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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她醒转之时,只觉身下软绵绵的,睁眼看时,可见身旁燃着一堆篝火,正必必剥剥地响,四下却是密密森森的片片黑影。她伸手一摸身下,却是躺在一片软草之上。篝火不远处,孟公子正坐着望月,只见明月悬空,群星拱之。叶如婷挣扎一下,坐起身来,见孟公子正自出着神想事,便没言语。孟公子听得窸窸窣窣之声,回过头来,说道:“你醒啦!”叶如婷点了点头,四下一望,轻声问道:“我怎么会在这里?”孟公子道:“那石块上又硬又凉,我怕夜间风寒,你会着凉,便将你取到此处,这里是个山坞子,风吹不进来。”叶如婷嗫嚅着口唇,讷讷地道:“取……怎么取……”孟公子见她神色,笑着道:“当时我双手扶着你,你没步,我们便走下来啦。”说罢又一笑,便转回头去,又望空观看。叶如婷只点了点头,二人不再说话。
孟公子望着皓月,遥追两年之前共赏婵娟往事,偶尔不自禁的发出一声轻叹。荒山野岭,四周寂寂,此时也不闻春虫鸟声,能听到的只是篝火不时发出的噼噼啪啪之声和孟公子的一串串轻叹。又了一会,叶如婷不禁问道:“公子,你为何不住叹气?”孟公子似闻非闻,只顾望月出神,幽幽地道:“从前多少欢笑悲忧,尽在明月之中不堪回首。”随即回过神来,忙改口道:“哦,没什么……”他定了定神,站起身来,走到叶如婷跟前,问道:“你觉得怎么样了?”叶如婷道:“伤口也不怎么疼了,现在身上也有了几分力气。”孟公子心想通解万毒丸果然神效,说声:“那就好。”与叶如婷在篝火边,二人相对坐了,他见火势已衰,随便捡过几块已备好的粗大干柴,放入火中,不一会火势又噼啪噼啪旺盛起来。二人望着火苗半晌,叶如婷抬头道:“那人将我掳来时,出手伤了我那丫鬟,那时我见你从后追来,不知你可见到她的伤势如何么?”孟公子被她问起,想到那丫鬟,心生伤感,叹了一口气,却不答话。叶如婷那时也是见到丫鬟被一推,头部撞在一块石尖之上,当时心中便料她凶多吉少,只是不敢断定究竟,此时见孟公子叹气不答,已然清楚,不禁落下泪来,却忍着不哭出声,背过脸去,生怕孟公子瞧见。孟公子是个心细之人,哪会瞧不出,当下也只是无语默伤,回思那丫鬟喜乐怒嗔。
过了好一会,叶如婷偷偷拭去泪水,回头向孟公子道:“日间我还听她说,那日我跟爹爹晚上归庄时,碰到的那倒在地上的人是你,是么?”孟公子点了点头,道:“是我,还没谢姑娘那日的相救之恩。”当下便当那日龙腾山庄竹屋中那小鬟送汤药之事说了,二人均感怅然。叶如婷道:“你今日不也是救了我么?”孟公子听了,便将青龙玉是己之物说了,因此才追赶过来,也救下了她。他于自身是孤星子的传人、又身中剧毒等不为人所知之事却讳莫如深,隐而不说。叶如婷虽生长在龙腾山庄武林之家,平常却少问江湖中事,因之也不知道青龙玉原是江湖上近段时间传得沸沸扬扬的孤星子之物,更不知青龙玉的源渊。二人在篝火旁直聊到天色微明,这才起身,要寻路出山。因离龙腾山庄已有百里之遥,二人便要取大道而反,寻了一条山道小径而下,走了一阵,叶如婷脚下一软,往下便倒,孟公子大吃一惊,从旁扶住,一把肪博,才知她吃了通解万毒丸之后,毒性只是暂且受制,却不能化解,无可奈何之下,不得不察看她的伤口,微略剥开她肩前衣衫破口处,只见伤口已结了疤,正有一丝黑红色的鲜血密密流出,周遭流出已凝结的血迹俱成黑色。孟公子心头大震,知道叶如婷所中之毒非同一般,当即抱起半昏半醒的叶如婷,施展轻功向山下急奔而去。行了一阵,见前方不远处有瀑布,玉龙般直垂而下,他心中微喜,朝那瀑布疾风也似奔去。俄倾已至,只见这瀑布宽约三四丈,水流正从山崖之上直滚而下,七八丈高,注入下方大潭之中,注入处翻雪滚银,清花四溅,水声震耳欲聋。这水潭四周怪石嶙峋,杂石满地,不着花草,好大一片不毛之地,一道清湛水流从潭口流出,形成两道涧溪,迤逦下去,正淙淙而下。
第十四章 救难定缘
孟公子抱着叶如婷在水潭边寻了一块平整滑溜的大石块,将她轻轻放下,扶她坐好后,犹豫了一会,对神智不清的叶如婷道:“叶姑娘,情非得已,恕我冒昧了。”说着伸出指尖,在她伤口处衣衫上一挑,那衣衫的破口又大了些许,寸许径圆,露出伤口周遭的雪肤来。孟公子以右掌掌心紧贴伤口,暗用解毒心法,要以掌力引出叶如婷体内之毒,忽觉自身内的毒性大不安定起来,这才知道叶如婷所中之毒竟是如此厉害,大出自己所料。
