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稍一用力,只听喀的一声响。郑婆一声痛呼,手腕软软垂下,却是右手关节脱臼了。
黑衣人放开她手,道:“我不想伤你,你走吧。”郑婆额角已出了几滴汗珠,左手捏住右手腕,一咬牙,格格两响,将脱臼部位自行兑回。
这次方振威中的是迷魂散,倘是一般人闻了此药,至少也得昏迷半日方醒,但他内力精纯,此药对他竟无大效。这时清醒过来,见黑衣人手里拿着青龙玉,心中登感一宽,又见郑婆精神不振,满脸颓废之色,又是奇怪又是惘惑。原来他迷糊之时,虽然只是片刻而已,但于迷糊期间的情形丝毫不知,便问师兄道:“师兄,这……”
后黑衣人将青龙玉交还萧明望师兄弟两后,匆匆离去,各人均自离开。此时丑时将过,星光之下,师兄弟两用那块布再次将青龙玉包裹了,但亮光依就隐隐透出。他二人往回走时,偶尔可见三五成群的蝎子正向山上爬行,师兄弟两这才想起这些毒蝎都是郑婆那一笑的“引蝎术”引来的,萧明望曾听过,在西域有一种邪功可以驱使虫豸禽兽,但在中原武林中却没有人懂得这门功夫,因之他对郑婆这人充满了好奇和诡谲。
第二十五章 财迷人性
次晨,旭日东升,孟公子起床洗漱完毕,遥遥望见孟萍宋波搀手嘻笑而来,打了问讯,三人直奔双香楼的方向去了。大街之上,早已人山人海,但见贩夫走卒,穿街过巷,道侧小商,吆喝招徕,铺门大张,俟客行卖,另有行人,游街赏物,行客颜笑眉开。
孟公子当先独行,风雨情侣情意绸缪,遥坠于后。孟萍问宋波道:“我们要去哪儿?”宋波自昨夜回去之后,因孟公子说要送他双香楼,他心底自是十分欢喜,只稍稍休息一会,天色未明便已急不可待,要去双香楼把那掌柜交接事宜办了。虽是一夜未眠,仍是精神焕发,无丝毫困倦之意。他道:“咱们去双香楼。”当即拉了拉孟萍的手,加快了脚步。孟萍问道:“去那做什么啊?”宋波笑道:“去了你就知道啦。”
不多时,三人已来到双香楼前,只见那掌柜站在门外东张西望,像是在等什么人。那掌柜一见他三人到来,立即转焦为喜,连忙引入店内,一边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来,递给孟公子,笑着道:“这是本店的房契,您收好了。”孟公子接下,塞到宋波手中,向那掌柜道:“请跟我来。”二人遂出了双香楼,径奔大发钱庄而去。
孟萍望着宋波手上的房契,讶然道:“房契……掌柜的怎么把这房契给你了?”那掌柜未走之时早已向店内一干人等交待了清楚,几个店伙计趁闲之际,正在擦桌抹椅,等待新掌柜的到来,现在见了眼前这等情景,此时不向新掌柜打招呼问好,更待何时,便一个接一个笑嘻嘻的道:“掌柜的好!”“掌柜的您好!”宋波以前处处遭人白眼,被人轻视,如今忽生大变,身价自是今非昔比,但他一时也难以习惯别人对他如此敬重,反倒觉得心慌,忸怩着身子,忙向店伙计还礼,讪讪地道:“好……好……”孟萍一头雾气,好生奇怪,只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来?”宋波遂将他这些日来的种种际遇一一细述,从他与孟公子相识,再至相知,又有山庙之中,黑衣人教他武功诸事。孟萍闻言又惊又喜,兴致盎然,聚神而听。后又提到孟公子,宋波说道:“孟公子是个至情至性之人,我和他相识虽只短短数月,但如今已对他是深知深晓,知根知底的。他说他曾有个心爱的人,最后还是离开了他,所以他不愿再见到天下有情人因无奈而劳燕分飞。唉,你说能成为他的心的人,不知是多大的福气啊!”孟萍笑道:“既然身为他的心上人是莫大的福气,那你去做他的心上人好啦。”说着嘻嘻而笑,宋波将嘴一撇,道:“我可不要那个福气!”伸手从她腰间环抱,道:“我已经有心上人啦!”二人相视而笑,心意相通,绵绵密密久久对目,看得几个伙计吃吃地笑出声来。二人闻声惊觉,自知失态,撇下几个伙计往楼梯上走去。
上得二楼,只见通道如昨日一般暗淡无光,昏蒙蒙的,连悬在廊壁上的大红灯笼中烛火也没有半点,只是通道两侧包房内的竹帘挑起,外面的亮光才照进包房来,透过薄薄的窗纸,映得廊道不甚明亮。宋波见此情形,不由得对此处心生厌恶,因此没看几处,便不耐烦起来,孟萍见貌辨色,知他因自己在此陪酒之故,不喜此地,微微一笑,挽着他的手走出,随他奔上了三楼。宋波放眼四顾,如今眼光到处,无一不是己物,不由得一转心境,喜不自胜。他极力按捺怒放心花,似梦非梦地向前缓行,轻轻抚了抚携龙镂凤的粗大镶铜大柱,终于再也按捺不住,放声大笑起来。他乍经此变,狂喜之下,心智迷糊,仰面朝天,大叫大嚷起来:“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了……我的了……哈哈……”孟萍从与他相识以来,从未见过他这般无状过。这三楼乃是客人留宿之处,她生怕宋波惊醒了别人,柔声轻叱,道:“好了,好了,看把你高兴的,别惊了别人!”宋波喜不自禁,心怀激荡,冲到孟萍跟前,将她一把拥起,大笑不止,叫道:“你看看,这都是我们的了,你不开心么?”孟萍被他高高抱起,脚不着地,伸出纤柔细嫩的手来,轻按在他口唇之上,向他嘘了一声,粲然笑道:“开心,当然开心!”宋波当即便压低了嗓声,眼神中充满了各种神色,似自信,似贪婪,似狂傲。孟萍看着他的眼睛,心中一抖,只觉这眼神与曾陪过酒的人太相似了。
