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挑了挑眉,果然还是省事些好,大家都喜欢省事的。
不要急功近利。她对自己说。慢慢来吧。
凌家签下了便跑不了了,反正现在没成本投入,而且也是啥啥都没有,没厂房没铺面甚至没开始市场调研。而现在纪灵书的状态……唉,画图还要看心境啊,这一时能不能画出漂亮地图纸来,也是未知数。
她苦笑,生意还没起步,却满满地都是麻烦。到底是万事开头难,还是这没开始就要结束?
她这厢愁眉不展,那厢小韦嫂子进门时也带着点子愁容。
夏小满这心里就越发闷起来,先是问了小孩子病症,然后问了纪灵书,这舌尖数了一遍牙齿,愣没敢开头提纪郑氏。小韦嫂子一样样来回答,自然少不了纪郑氏的消息,她道:“二少爷无大碍,已经止了泄了,到底是小些,昨儿晚上贪嘴,看着地丫鬟又没止着他,要什么果子给什么,这才酿了错。姨夫人和纪大奶奶已是罚过跟着的人了。……表小姐瞧着是无碍的,有说有笑的,但还是和往常不大一样,只说不上来。姨夫人那边,脸上淡淡的,不省得是因着小少爷那事不痛快,还是表小姐这边的事。实是不瞒二奶奶说,我只寻思,这表小姐说得再圆,姨夫人怕也能瞧出端倪来。如今……”
夏小满嗯了一声。女儿那点子变化哪里逃得过做母亲的眼睛?尤其纪灵书个老实孩子,压根不善于掩饰。现下回想,彼时她那小脸儿都是煞白的,又瞒得住谁?
“你怎么和姨夫人说地?”夏小满托住额头。一句谎言总是要用十句百句来圆。还能怎么办?问清楚,然后编瞎话圆呗。》《
“表小姐昨日怎生和姨夫人说的,我并不知……”小韦嫂子苦笑道,“实是去探了下二少爷,姨夫人并表小姐也在那边……您也知,这等光景,实在是没法子同表小姐单独说说话,问上那句。瞧着姨夫人那般,我也未曾提旁的,只撂了药,请了安,便就回来了。夏小满点点头,也好,那就全看临场了。便道:“那便这样吧,韦嫂子,你先去忙吧。我过去那边瞧瞧。回头我还有事找你商量,嗯,等我回来再细说吧。”顿了顿,又喊住告退要出去的小韦嫂子,道:“韦嫂子,纪家二少爷那边能吃东西了不?”总要带点子什么去探病吧。
小韦嫂子道:“方才去时,只知是止了泄了,当是没吃什么。一般都是要清清静静饿上几顿的。”
夏小满嗯了一声,这法子红楼上有,溥仪的回忆录里也有,似乎老人应对胀肚腹泻等胃肠疾病地都一个法子饿。可饿地滋味,怕是比病还难受,小孩子哪里擎得住饿?没体力,病也好得慢。
她摇头道:“不吃东西也不是个事儿。吃点儿清淡的清清胃肠就好了,真什么都吃,人也虚脱了。青樱,你瞧咱们厨下能做点儿酸甜口的小菜不?能就叫她们做几个清清淡淡爽口又不腻烦的。酸甜儿的小孩子也爱吃。再叫熬一罐子粥吧,吃不吃的,先配上,也是这个意思。粥别加糖,也别加花样什么的,就清粥就好,别太稠了,不好咽,多留些米汤……”
两人应声下去,夏小满这边起身慢慢梳头更衣,等着粥、菜好,一路带过去。这带着礼,甭管着多少轻重,好歹没那么心虚。
头发才梳好,外面小丫鬟来报,门外一位凌肖氏求见二奶奶。却是凌二嫂来了。
夏小满一笑,吩咐小丫鬟去告诉厨下那酸甜口的菜多备出一份来,拿食盒装了,一会儿送到偏厅。今儿净遇着小病号了,不晓得凌二嫂家惊痫地孩子怎样了,想来那样情况,昨儿也是没吃好地,既是做了“病号餐”,回头就也与她带一份走。
凌二嫂带着个包袱进的门,等夏小满走进厅,丫鬟们退出去,未及开口说话,便就把那包袱往桌上一撂。摊开后,里面是那一系列莲花样地匣子,和两个照匣子图样扒下来的莲花样的绣袋。
夏小满一愣,扭头去瞧凌二嫂那布满血丝的眼睛,微黑的眼圈,一时说不出话来。
凌二嫂见她这般表情,却是一笑,认真道:“二奶奶一直不爱听我们说大恩大德这话,也不图稀我们什么报答,我们也实在也没什么可报答二奶奶的,便只这份穷心思。这匣子是外子赶工出来的,荷包是奴的手艺,虽是赶得紧,却不敢有丝毫马虎,还请二奶奶过目。”
卷四 醉酹寒香酒一杯 39、有人就有江湖③
前面还有一更。请勿错过。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争斗,也有道义。
夏小满缓缓呼了口气,瞧着那些细腻的花纹,丝毫没有赶工敷衍的痕迹,伸手包了那包东西,坐下来,又一抬手,请了凌二嫂也坐下,这才慢声道:“二嫂子高义,我实在惭愧。”
她自问也讲道义,却也不得不承认,她的道义多半是为利益服务,是遵守游戏规则,真心几何,连她自己都不晓得。
凌二嫂忙道:“二奶奶哪里话来,二奶奶大仁大义,我们万……”
夏小满抬手止了她的话,问道:“二嫂子从哪条街过来的?可听说了年寿堂的事?”