孟公子一旦得新毒入体,若毒性愈强,他身体内深潜不发的毒性也愈是狉狉不安,如一旦压之不住,便得毒发,他有异门心法相护,自会自理体会毒性,虽不致身死,却是异常痛苦,于他身子大有伤害。当下孟公子以解毒心法替叶如婷解毒,约莫一炷香光景,也只能将叶如婷体内之毒一小半引至自己掌上,再也引不出剩余的毒性。他只觉内息微乱,自身之毒狉狂,当即收了掌,向旁挥出,将引至掌中的毒性尽数排在一边的石面之上,只见黑黢黢一片黑物中混着黑色的血。便盘膝自理一番,才感身内不安的毒性安稳下来。
叶如婷身上剧毒被驱小半,过不了久便醒了过来,开目时只见孟公子正忧心忡忡地望着自己,便道:“我所中之毒,毒性很厉害,对么?”孟公子怕他知道实情担心,微微一笑,说道:“没什么,只是你昨夜吃了那粒粒药之后,你体内的毒性尚未尽除,呆会你再吃一粒,我再动功为你驱毒,不久便好了。”取出一粒通解万毒丸来叫她服了,为暂制毒性而用,说道:“待你气力稍复,须得下得这潭水中去,我才能帮你驱毒,只是不知你信得过我么?”自昨夜二人孤男寡女深山共夜时,叶如婷起先难免对他有猜嫌之心,但后见他对己并无半分无礼的举动,后又与他长谈之后,从她言语举止中,便可看得出他是一个正人君子,叶如婷本又是单纯善良少疑之人,在那时对孟公子已没了半分疑忌了,此时听孟公子如此说,当即说道:“你将我从坏人手中救出,又如此帮我,从昨晚我就知人是一个好人,我自然信得过你。”
二人歇了近半个时辰,此时天色已明,东升旭日破岚而现。待叶如婷恢复些气力,孟公子扶着她下了石面,站在水边寻了一块下水的位置。叶如婷待要走下,孟公子忽道:“等等,我倒忘了,待你上岸时,全身湿漉鹿的,一时也难干,却没备换的衣服来换怎行?”叶如婷听了,不由得两颊红晕,低下头去,满面娇羞,低低的道:“那……那怎么办?”孟公子见她如此腼腆,自觉自己说话过于脱略,当即登高远望,只见山峦叠嶂,云封雾锁,不见边际,附近哪有一户一村,欲去借换件衣裳却也难得,他知叶如婷所中之毒非同小可,耽搁的时间越久,对她越是不得,不禁皱眉。叶婷婷也向四周望了望,说道:“如此只得先下山去,再作打算了。”孟公子道:“也只得如此。”当下二人顺那条小路下山,于路孟公子不时为她把脉,探她身上毒性,只是此处绵绵数百里竟是大山,过了一峰又是一嶂,他二人又不识路途,一路也不见人烟茅舍,崇山峻岭中,行了近两个时辰,亦是大山无垠,树海茫茫,不知出处。抬头看天色时,祝融南挂,已近了午时。
孟公子搀扶着叶如婷又过了一个冈子,眼前之路尽是崎岖小径,南山北岭中,二人缓缓慎行。又走出二里有余,孟公子怕叶如婷娇柔孱弱,走不得这很多山路,便停下来歇息,见不远处生着几颗果树上,沉甸甸地挂着滚圆果子,自去采摘了来,二人同食。孟公子笑道:“你是叶庄主的千金,如今却跟着我吃这样的苦头,我真是罪孽深重呀!”说完,二人相视笑了。歇了一会,孟公子又登高远眺,只见不远处有间草茨,喜道:“前面有人家!”叶如婷欢喜之下,说道:“我瞧瞧。”一边向孟公子站着的高石快快而去,不料脚下被石块一绊,拗伤了足踝,坐倒在地,忍痛用双手托着伤脚,不让它沾地。孟公子早奔过来,俯身来看,叶如婷羞羞答答,但疼得厉害,也只得由他将脚上白袜向下捋了捋,露出白晳*的足踝来,只见外踝上肿起了一个红包来,显是扭伤了足骨。孟公子一手托着她那伤脚,一手轻捏两旁踝骨,抬头说道:“你忍一忍,对上便没事了。”叶如婷的三寸金莲被他把在掌心,心中又羞又慌,不禁双颊飞彩,莹莹妙目如一泓清波,只望着孟公子,清波澹澹顿起潋滟,桃花面颊又添桃红。孟公子轻轻一扭,格的一响,挫骨回位,又寻了两块光滑的木块标着,包扎了。叶如婷脚伤难行,两人都犹豫了好半日,孟公子只得抱着叶如婷向那茅屋走去。 。。
第十五章 救难定缘
二人走近看时,见茅篱房舍前的一片空地之上,一堆杂乱的干草中躺着一人正齁齁而睡,却是四脚拉叉,张口朝天的睡相。孟公子抱着叶如婷绕到柴扉前,正待扣门,忽听那汉子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