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道:“你说的是那家姓麻的人?”
张洁洁点了点头道:“他们其实并不姓麻,这个姓氏现在已经没人知道是怎么按到他们身上的了。”
她又低声道:“他们祖祖辈辈生活在大山的山洞之中,守着他们的圣坛。”
楚留香好奇道:“难道就没有人去找过他们?”
张洁洁道:“怎么没有?”她竟然笑了起来,“可是他们都没有命再离开那里。”
楚留香苦笑道:“那么,你也是麻衣人?”
张洁洁点了点头,又道:“我是他们的神。”
“神?”楚留香失声道,眼前的这个小姑娘怎么看也看不出半点像个神的样子。
张洁洁的眼中又附上了水雾,她轻轻叹息道:“我们信奉的,也是种神秘而奇异的宗教,源流来自天边,和波斯的拜火教,也就是外来传人中土的佛教有些相似。”
她苦笑道:“我所说的神,便是从我们家族里的处女中选出来的圣女,我···就是上代圣女所选定的继承人。”
她看了眼楚留香,见后者正要发问,不等他开口,就又道:“无论谁只要一旦被选中为圣女,她终生就得为我们的宗教和家庭牺牲,既不能再有凡人的生活,更不能再有凡人防感情。这生活看似光荣,可是却是无比痛苦的,”她有些凄凉的笑着,“无论谁只要一旦被选中为圣女,就没有人再能改变这事实,更没有人敢反对,除非有个从外面来助陌生人,能擅入这圣坛。揭下她头上那象征着圣灵和神力的面具。但这地方非但秘密,而且从不容外人闻入,无论谁到这里来,简直比登天还难。历以这种法令也等於虚设,十余代以来,从没有一个圣女能逃脱她终生寂寞孤独的厄运。 ”
楚留香眼角抽了抽,隐隐想到了什么,一脸怪异道:“你娘不会想让我··去吧?”
张洁洁笑道:“是啊,她本来想着让你喜欢上我,然后去来一次英雄救美呢!是不是有些匪夷所思?”
楚留香确实觉得这女孩的母亲的想法匪夷所思,十分的匪夷所思。
“你母亲为什么会这么想?就因为我杀了石观音?这是她的报恩?她又怎么确定你能吸引我?”他有一大串的疑问。
张洁洁脸上带着些嘲讽的笑容道:“至于她为什么这样想,我可想不到,她为了自己的丈夫能脱离那个山洞,求人把还没生出来的我定为了圣女,代替我行使了权利,放过了那个男人,可是那男人离开了魔窟就投入了石观音的怀抱,不久就死了。我可不知道她这么牺牲了自己女儿又孤苦了一辈子的女人是怎么想问题的。”
楚留香摇头叹了声,很快又问道:“莫非你的族人不能离开那个山洞?”
张洁洁轻声道:“是啊,一旦成亲了,即意味着一辈子守在那个不见天日的洞穴里,等死。如果你爱上了我,那么就意味着永久的牢笼。”
楚留香已经觉得不可思议了,他奇怪道:“这是报恩?”
张洁洁看着他怪异的脸色,突然开心笑道:“是啊,这是报恩啊,我这么可爱的女孩,还不值得别人爱上一辈子么?想要抱得美人归,怎么也要付出点什么吧!”
楚留香摇了摇头,有些怅然的看着眼前这个女孩,道:“你真是个怪异的女孩。”
张洁洁摆了摆手,不以为然的笑道:“向我这种爹不疼娘不爱的孩子,能长成这样已经不错啦,我可不是慕容娴,别要求那么高~”
楚留香又叹了口气,遇到眼前这个怪异的女孩以后,他好像格外喜欢叹气。
张洁洁浅笑道:“你不用管我娘所谓的报恩,她那是更年期综合症。”
“更年期?那是什么?”
“恩,意思就是她年纪大了,脑袋不灵活了,思想僵化了,虽然她脑袋一直也没灵光过。”
“···”
楚留香感觉到脑袋上的青筋隐隐作痛,耳畔有蚊蝇的嗡嗡声徘徊。
他已经快晕了。
“我该怎么帮你?”
张洁洁笑道:“这件事情还是要劳烦慕容娴。”
楚留香不解的问道:“劳烦她?你想做什么?”
张洁洁有些神秘的说道:“····她是怎么假死的?”
楚留香嘴角抽了抽,这实在不是什么好回忆,故作严肃道:“··这个,你想装死?需要靠运气的。”
张洁洁依旧是一脸的不以为然道:“你只要答应我,和她相好之后请她帮我一件事情,就好了。如果她不搭理你话,那么你就赚了,我不会在纠缠的。”
楚留香见她信心满满的样子,忍不住打击道:“你就没想过,如果她不帮你呢?”
张洁洁眨着眼睛,眼睛明亮的像黑夜中的星星,她轻笑道:“这个,就要靠你了,楚留香要是连这点本事也没有,可就···”
“你这样信任我?如果我根本不和她提呢?”