凌二嫂一愣,道:“不曾……”随即忽明白了什么,愣怔之后满是认真道:“二奶奶这边若是有事,与奴说的那事作罢也无妨。这些物什原也当是我们报答二奶奶的奴还是那一句,二奶奶许是不当那是恩德,我们却是永感大恩。二奶奶也瞧见奴家的境况,奴与外子一时离不了玫州府,想用奴,奴随叫随来;不得用,也无肖惦记,二奶奶与奴的那些银子和药材,足够奴一家年余的嚼用。”
她生怕被打断,极快的说了这些,夏小满那厢听了却越发不自在。一时间,这脑子也跟着热起来,甚至起了念头想只做投资人,拿了银子叫凌二嫂做生意去,自己既不出府。就提个方案交个图纸等个分红。
诚信没有问题,手艺没有问题,本钱不多,起步会慢,可也不是大问题,剩下的问题……
她脑子里被热浪扫过一周,想到实际,便又慢慢冷静下来。
剩下的,是招揽生意地问题。凌二嫂虽然瞧上去很碴利。但限于性格过直,瞧着又不像肯妥协的人,未必做得来生意,凌二更不必提。加上还有个名声……。真的交付到凌二嫂手里,误了自家,不过几百两银子罢了,搞不好怕是要误了他们一家子人。
她静静听完,默默想罢,压了心中万千感慨,终还是道:“也不瞒二嫂子。二嫂子待会儿往隆庆街去,便能晓得年寿堂出了何事。最近这段日子,我怕是出不得门了,二嫂子那边的事,只能先搁置下来的,相信二嫂子也能体谅我的难处。买卖的事在我心上,一旦我这边儿得空,或是想出旁的路来,会立时去告诉二嫂子。”
她顿了顿,郑重道:“我是把贤伉俪当朋友待的。二嫂子家里若有什么事,也莫要同我见外,尽管过来,我必全力而为。”
凌二嫂闻言忙站起身,道:“二奶奶哪里话来!!奴口拙,感念二奶奶恩德地话已是说尽。想来二奶奶明了奴的心意。奴实是……”
夏小满起身过去扶住她,道:“二嫂子的意思我明白,不过是把我的意思说给二嫂子听,二嫂子明白我便好。往后这些客气的话便也不用提了。”说着一指桌上的包袱,道:“我再说一句,二嫂子莫恼,算不得客气,也是实情这些算是我从二嫂子这里订的。眼见三月三上巳节。也当往各处送礼,恰好这匣子用得上。作价与先前一样……”
“二奶奶。”凌二嫂抓了夏小满的袖子,微有皱眉,道,“我来时可是把话都与二奶奶说明白了的,二奶奶的心意,奴也省得,然还请二奶奶体谅奴地心意。二奶奶若这般说,奴昨日的药钱,奴几时能还得清?”
想起昨儿的熊胆,便就想起那俩匪,继而想起扛走的那几筐药材。彼时真是怕了,只想着尽快打发俩煞神走,这会儿想来,还不知道昨儿被“劫”去那药材多少银子呢因这面的帐都算在药铺里,归青樱打理,青樱自然不敢来与她说这话,她昨儿到方才还都在混乱中,哪里顾得那个,便压根没过去问过药材损失多少银子。不过用小脚趾想,也知道银子少不了,说上千那是悬,百余两怕是不够。
年谅是不能问,但是自家折了这些,总不是件舒坦的事。相比起来,凌二嫂家那半两熊胆,根本不值一提了,说扶困都寒碜了些。
罢了。凌二嫂不要银子,她也不好再执意给,便顺着药物话题问了凌二嫂家孩子的状况。
凌二嫂道是服了药便安稳了。说话时又是满口感恩………那毕竟不是一味便宜的药,而这一给半两,够吃上好一阵子的,保不齐病就能好。说到孩子的病,而说到孩子地病因,她也没说许多,只说了一句见了腌东西冲撞的,可声音里却不无恨意。
腌东西。冲撞。夏小满垂了眼睑,低头抿茶,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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