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霏烟似笑非笑,“平南王,我可以知道你背后的故事吗?”他终于肯开口,说出背后的故事了吗?
秦慕风学着霏烟的样子,手搭在墓碑上方,“不要叫我平南王,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平南王。”
霏烟摇头轻叹,“从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有故事的男人。而我,是有心事的女人。有故事的男人和有心事的女人遇在一起,总是猜忌连连。”
秦慕风的眸光渐渐转为深浓,语气也随之变得凝重,“二十多年前,鲁王叛乱。此时牵扯甚广,数十人抄家,数百人下狱。而我,是鲁王之子。鲁王事败,母后收养了我。”换而言之,他并不是什么皇子王爷,只是反贼之子。
白霏烟苦笑,转头看着他,“秦叔叔继位之初,天下大乱,民不聊生,流寇四起。你爹在这个时候企图篡位,秦叔叔能放过他吗?你以为皇帝很好做吗?不平内乱,如何治天下?他放过你,还把你当成自己的至亲骨肉,已经算对得起你了。彤姨虽然不是你的亲生母亲,却从不把你当外人。他们这样对你,你还想怎么样?”大师傅曾助先皇平乱,有什么事总爱拿出来炫耀,她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自从你秦叔叔收养我开始,他一直在监视我。这么多年,我身边的人全都是他的眼线。当他的身子越来越差的时候,他动了杀机。文才武略,我和秦勿离在伯仲之间。你秦叔叔担心我会取代他,对他不利,几次想杀我。所以,我开始不务正业,整日流连青楼。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秦慕风是个无权无势,无才无德的纨绔子弟。”这些话藏在他心中已久,从未对任何人说起。就连他的好兄弟霍天,也未能获此殊荣。
白霏烟没有说话,扬起脸,神色复杂的看着他。
他勾起嘴角,嘲讽一笑,“戏演久了,就会变成真的。你秦叔叔心思慎密,我一直都假戏真做。连我都不知道,我是真风流还是在演戏。”
霏烟的神色更加复杂,“秦叔叔死后,你继续演戏,做给秦勿离看。”
“是。”秦慕风的笑容陡然变冷,“我骗过了先皇,却没有骗过他。他继位不久,便派我出征。”
霏烟眉头微微蹙,眉宇之间的阴霾浓得化不开,“彤姨身子不好,只得皇上一子。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他理当视你为手足,可是。。。。”秦勿离此人心机深沉且多疑,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
“我不知道他到底打什么主意。”秦勿离的心思,他永远猜不透。
“他真的怀疑你,否则,不会请我偷你叛国的证据,更不会让雪雁监视你。”对慕风,他到底存着什么心思?
秦慕风并不生气,反而啼笑皆非,“你说你为了钱而嫁给我,就是他请你出手的?”若秦勿离知道飞燕爱上他,会怎么样?
白霏烟缓缓抬起头,对上他深邃迷人的眼睛,“有人请我偷你的心,十万两,黄金。他请我偷你叛国的证据,五万两,黄金。小师姐撂挑子,我拿了她的令牌和宝剑,替她监视你。或许是天意,我正准备混进平南王府的时候,皇上赐婚。”这番话,是她早就想说的。一直到今时今日,才有勇气说出来。
秦慕风若有所思,“如此说来,青鸾的主子是你?给我一枚铜钱的也是你?”
她平缓的点点头,目光从未从他脸上移开,“是的。”
“雪雁是六姑娘,她跑了,你替她善后。所以,你的柳阡陌,雪雁,飞燕,柳倩。”
“是的。”她再次点头。
低头看着墓碑,秦慕风无奈苦笑,“彩霞,你认输吧。你是月姬,她是雪雁,你注定输她一筹。”
“你不生气。”霏烟偷偷睨他一眼,心虚的低下头。
自从嫁给他那日起,她的所作所为都是谎言。她像一个千面戏子,骗得他团团转。
“你是我的妻子。”在他眼里,她只是她的妻子。
“我是柳相的女儿,是无争山庄七姑娘,是天下第一飞贼飞燕,是醉烟楼花魁柳倩,是大内密探雪雁。”
他专注的看着白霏烟,“你是我的妻子。”无论她是谁,都是她的妻子。
看见他眼底那抹深情,白霏烟突然明白了。
她轻轻笑起来,“我是秦夫人霏烟。”曾经,她是名动天下的第一飞贼,为钱而嫁他。曾经,他是风流多情的平南王,为报复而娶她。如今,她只是他的妻子,他只是她的夫君。
“秦夫人,可愿意嫁给我。”他从身上取出一只金簪,别在她发髻上。
“什么?”她伸手摸了一下。
“不肯承认自己爱上,却时时刻刻将你的发簪带在身上。”秦慕风嘴角浮现出一抹嘲讽,“我真是笨,一次又一次伤了你。”
将金簪放在手心,不禁莞尔,“我早不记得这跟簪子是我的了。”
“啊?”秦慕风一愣。
“我拿它去当,是演戏给你看的。我有一座金库,不至于当簪子买香烛。”清清浅浅的笑意从她嘴角蔓延。
“没关系,我知道它是你的就好。”拿起她掌心的发簪,他轻轻替她别上。
玉手在墓碑上拍了几下,霏烟露出笑痕,“含翠,彩霞,谢谢你们,我终于完完全全偷到风流浪子的心。”
“我们成亲吧。”这一次,他要风风光光的娶她进门。
“好。”霏烟一口答应,“但是,我们必须先进宫,我跟皇上有话要说。”骗了秦勿离这么久,该说实话了。
秦慕风握着她的手,“好,不过,我们先去拜见你彤姨。”
“为什么?”彤姨?