“你是楚留香。”
因为他是楚留香,这一句就足以解释所有的问题了。
这真不是什么好事情。
“你又为什么会认为慕容娴能帮得上你?”
“因为她迷住了你。”
“·······?”这是什么逻辑···
“你就不用知道了。”
“·······”
楚留香番外(下)
楚留香不知道改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慕容娴。
该说些什么,又该做些什么。
他站在这幽静的山谷里,遥望着不远处的庄子,踟蹰着。
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向前走去。
船到桥头自然直,随便怎么办吧。
山谷中的风景很美,庄子半隐在茂密的林子里,斑斓的花木衬得庄子分外素雅。
楚留香站在山庄的外面,深深地吸了口气,缓缓的呼了出来,他好像是在做一件神圣的事情,轻轻敲响了那扇没有施漆的原木色大门。
四周围挂着红色的水墨灯笼,随着和风微微的摆动着,有脚步声遥遥的传来。
楚留香怀着一种不可言喻的感情在等待着。
这十分微妙的情感影响着他,让他一脸平静的站在这里,而不是在大门吱丫丫打开的时候,落荒而逃。
开门的人楚留香曾经见过,一身的墨绿色的罗裙,没有多大变化的脸。
绿腰对于楚留香的到来表现出十足的惊讶,但是随后她便莞尔了,侧身让出了道路,轻声提醒道:“姑娘在里面,要去就快点哦。”
楚留香带着谢意点了点头,迈步走向了院子里。
他又恢复了从容的神色,他好像越是紧张的时候就表现的越是从容。
院子并没有多大,也没有人走动,下午的太阳懒懒的晒着,斑斓的花木落下的光影交错,让人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真是安静的淡泊。
时光是最抓不住的东西,总是像细沙一样从指缝间悄悄的流走。
缘分这种东西是不是也是这样呢?
他嘲笑着自己,大概真是到了该安定下来的年纪了。
本能的找着能让自己安定下来的女人,找了那么久,人选从来都只有一个。
他们··还能有缘分么?
自己能到这里,不就是最大的缘分了么?
楚留香被这个想法愉悦了,勾起了嘴角的笑容,揣着满满的喜悦向前走着。
凉亭下的两个人对坐着,光洁的石桌上少有的什么也没有。
慕容娴只是很安静的看着他,就已经让他把自己早先想好的很多条理由很多话语全忘了个精光。
是不是越会说情话的男人,在自己真心喜欢的女子前面就越是说不出话?
最后他终于放弃了自己从新组织话语,摸了摸鼻子,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他双眉浓而长,充满粗狂的男性魅力,但那双清澈的眼睛,却又是那么透彻。他鼻子挺直,象征着坚强,决断的铁石心肠,他那薄薄的嘴角上翘的嘴,看来也有些冷酷,但只要他一笑起来,坚强就变作温柔,冷酷也变成同情。
慕容娴轻轻歪了歪脑袋,没有说话。
楚留香故作轻松的随意说道:“有个叫楚留香臭虫,瞄上了个叫慕容娴的蝴蝶,不知道这只美丽的蝴蝶是不是可以偶尔在飞行的路上随意的,那么回个一两次头呢?”
他又耸了耸肩,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道:“当然啦,这是只又老又臭的虫子,蝴蝶不乐意也是正常的。”
看着慕容,又换了个凄凄惨惨的表情道:“虽然这只虫子会很伤心,但是这和蝴蝶有什么关系呢?”
慕容娴笑了起来,带着种温和的感觉,还有些不易察觉的情绪。
楚留香叹了口气,看起来努力是白费了,可是他还在等待。
只要没有被直接回绝,他就有等下去的勇气。
这是人最起码需要。
慕容娴已经没有回绝他的力气了。
时间能磨平很多东西,但是有一点却改变不了。
她是个女人,无论她多么执拗多么要强,她终究还是个女人。
她拿什么来拒绝这个人伸出的带着温暖气息的手呢?
也许,这是她最后的一次机会了。
最后一次握紧这个世界的机会。
她轻声道:“你喜欢烟花么?”
夜空中绽放着的美丽烟花,短暂又壮烈。
她好像只是在说着一件根本没有关系的事情。
楚留香薄薄的嘴唇向上微微翘着,开口道:“喜欢,但是你不是烟花。”
慕容浅笑道:“蝴蝶也是飞不过沧海的。”
楚留香道:“首先你是慕容娴,而慕容娴从来就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慕容默然了一会,微笑道:“我是慕容娴,可你是谁呢?”
楚留香一愣,又很快笑了起来,作了个揖道:“在下楚留香,见过姑娘。”
他的灿烂的笑容哪怕在过上三生三世,也永远不会沾染上风尘。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第六十一章
日子过得就像是白开水一样,平平淡淡的让人觉得没滋味。
没滋味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