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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那小鬟向孟公子上上下下打量了几回,问道:“喂,你到底是什么人哪?怎么能跟我们庄主同食一席?”孟公子想起那日事,笑道:“你那日不是说不稀罕知道我是谁么,怎么又来问了?”那丫鬟一听,心里又气了,没好气地道:“怎么,我现在想知道了,不行么?”说着白眼上瞟。孟公子笑道:“我不是说叫你多吃些黄连汤么,看样子你没吃。”却是不说自己是谁,那丫鬟又气又急,瞪了他一眼,道:“不说便不说,谁又稀罕知道了。”唐琪见了,上前拍胸道:“小妹妹莫气,哥哥我来告诉你。”指一下孟公子,又笑道:“他姓孟,是我的好兄弟。”丫鬟也白了他一眼,问道:“你兄弟大名啊?”唐琪一下也傻了眼了,他只知孟公子姓孟,却不知其名,便问孟公子道:“对了兄弟,你的名字到底怎么叫啊?”只兄孟公子忽然低头一低,却是面色黯然,隔了半晌才道:“认得我的人都叫我孟公子,宋波也是这么叫,兄长你也这么叫吧!”说罢叹了一口气,不再言语。唐琪大感奇怪,但见他如此说了,也不再追问,哈哈一笑,向丫鬟道:“对,姓孟,名……名叫公子……”说完独自挠头。丫鬟奇道:“难怪那日你说自己的名字不寻常,原来叫我么一个名字。”忽地转身向后一指,笑道:“喏,树下右边那人便是我家小姐,你说她长得可美?”唐琪早已瞧见,见孟公子正自出神,脸上似带有几分伤感之色,便碰了碰他的手臂,道:“兄弟,你怎么了?”孟公子回过神来,却见那丫鬟满面气色,听她嗔道:“喂,我问你话呢!”唐琪低声附耳道:“她问你那树下站着的那女子生得美不美,那便是叶如婷了。”孟公子转头看了看,便向丫鬟微一笑,点了点头,却不说话。那丫鬟转身走了,口中喃喃道:“这人好奇怪。”唐琪问道:“兄弟,你这是怎么了?心不在焉的,想什么呢?”孟公子定了定神,笑道:“唐兄恕我无礼,刚才不由得忆及往事,出了神,望勿怪。”唐琪往他肩头上一拍,笑道:“不碍事。”一手扶着他的肩头便往回走。
众人万目齐瞩,都来望孟公子,有人私语道:“这个姓孟的无名公子怎么认得那小鬟,莫不是他认得莫大小姐?”另一个应道:“我刚才见那小鬟朝那姓孟的小子挤眉弄眼的,招手示意他过去,看来这事当中另有蹊哓。”又一人道:“两位兄弟见识得是,我刚才听一人说认得这姓孟的,说他是这苏州城里富贵子弟,整日里去那双香楼喝酒,每日大醉酩酊的,你想这么一个纨绔子弟能跟一个婢女有什么瓜葛,那丫头也只过是为那叶大小姐跑腿使的,这道理还不明白么?”人言可畏,众口能铄金。这几人一传十,十传百,又是一人传虚,百人传实,饶他叶盛是个随和冲淡之人,也是闻之若雷。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六章 观玉大会
叶天明听了众人私议,心中有气,大声说道:“休得胡言乱语!”炸雷一般喊将出去,众人当真立马住口,但当中亦有人嘻嘻而笑,却是存心戳事看热闹之人。唐大标见叶盛处境尴尬,当即上前一步,问孟公子道:“老弟……你们……你和那丫鬟识得?”他故意大着噪声,问的却是孟公子与那丫鬟识得不认得,心存开脱。孟公子耳目灵敏,早已听见了那一片片议论开来的话来,向众人左右一望,朗声道:“在下十数日前因醉酒跌得狠了,摔个昏倒,不省人事,幸得龙腾山庄之主回庄之时,遇见了在下,拾救了回来,而方才那丫鬟正是那日给我送汤药的人,因此识得。在场诸位都是当今英雄好汉,岂能空穴来风,妄加揣测,说那捕风捉影的话!”他这一番话语音宏亮,直震得众人耳中嗡嗡鸣响。在场众人方才已见他以异功独力救了郓城三虎之二,此时他语出震人耳膜,显是中音充沛丰足,内力雄厚有余,当下众人又均吃了一惊,一时瞠目,作声不得。心海大师心中也服,笑道:“施主年轻尚浅,竟有如此深厚的内力修为,可敬可佩!”孟公子道:“大师过誉了。”叶盛这才惚然,说道:“原来那晚所救之人竟是小兄弟你啊,那日庄中巡卫礼数欠缺,失敬。”这时从一旁闪出管家徐青来,向孟公子作了一揖,道:“孟公子别来无恙?”孟公子识得他,当即回了一礼。当下徐青便将那日庄上巡卫们误以为孟公子乃为上山游光之客云尔说了。待他说完,叶盛转头来看,见女儿叶如婷、外甥魏春文并一小鬟正在柳荫下踟蹰不定,欲来又不敢来,显是听到孟公子的话也知些端底,便叫道:“你们过来吧!”但见魏春文昂首阔步,叶如婷妙身曼影,那小鬟随在二人之后,倾刻已至。二人都来向叶盛行礼,众目睽睽之下,但见叶如婷眉似柳叶,面若桃花,纤腰婀娜,檀口轻盈,不少少年子弟当时便看得痴了。亦有人目光瞬来瞬去,去看向柳月儿,心中将两人相较,只见柳月儿樱唇浅晕,脸堆娇花,亦是天姿秀丽不俗,便人自嘀咕道:“这马儿、骡儿到一块了,还真不知谁马谁驴,不分轩轾啊!”