秦慕风戏虐的看着她,“丑媳妇总的见公婆。”
白霏烟哼了哼,“你才丑呢。”
他微微一笑。“我丑你也喜欢我,说吧,找大哥干什么?”
“我和皇上算是点头之交吧,而且,我怀疑他喜欢我。你还记得不,一个多月前,你遇到秦勿离和一个名叫霏烟女子的女子。那名女子就是我,是易容后的我。。。。”白霏烟娓娓道来,诉说着她和秦勿离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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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风和霏烟进宫的时候,与柳相的轿子擦肩而过。
透出小窗,隐隐约约能看到端坐其中的柳相。瞟一眼轿子,霏烟冷笑,“看来,柳相最近很好嘛。”
“我记得柳家人对你不好。”飞燕冷酷无情,睚眦必报,她绝对不可能轻易放过柳家。
“随他去吧。”霏烟勾起菱唇,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微笑十分怪异。
没有忽略那抹诡异的笑容,他眯起眼,“你想干什么?”
嘴角的笑容扩散,“已经干了。柳相位极人臣,柳家断子绝孙。”柳相终其一生追名逐利,到头来,他会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柳相会有什么下场呢?霍天冷冰冰的故事,我慢慢告诉你)
“哦?”
“回到柳家那年,我每日在柳家女儿饭菜里下药。”霏烟的语调陡然变冷,“如果不出意外,她们一个个都是不会下蛋的母鸡。”透过阴森森的眸光,隐约可见她眼底的阴狠。
慕风打了个冷颤,“所以,你早知道柳似画不可能有身孕?”
霏烟斜睨他一眼,“忘了告诉你,你到醉烟楼喝酒的时候,我曾经给你下药。一年之内跟你翻云覆雨,不会怀孕。”
秦慕风目瞪口呆,“你。。。。。”这女人也太歹毒了吧?
“你怕什么?药效一年而已。”霏烟说得云淡风轻。“为什么避孕的必须是女人?真是莫名其妙。我不想怀孕,只好委屈你了。”
慕风吞下一口唾沫,“究竟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你不知道的多了,比如,你不知道我的第一个男人是谁,你不知道我如何跑出地牢,玩的你团团转。”凉风拂过她微乱的青丝,她淡淡笑。
“你能告诉我吗?”她的一切,他早已坦然接受。
白霏烟话锋一转,“你还记不记得,当日在乱葬岗你被刺杀。你知道是谁干的。”
“不知道。”慕风摇头,皱起眉头。
霏烟无所谓的耸耸肩,“我也不知道。”(谁干的呢?嘿嘿,曲无情和段朵朵的故事,楚楚慢慢告诉你。)
“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无心插柳。”慕风愉悦的微笑,“记得那一次在破庙中,我们。。。。”他故意不说下去。
霏烟脸颊微红,面无表情,“油腔滑调,果然是风流浪子。”
“遇见你,我已经收起风流之心。”
“谁信你?你靠得住,母猪会上树。”
“女人,别激怒我。”
霏烟一脸冷然,骄傲的扬起下巴,“那又如何?你想打我吗?”
“别以为我不敢。”
“敢打我的人还没出世呢。”第一飞贼,狂傲不改,冷然依旧。
依然吵吵闹闹,却多了一份亲昵。在争吵声中,他们走进被高高的宫墙之内。
花榭,小桥,流水。绿柳,香荷,竹舍。
院落不大,却清净优雅。比起美轮美奂的宫殿,另有一番韵味。
谁也想不到,在皇宫大内的重重殿宇中,竟藏着如此雅致的地方。
先皇死后,太后搬进一处废弃已久的园子,修身养性。
秦慕风和白霏烟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在这里看见他。
那个身为一国之君的男人,正坐在太后身边,细心的替她剥水果。像寻常人家的母子一样,有说有笑。
慕风携手霏烟,走到他们身边,“娘,大哥。”
“彤姨,大哥。”
太后和秦勿离同时抬起头来看着霏烟,异口同声地道,“霏烟?”
“你认识她?”那对母子同样异口同声。
太后翻个大白眼,“废话,她是你蝶姨的女儿,你说我认不认识?”结拜姐妹的干女儿,她当然认识。
秦勿离懒懒昵白霏烟一眼,眨眨眼,“娘,蝶姨又生了一个?我怎么没见过?”如果他没记错,蝶姨只有蕊儿和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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