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可别,好不容易事情过去了,她听了一会儿又该愤懑了。”
“倒也是。”
两个多月过去了,接连听说玉儿和娜木钟怀孕了。
“娘娘您可不知道,刚刚奴婢经过御花园时看见苏沫儿了,您没瞧见她那个狂妄样,跟捡了金子似的。”
惠哥估计是找不到更恰当的比喻了,在她心里,金子这种罕见的东西应该算是很珍贵的吧。
“庄妃怀孕了,她当然高兴了,你理她做什么?”
“奴婢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我能咽下娜木钟的气,你怎么就咽不下一个丫鬟的气呢?”
也在今日,我给皇太极去送东西,没想到娜木钟在那儿,趾高气昂地在我面前说话,叫我先回去。
惠哥一听,声音立刻变大了,“她凭什么!谁不知道您是四妃之首?竟敢如此狂妄!”
我心想,娜木钟狂妄惯了,在察哈尔的时候便是,早就习惯了。
我心里依旧平静,甚至有些喜悦,只因我看到了皇太极的眼神。
夜里冷风袭袭,我的腹部隐隐作痛。这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了,太医说是当时生产落下的病根。
我开始只以为是每月都会来的葵水了,并没有太在意,直到当日晚上一检查才发现不是,这才叫了太医来看。
太医也说这病不好治,给我开了两副药,每隔两日喝一次。如今我已经喝了快两个月了,怎么也不见好。
皇太极并不知道这件事,惠哥本想去告诉他,终究是被我阻止了。毕竟也算不得什么大事,这么一点儿小事就要通知他,看着挺矫情。
更何况我也不是每日都痛,可能碰到阴冷的天气时才会发作。
我捂着腹部,想早点进入梦乡,这样就不会感觉疼了,可我疼得实是受不了,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孩子今晚跟我睡,他躺在婴儿床上哭了起来。
我虽是难受,但不管怎样还是要下床看看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的。
“怎么啦?”
我额头上冒着细密的汗珠,像是在问他,又像是自言自语。
我一摸他的额头,立刻缩回了手。
——惠哥……
此时我腹部绞痛,喊不出声音。
我将他抱了出来,心中痛苦难言。
——不哭了噢……额娘抱抱……
——乖,我们不哭了……
——惠哥!
这样下去恐怕一个人都不会来,我只能忍着痛将他抱出了门。
后来我实在是不能走动分毫了,靠着门慢慢坐了下去。身子由不得我,一个劲儿地往下倒。我双手护着孩子,不让他受一点儿伤。
孩子的哭声从未断绝,像是浓墨一般,泼到了天上,加深了夜之黑,又像是催命符一般,把我仅有的意识带到了无尽的深渊。
——娘娘!娘娘!
在我朦胧的意识下,终于听见了惠哥的声音。
——传太医,救孩子……
我所有的力气都凝聚成了这六个字,随后便人事不醒。
被子的一角被紧压着,我睁开眼才发现是皇太极趴在了我床边。我看着他应该是累坏了,不想吵醒他。
轻轻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婴儿床那边,孩子就是我的牵挂。他退烧了,脸也不烫了,甜甜糯糯地睡着。
皇太极走到我身边,看着那小家伙。窗外的微风拂过我睡衣的衣角,袖口,还有我难得三落下来的头发。
皇太极曾说我的头发像墨一般乌黑发亮。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两更~
☆、福临
人说做了母亲之后就会变得唠叨起来,这句话正好在我身上验证了。
当然,我的唠叨仅限于对我正看着的那个摇篮里的小人儿。
“哎呀,你别睡了~都睡了六个时辰了……”我小心翼翼地戳戳他的脸,只是稍微那么一碰,粉嫩的小脸上就被我整出一个涡。
他“咯咯”地笑了起来。
“额娘给你唱歌,好不好吖?”
“月亮在白莲花般的云朵里穿行,迎面吹来一阵阵快乐的歌声……”
他“啊啊”叫个不停,指着我手里的拨浪鼓,原来是想要它吖,我就偏不给他,在他触手可及时又晃走了。
“哎~哎~你来拿呀……”
小手依旧顽强地追着我,我觉着好玩儿便越发地不想给他。
皇太极来了,像是替儿子打抱不平一样,抱起了他,抓着他的手就往我身上打来,嘴里还喊着“打她!”
“哎~哎~你打不到~”
我小幅度地跳着躲避,惹得他咿咿呀呀叫个不停。
“额……娘……”
我和皇太极都不动了,虽然他讲得有点模糊,但是我们还是能听清楚。
“儿子,你再叫一遍,额娘就把它给你。”
我在他面前比划着,他好像真能听懂我说的话,于是再叫了我一声。
皇太极听了道:“那皇阿玛呢?叫‘皇阿玛’……”
他满心期待着,可小家伙却死活不叫了。
这可让我们皇上的自信心受到了严重的挫败啊。
我履行承诺,把东西给了他,从皇太极那儿把他“抢”了来。
这仗打得——完胜!