只听叶盛道:“婷儿、春文,你俩怎会在那里?”语气却轻缓温和,并无责斥之意。其实背地没人处,叶如婷常与父亲下棋、抚琴乐父,谈天闲聊,常常逗得叶盛捧腹大笑,因之叶盛对其女之宠爱极不一般。此时大庭广众之下,叶如婷与父亲说话自然不能像没外人之时那般随心,恭恭敬敬地答道:“女儿听说外面有人中了毒,又来不得解药而救,所以要表哥带我来远远的看看……没想到还是让爹爹瞧见了……”叶如婷向来不会说谎,这次却是为掩那小鬟与表哥撺掇之过,才吞吞吐吐地说出这话来。刚才众人所哄之事,魏春文也明白些,怕舅舅会因此而责怪表妹,当即便上前一步,正欲说话,却见叶如婷翠袖中纤纤玉笋,在背后摇了摇,他知是叫自己不要出声,便住了口。数中有人见了,便指着道:“你看,你看,叶大小姐的小手藏在身后摇了两下。”魏春文听了,顿时大怒,转脸去瞪视着那人,那人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浑身的不自在,但仗着此刻众目睽睽之下,谅他魏春文也不敢怎么自己,便道:“我说魏大公子,您别瞪我啊,我看着怪瘮人的。我可没有虚说,不信你问问别人。”叶盛见了此时情状,哪能不知女儿心思,朝人群中望了一眼,回头道:“罢了,婷儿回去,春文留下来。”
另一边,柳月儿站在孟公子面前,微齉鼻儿,笑道:“骗人,你是跌伤的么?”说完一笑,转头看见叶如婷正经过自己面前,便向她拍手嘻嘻笑道:“这位姐姐,我这身边的这位公子说有心觑你,夸你生得好美呢!”说罢转头又向孟公子嘻嘻地笑。她话说得轻,旁人没能听清,孟公子与她最近,却听得清真,立时脸上掠过一丝惊讶之色,万没料到这个与己相识不久的小姑娘竟会说出这种话来。叶如婷听了也一惊,随即红颜满面,也不管与己说话之人是谁,低着头微微地斥道:“你……胡说……”却是头也不敢抬起,娇羞满面地带着那小鬟去了。莫云呆望着叶如婷地曼妙身形,见她走得远了,险些忍不住要跟上去。
孟公子看着古怪灵敏地柳月儿,也不禁低声轻斥:“胡说!”说完便随着众人复又入坐了。魏春文、叶天明、徐青并几名庄内巡卫同坐一处,柳月儿也自回棚中坐了。不多时,唐琪便叫嚷着让凌子阳出场来。凌子阳站到了场中,冷冷目光顾视周遭,也不说话,只将手一抛一撒,只见他手掌中涌出一股灰溜溜地气来,正缓缓四散,众人看了大惊,齐道:“啊,是毒气!”当即便有不少人慌手忙脚,离座远避。在那灰气尚未蔓延出空地之时,凌子阳看着那避开的众人冷笑一声,箭步急走,翕忽已转过了几圈,双手虚拂,手掌到处,灰气已然不见,众人大骇失声。待那灰气全然不见,凌子阳才不声不响地回入棚中。离座之人见毒气不见了,才敢重新坐回,但后悸袭来,虽是大睁着双目,惊奇不语。叶盛、唐大标等同坐之人也均自吃惊不小,心海大师叹了口气,心中却也犯嘀咕。孟公子暗自寻思道:“凌子阳师兄妹两人是万毒门中人,为何与我这用毒手法竟恁似师叔呢?这是为何?”却是不解。 。。
第七章 观玉大会
忽然之间,听一人哈哈大笑道:“好厉害,也是邪门歪道的异术,与贫道倒有几分投气,贫道看过了一时心痒,想要领教领教。”语甫歇,便听那人一连串喁喁自念,似法咒一般:“咪嘛呼哞”云尔,联珠般响起。孟公子来看,正是唐大标方才口中所称的湘西赶尸人吴澎,只见他双目微开,烁着精光,口中念念有词,左手两指相扣,右手摇的金铃玎玎真响,响声清脆。吴澎一念这法咒,他身后一字立的四尸之二立即跳将出来,直朝场中凌子阳大跳而去。众人见了,大惊之下,齐一声喊,慌忙闪开让道,离那死尸远远的,有吓得腿软了的,瘫倒坐地,手扶着长凳,战战兢兢,却站不起身来,吓得牙齿格格打颤。但见那两尸面如枯木,干瘪眍瞜,直如木桩一般,从吓倒的那人旁边一跃而过,二蹦三跳,已来了凌子阳、柳月儿的木棚前。柳月儿见干尸跳来,形容可怖,吓得花容失色,不由得连退后两步。凌子阳也吃了一惊,忙跳起身来,却是临危不乱,随手一掷,手中杯盏激飞出去冲在一具干尸枯脸之上,啪的一声,酒盏如击在石块上一般,粉碎了。眼见干尸扑到,凌子阳担心师妹,喝道:“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