正在这时,忽听一男子粗重声音骂道:“他妈的,什么人大叫大嚷的,扰了老子的清梦,活腻了么?”紧接着,只听“哐”的一声,门已开猛地拽开,一个满脸胡须的魁梧大汉正和着衣衫大步踏出,衣难蔽体,把宋波吓了一跳,急忙放下孟萍,将她挡在自己身后。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二十六章 财迷人性
只听那大汉又骂道:“他妈的哪来的狗男女,竟在这里搂搂抱抱的,要亲热给老子滚一边亲热去,搅了老子美梦,当心老子剁了你。”
宋波从没经历过这种场面,心中不由得胆怯,哈了个腰,图个息事宁人,拉着孟萍的衣袖便走,忽听那大汉叫道:“等一等……”宋波心中一惊,打起鼓动来,见他恶狠狠,凶巴巴的,唬得他不敢说话。
那大汉一瞧见孟萍,忽得咧起嘴来,笑嘻嘻的道:“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春兰姑娘。”孟萍站出身来,说道:“是胡爷啊!”
那胡爷将腰间丝带紧了紧,道:“是我,是我。”说着向宋波怒目打量,眼神中大有敌意,只把宋波看得心惊肉跳。那胡爷将他瞪了一番,才转头向孟萍笑道:“春兰姑娘,你啥时又姘上这么一个小白脸了?”
这胡爷叫作胡万财,是这苏州城里的豪富,虽谈不上无恶不做,却也不是好人。他有家财万贯,良田千亩,自少年时就喜欢去那寻花问柳之地,挥霍潇洒,贪欢好色,当真是吃喝嫖赌,无师自通,挥金如土,毫不心痛。他出手大方,孟萍也曾从那他多次捞得不少银两,后来胡万财要纳孟萍为十五房妾。孟萍见他粗鄙,不依,胡万财大怒,强逼,孟萍宁死不从,这才让胡万财知难而退,留了个玉瓦皆安。此刻他看到昔日所求而不得的佳人跟一个年轻男子如此亲密,如何不生敌意,在言语之中,心存讥讽,说孟萍姘上个小白脸,有意羞辱谩骂于她。
孟萍听他口无遮拦,又怕他胡说一通,担心宋波听后会当真以为自己已成*不俭之人,当即敛笑容,生怒色,道:“胡爷,你可别胡说八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他是我的未婚夫婿,我是他快过门的妻子。”说着,一挽宋波的手。
宋波的手被她这么一握,先前心中的几分猜忌立即冰释,甜蜜之感登上心头,两人对望一眼,默默而笑。一旁的胡万财见了,心中酸溜溜的,极不是滋味,一时气得吹胡子瞪眼,险些将地板踏破。他虽是粗野霸道之人,对女子向来十分怜惜,家中虽是妻妾成群,他却从未出手打过任何一人。他知道眼前的春兰性情刚烈,有百折不挠之风,若想以强硬而屈之,实属不能。他无奈之下,只是气咻咻的愣在当地,过了半晌,叹了口气,将手一摆,道:“罢了,罢了。我虽算不上什么好人,却也懂得宁拆十座庙,不拆一门婚的道理。”
房内之人听得胡万财踏板之声,娇滴滴的道:“这是怎么了?是谁惹得我们胡爷生这么大的气?”说着,一个妙龄少女从房中盈步而出。
宋波一瞧,大吃一惊,只见那少女十六七岁,身穿亵衣短裤,婷婷玉立映入眼帘。那少女肚脐,臂膀,大腿往下尽数露出,肌肤若雪似玉,慌得他连忙转过身去,双目紧闭,不敢去看。
那少女见宋波羞窘状,噗哧一声娇笑,扭着纤身上前两步,媚笑道:“一个大男人怎么这般害臊!”瞥眼见孟萍站在他的身旁,招呼道:“春兰,是你啊。”此时局面已是极为尴尬,孟萍也不想和她多说什么,怕她亦是没遮没拦的胡说一些不像话的言语出来,以致宋波听了心中生梗,只应了一声,便不说话。宋波岂会不知,这女子也是如孟萍一般,是这双香楼陪酒女子,想来她起初也是守身如玉之女子,但在此地经时一处,出于各种原因,终是落得如此境地,无可自拔,再也不去自珍自爱了。正是一步错,步步错,回首翘望知错时,荏苒光阴已万日。
胡万财心中正自不乐,见这少女衣不罩休地走出放浪形骸,朝她笑骂道:“小贱胚子,还不滚进去,在这卖什么风****。”
那少女也不惧他,凑上前去,双手攀在他的脖子之上。胡万财只感她双手柔软油腻,好似无骨,听得她贴在自己耳畔轻轻呼气,不禁心神大荡。那少女娇柔无力的道:“我不要滚进去,我要你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