。越想越气,身体里急速窜动着一股狂躁的热流,逼得杨过大吼一声站起,内力震碎了布袋,一拳揍在鹿清笃的胸口,将他打飞出去。
其他小道士们哪里还有继续殴打杨过的心情,慌忙抢上前去扶鹿清笃,见他气若游丝昏迷不醒,吓得不住大叫,“死了!死了!杨过打死人了!”
杨过因来终南山前跟欧阳锋也学了武功,哪知道自己不过随便揍出一拳会有这样的威力,又见那几个小道士喊“死人了”,还真以为鹿清笃死了,吓得转身拔腿就跑。
也不知跑了有多久,杨过在山上趔趄前进,耳边听见有道士闻声追来的脚步声,不觉加快步伐往密集的林子深处跑去。
眼看着又跑了一段后前方无路,后面赵志敬已追到跟前,怒骂,“小畜生,还不快跟我回去!你以为你能跑得掉吗?你重伤师兄,这次回去一定要重重的罚你……”
还未说完,就见杨过眼一闭心一横,往丛林下跳了去。
赵志敬起步再追,身后一小道士拦道,“师父,前面是活死人墓,师祖爷吩咐凡是教中弟子,不可擅入。”
赵志敬怒道,“我们是去追逆徒,又不是去闯她们古墓派,怕什么!”说着,绕过旁边的小路往下追了去。刚走出几步,只见漫天的玉峰飞来,将赵志敬等人团团包围。
赵志敬被蛰得一阵“哇哇”大叫,慌忙退了回去,无奈脸上已被留下无数的红包,连站的力气都没有,最后还是让其他道士给抬了回去。
这边杨过的事告一段落。
耶律齐跟老顽童一路走走停停,游山玩水,等到京都丞相府时,家里格外的冷清。
耶律齐敲门进去,管家开门后,见是二少爷回来,不觉老泪纵横,抹泪道,“二少爷,您总算是回来了。”
耶律齐问他,“家里还好吗?大哥呢?爹和妹妹呢?”
管家道,“老爷在朝堂上被人诬陷,皇上下旨让老爷去西北绝境宣抚,大少爷为了这事连日奔波,已经好多天没有睡了,二少爷你回来就好了,赶紧去劝劝大少爷吧!”
耶律齐心中“咯噔”一响,总觉这事哪里有些说不出的奇怪,但又不知道究竟是何处不对。
三步并作两步回到房间,刚要敲门,正好耶律晋开门出来,惊见耶律齐出现眼前,一愣,随即回神将他一把拥在怀中,满心欢喜道,“二弟,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耶律齐也顾不上跟他客套,劈头就问,“大哥,听说你很多天都没有睡了?爹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先休息一下,现在我回来了,有什么事我们兄弟一起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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