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寿堂同隆庆街上其他大店铺一样,前面是高楼门脸。后面有大院。只不过旁地酒肆茶坊后院是做厅堂,而年寿堂是做库房。
后院是条名叫瓮子巷地小巷,因着都是临着大店铺的后院,这条巷子路倒是宽,便于运货地马车出入,而也因着要保障运货通行,这巷子虽然也算位处黄金地段。却是不许摊贩经营的,因此倒显得空荡而幽静。
马车起先停在后巷大门前,夏小满却是想到前面铺子里看看年寿堂到底怎么个境况,马车便又掉头拐弯往正门来。
绣着年家族徽地马车,年寿堂地伙计谁不认得?又因着青樱来过一次,不少伙计执事都是认得她地。又有两个堂上执事是认得夏小满的,便是不少人过来施礼请安。又有小伙计撒丫子便往账房跑。去喊吴苌并几位执事过来。
夏小满在厅当中站了,细细打量了一番。年寿堂是玫州府最大的药铺。生意极好,抓药的人多,那厅堂便是极大,举架本来就高,铺里的药柜又矮,这两厢映衬,越发显得透亮宽敞。出了药柜旁的小门,则是一个窄厅,一面有暗梯,通往二层账房,一面是明路通往后院库房。
少一时,吴苌带着人迎出来,行了礼,陪笑问二奶奶此来有何要事。夏小满便笑眯眯拿了年谅那套话来说。
她说什么,吴苌便似信了什么,脸上丝毫没挂出来一丁点儿旁的东西,毕恭毕敬的一面请诸人往二楼去奉茶,一面介绍玫州的纪家首饰铺子,言语之间不难听出,他对诸家是几位熟悉的,他道:“鸿宝阁地攒珠首饰倒是巧,用得又都是南海的珠子……;玛瑙院是专做玛瑙,靠这一个专字也是出了名的;若说金玉饰件,还得金玉堂,只是早先金玉堂有着不少手艺高明的师傅,却是听闻年前辞了几位,不晓得如今怎样。然再怎么着,底子还是有的,二奶奶不妨往那边一瞧。”
夏小满倒没相当他能熟识这么多铺面,毕竟是个男人,不由笑道:“吴少掌柜的倒是了若指掌。”
吴苌忙陪笑道:“二奶奶谬赞,原始小的媳妇好首饰,常去各处瞧,回来便与小地咂牙花,小的多少也记下了些。再则都在这一条街上,多少也知道些。”
夏小满心里哼哼,面上笑而不语,前院后院都瞧过了,便是先一步带了纪灵书走,省得耽搁了青樱对账和货的。
金玉堂生意远没有夏小满想象得火爆,别说不比瓒州府,便是尉宣府也比不上,只两位女眷在柜上瞧首饰,另一旁一个素服女子在和掌柜模样的人在交涉着什么,声音虽低,但仍听得出是争吵,再无旁人,显得厅堂极是空荡。小伙计见有客来,又是衣着不俗,连忙迎上前,施礼问好,便往楼上请夏小满她们。
夏小满瞧着这铺子冷清模样,想起吴苌说的辞了师傅,感觉就是一副要黄铺了的模样,再看那边争吵的两人,又似是店大欺客地模样,便也没兴致上楼了,只道:“不上楼了,怪麻烦地,我要锔个首饰,先在这边瞧瞧能不能锔吧。”说着往柜台这边来,让豆蔻取出匣子,摊开来放在柜上。
掌柜的低声呵斥了那女子两声,然后忙快步走到夏小满她们这边来,虽然瞧见了夏小满她们衣着不俗,但听说锔首饰,他脸上多少带了点儿不屑神情,然待瞧见了匣子里四分五裂地白玉簪子,他那点儿不屑也就消失了,脸上立时堆了笑,向夏小满问了好,道:“这位奶奶,真是好眼力!这玉质再好不过!这雕工是瓒州的手艺,满玫州您就找不出第二份这般的,别说玫州,便是天下也难。咱们本是不大接锔活儿,您也知道,忒是熬磨人!这又是瓒州手艺,您也知道,仿得艰难!可瞧这簪子真是可惜了!这么着,咱们也破回例,保全您这心爱之物,而您也高高手多赏咱们些个辛苦钱一百五十两,保证给您锔得一个纹子瞧不出!”
夏小满冷笑一声,无商不奸,一百五十两我买个新的好不好!