“乳娘——抱八阿哥下去玩。”他心塞着把乳娘传来。
她只管把小家伙抱了下去,有了手里的玩意儿,也不吵也不闹。
——就是不叫你~就是不叫你~
我以胜利者的姿态俯视他,略带挑衅地说着,结果被他从身后一把按住脖颈,拎到榻上去,我被他轻易地翻来翻去挠着痒痒,嘴里“呵呵”声不断,纤细的玉腿也不住地踢着他。
他边玩边道:“我叫你嘚瑟——”
你看看,情急的时候连“朕”都忘说了。
夜色降临,我去乳娘那儿看了孩子一眼后便回来了。
时辰也不早了,我遣退了所有的丫鬟。开门一看,见皇太极坐在那儿。
“什么时候来的?”
他走近拥住我,在我耳边轻声道:“见了朕也不用敬语,你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太久没见皇上,都忘了规矩是什么了。”
我没想到他会将我拦腰抱起,边走边道:“那今晚朕就来教教你,学不会不准睡觉!”
他把我放在床上,欺身而上,轻车熟路地解开我的扣子,随后便是翻云覆雨。我不得不佩服他的伎俩,然而所有的却都是换汤不换药。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不知道这句话用在这里是否合适,自从那晚我和孩子出事了之后,他便每日都来我这儿,父子两的感情也越发的好了,孩子居然能有点听懂他的话了,这不,昨日他抱着那小不点儿随口说了句“打她”,他便真伸出小手朝我挥来,知道我是他亲额娘,下手轻得就像挠痒痒一样,惹得皇太极吃醋。
——哎呀,宝宝是不是没吃饱吖?打人不能那么轻的,要像这样……
说完“啪”地打了一下我的肩膀,真的好痛!
我就见不得他一副没事儿人的样子,当场就还了回去。他倒没跟我闹起来,只道:“额娘不乖,皇阿玛晚上再收拾她。”
我听了,白了他两眼。
今日我依旧像往常一样去看了哲哲,她的咳疾大有好转,大家也都放心了不少。她问起了孩子,我的眼角泛起了笑意,怎会又想到了皇太极?脑海里全是他和孩子玩耍的情景。只道“很好”。
她道:“见你笑得那么开心想必是真好了。”
我笑着辞别,顺便去永福宫看了看玉儿。
她让苏沫儿给我倒了杯茶,苏沫儿对我倒是温和了不少。
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时间过得也是快,还有差不多一个月她就该临盆了。
她问我生孩子的时候是什么感觉,我真是无法用言语形容,大概回了她。
她抚上腹部,欣喜道:“这孩子,没事老踢我……”
回宫后,我听见屋内有皇太极的声音,不知道他在搞什么名堂,便做了个手势让门口的侍卫丫鬟别支声。
悄悄地走了进去,见我儿子被抛到了空中,随后被他准确地接到。
我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还好当时没叫出声,要不然,影响到他的水平可就不好了。
我见他还要玩,于是便跑过去把孩子抢了回来,瞪了他一眼道:“哪有你这样的父亲的!”
他还给我装无辜,“朕怎么啦?”
我懒得理他,可我这儿子就是这么不给我面子,在我怀里直哭,我又开启了骗孩子模式:“不哭不哭噢……是不是你皇阿玛把你弄疼啦?额娘呼呼噢……”
皇太极无奈地把他抱了回去,小家伙又不哭了。
我:“……”
敢情是不想离开他亲爹……
琴瑟声悠扬,爆竹声响亮,新的一年又悄悄来临了。
凤凰楼再一次充满了人气。
哲哲和我一左一右坐在皇太极身边,其他嫔妃分坐在两侧。
好大的一个家庭。
王公大臣纷纷敬酒,有一位道:“自八阿哥出生后,老臣因病一直没能前来道贺,今日,老臣敬皇上和宸妃娘娘一杯。”
皇太极今日身子不适,他们并不知晓,太医也千叮万嘱不能饮酒。我见皇太极面上带笑,似乎要接受他的好意,于是我先他一步站起,众人有些惊诧地看着我,听我道:“多谢大人好意。只是皇上近日来身子不适,不宜饮酒,本宫代皇上满饮此杯。在此,也敬在场的各位一杯,愿大家在新的一年里身体康健,家庭和乐。”
于是一饮而尽。
众人齐声:“多谢宸妃娘娘!”
我坐下时,见皇太极和哲哲用赞赏的眼光看着我。
哲哲事后对我道:不愧是皇上心尖儿上的人,理应如此。
也不知是否是因为人多,我一时之间有些头晕,便让惠哥扶着我出去透透气了。
月色难得的清明,周围还泛着一圈若隐若现的光晕,星星也格外明亮。
我在湖边坐了下来,虽是黑夜,但依旧能看见湖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向我推来。
“娘娘,起身吧,夜里凉。”惠哥怕我冻着,在一旁催促道。
“这里难得这么安静,你就让我坐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