纪灵书在来之前被夏小满严令禁止说话,因着她有人家要价她毫不还价,便就直接给的前科。这会儿听了,她虽也觉得贵了,但毕竟还比买价便宜,而且方才扫了几套首饰的,瞧见一副金镶玉缠丝镯子做工是极好的,她觉得若是锔活儿手艺也不会差,便拽了拽夏小满袖子,想说我与小嫂子买了。
谁知道这么一拽,夏小满立时扭过头狠狠瞪了她一眼,她也不敢说了,咬了咬下唇,改口道:“小嫂子,他家手艺还成……”
夏小满扫了一眼那掌柜的,道:“你这价钱,可是欺负我不懂了,不过,便是再不懂,这银子也够买新钗的了。”
掌柜的陪笑道:“这位奶奶,可是一分钱一分货,您身份金贵,哪里差这点子银子。”
夏小满笑道:“不是差不差钱的事儿,就讲个理儿,我可不花冤枉钱,掌柜的不妨给个实惠价钱,若是划得来,便锔了,若是掌柜的还这般不实诚,那我们只好告辞了。”
卷四 醉酹寒香酒一杯 25、狗血故事里不可或缺的配角②
楼上香风一阵,飘下一个衣袂翩翩的……“花仙子”。
伊人额前点着梅花妆,头上梳着坠马髻,别了一溜堆纱绢花,身上鱼肚白蝉纱衣裙层层叠叠也是绣满繁花,好一个百花齐放春意盎然!
而那衣衫……南方暖得早,如今街面上行人大抵换了轻薄的春装,瞧着清爽不少,但轻薄到此女这种程度的实在是没有,那纱料薄如蝉翼,虽然是层层叠叠,却依旧透着亮,里面嫣色衬裙隐约可见,身子移动便是随之轻舞,那叫一个飘逸。
就这一身……夏小满挑了挑眉,再脱吧脱吧就可以去演飞天了。
那一张脸妆容精致,三分漂亮,七分媚人。瞧着夏小满一行人,略一点头,哂然一笑,梨颊生微涡,眼角眉梢尽是风情。转而朝向那素服女子,朱唇轻启,声音婉转,带着丝丝糯甜道:“你的荷包拿来我看。”
虽是态度温煦,声音和蔼,可调子里却是带着一股子命令口气。
那素服女子闻言便是一皱眉,不声不响,手中仍擎着玉牌递向夏小满,只瞧她。
这同时皱眉的还有金玉堂前堂掌柜的,并跟着“花仙子”一起下楼的一个锦衣男子。
掌柜的冲那男子点头哈腰,一群小伙计也都纷纷退开,那男子却并不理,听花仙子问那女子,便抢先一步拦了她,冷冷道:“如姑娘,这不妥当吧。”
那花仙子嘴角微微挑起,星眸微眯,斜瞥他一眼,带着几分娇嗔意味,道:“你急什么?”
夏小满瞧那眼神听那话便是一哆嗦,先前看这满身是花。就隐约觉得不像良家,但只是觉得而已,毕竟她来的日子不长,还没见过真正的娼家什么模样,七爷房里的妖精是个顶个的浪。却还都是良家出身。现下见伊如此作态,其职业不言而喻。
她看文时一直不晓得为嘛穿越女们对青楼都表现出极其强烈的好奇心,甚至非要翻墙跳楼扮男装去看。难道在现代社会没见过X产业工作者?酒吧、宾馆、洗浴中心。到处可见此类人身影。有什么可好奇的?!
对于这类人,她没有什么感觉,没有鄙夷。也没有同情,只默认为社会现实罢了。而且,那不过是明码标价卖的,办公室群体里,有多少暗娼为了升职加薪爬上上司地床?
谁比谁更道德?谁比谁更高尚?
纪灵书是个彻底不懂这些的,这会儿也不瞧那女子的荷包了,只目不转睛盯着那花仙子的衣裳,那花样精美、绣工细致。更巧的是衣裙是多层蝉纱相叠而成,每层都绣着不同花样,这般叠起来,有明有暗有远有近,层次分明,活生生一片花园。
“小嫂子……”纪灵书悄悄拽了拽夏小满地袖子,低声赞道:“瞧。好美的衣裳。可是好手艺……”
夏小满心里翻了白眼,攥住她的小手。斜了她一眼,示意她闭嘴。纪灵书见了,也不吭声了,略有委屈地嘟起小嘴。今儿夏小满是与她约法三章地,不叫她说话时她不许说,不然以后再不带她出来了。
那花仙子也瞧见纪灵书看她了,不由一笑,走近两步,笑眯眯道:“好标致的小妹子。”
夏小满咳了两声,这话怎么听怎么像“好标致的小妞”。这女人虽然乍一看极美极年轻,细瞧了怕没有三十也得二十七八了,有了脂粉掩不住地细纹,而纪灵书才十二的娃啊……小妹子?这根本就是怪阿姨和小萝莉啊!
她攥着纪灵书的手又紧了紧,客气的向那女人一点头,便就拉着她转过身,又看那素服女子手中的玉牌,想着婉拒,道:“瞧这手艺是不错……”
她这话刚一出口,那边掌柜的便先道:“我说这位奶奶,怎的平白信了她?再骗了奶奶的簪子去!”
夏小满只一笑,并不答话。这也是她考虑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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