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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一出口,钱丰的脸色立刻变了,沉沉的瞪着我,隔了不到几秒,却又换上一副狡黠的表情。
“我知道你不会那么快顺从的……不过,我就是喜欢你这一点……”他没有收敛,反倒是张开双臂把我整个环住,伏在我耳边低喃,“你越是倔越是难搞我就越有兴趣,反正你是甩不掉我了!”
钱丰虽然自大霸道可恶讨厌,但这种强硬的态度说到底让我真的毫无对策,人常说物物相克,每个人命中都会有一个克星,真的是这样么?我无法在大庭广众之下跟他露骨的炒翻,只得无奈的顺着他,顺着他尴尬的吃完饭,顺着他进了已经预定好的酒店房间,顺着他一起进了浴室,顺着他一起……go to bed……
夜不归宿,我不是没想到该给小优个电话。可是我怕他问我原因却不知怎么回答,我不想再偏小优了,真的。对我那么真心实意的,除了老爸老妈,这世界上怕是只他一个。
然而我不负责任的想法,却并未被小优所理解。第二天一早,当我偷偷摸摸的下了钱丰的车回到小优家时,一眼就看见了客厅的沙发上抱着康康睡着的小优!康康听见我的声音,摇着尾巴跳了下来,小优也醒了,睁着黑眼圈看我,我转转脑子想找个理由解释,他却用不寻常的声音冷冷的问:“你昨晚去哪儿了?”
“我……”我找不出撒谎的借口,怎么办?
“你又跟钱大哥在一起了吗?!你,你怎么能做这种事?”小优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瞪着我,“你不是要走了吗?为什么还要跟他搞在一起?你根本口是心非,嘴上说不想这样,行动却完全另一套!遥哥,你问问你的真心,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小优愤怒的表情是我极少见到的,竟让我生出一丝害怕。我咽了口吐沫,底气不足的说:“不是这样……小优,你听我解释好吗?啊——”
一声低呼,我发现自己居然又被紧紧的环住了,不过不是钱丰那种不讲情理的桎梏,而是小优温暖的拥抱。他伏在我的肩头,呜咽的说:“每次晚上你不回来,你知道我的心情吗?我打电话到酒店问,到你的公司找,一夜等在客厅睡不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在乎你,可是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是这样了,怎么办?怎么办?!”
这样灼心而诚挚的话,让我这个总会找出一堆理由来欺世盗名的嘴巴完全的封死了,小优对我好,在乎我到这种地步,究竟为什么?为什么呢?
“遥哥……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那天晚上,他仰望天花板,无力的说着。
“是什么?”我好奇的问。
“在我印象里,我爸和妈的关系很淡薄,妈去世了以后,老爸也从没考虑过再婚……直到最近,我才隐隐知道了原因……”小优的声音出奇的低沉,转过脸来看着我。
“怎么了?”我还是不解,追问他。
“他告诉我……他是……双性恋者……”
脑海中突然跳出的这个词让我浑身一阵——小优的父亲是“双性恋”?那么……
“遥哥……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思虑间,小优霍然推开我,双手抚住我的肩膀定定的直视我的眼睛,“那天,我根本没有吻错人……我想要吻的人,根本就是你!”
17.
夏日绵绵,夏日炎炎,弄得我的脑子也晕里糊涂,整日整月的搞不清状况。
我一大早睁开眼,虽然开着19度的空调,还是热得一身臭汗。我知道这可恶的热量来源,气恼的把胳膊肘往后撞,身后那头死猪却非但没有放开我,反倒整个压了上来——
“滚开——你什么时候睡过来的?!”我挣扎着大喊,他却一把抓住我的两只手腕,用那细长的眼睛妩媚的盯着我——好像一只豺狼在窥视将要下肚的绵绵羊。
“搞清楚状况好不好,这可是我家……”他媚笑,低头吻了吻我的嘴唇,又换到最喜欢玩弄的耳垂,得意而又感叹的说,“过几天我陪你取行李过来,以后,你就长住这儿吧,随便你住多久……我觉得,我的情人规则已经因为你而逐渐失效了……”
长住?失效?规则?咦?他在说什么,我怎么一点也想不明白?!
我刚睡醒又无限发呆的傻相一定惹恼了他,他毫不留情的捏我的脸:“喂,都忘了?你前天晚上跟小优吵翻了跑到我这儿喝得烂醉,怎么?脑子锈逗了?”
吵架?我和……小优?!我腾得一下坐起来,把钱丰咣机撞到地上——我,我我想起来了!
“那天,我根本没有吻错人……我想要吻的人,根本就是你!”那天夜里,小优的的确确是这么说的。
“小优,你在说什么胡话?难不成你也想像钱丰那样戏弄我吗?”我好像是这么回答的,气得肚子都鼓了起来。
“我没有!我对你……绝对是真心的!”小优突然把我扑倒在沙发上,紧紧的抱着,脸上的表情认真的让我害怕,“我从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你!喜欢的快疯了!!不是那种兄弟哥们的喜欢,是……是那种喜欢,不……是爱!遥哥,你到底明不明白?!”
小优的唇再次压上了我的嘴巴,那种热度和力度都和上次的“错吻”截然不同,比钱丰更有过之而无不及!我吓得浑身发颤,奋力的推开他,不敢回头,逃也似的冲出了门外……
我呆了,坐在床上木得像尊化石。钱丰从床下跳起来,掐住我的脖子晃:“你个死小子!想撞死我啊?!小心我现在就拨了你的衣服上你,看你还有没有力气撞人?!”
我被他晃得快散架,捂着脖子求饶:“对不起好了吧?别晃了!我脑子本来就够乱了……”
“乱?乱就对了,你这个木鱼脑袋总算快开窍了……”钱丰倨傲的松开了我,摸了摸我的发旋,“怎么?是不是小优也跟你挑明了,觉得困扰?还是难以抉择?”
“抉择?抉择什么?”我还是晕晕乱乱的,推开他玩弄我头发的爪子,抱住被子蜷起来。
“你个木瓜还是没开窍!”死钱丰扯开我的被子,从后面抱住我的腰,快要气死的说,“抉择?当然是我和小优!我们俩都喜欢上了你,你必须选一个……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东西?!”
“我是蠢!蠢到不知道天下有你们这一群怪异的人!你就算了,反正本来就变态,可怎么……怎么小优也这样?”我乱抖乱喊,脑子里一团乱麻,“可我这么蠢,为什么你们俩都要缠我?!我这种蠢人到底有什么好的?拜托你倒是告诉我!!”
“你真想知道?”钱丰轻笑一声,掰过我的脑袋调笑的说,“好啊,反正告诉你也无妨……不过,我只能告诉你我的想法,小优怎么想的,我就不清楚了……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你对我们这类人,很有所谓的荷尔蒙吸引力……”
夏日炎炎,我郁闷的从办公室里摸鱼出来。反正辞职申请早提了,现在不过是混完最后个把星期的日子,怕啥?为了驱散满心的郁闷和困扰,我一路哼着小调晃悠晃悠的沿着不起眼的小路走,斜着眼随意的欣赏街景道路。再过不久就要和你们farewell了,再多看几眼,在脑瓜中留个纪念吧。
潜意识里不断提醒自己不要去想钱丰的话,不要去想最近发生的这些恼心恼肺的事,可是当一只可爱的京巴狗从小院门口向我摇头摆尾时,我的脑袋上还是不由自主的暴起一窜青筋——
“你给我的感觉……就是……宠物!想让人逗你,亲你,爱抚你……”钱丰赤着上身压在我上方,用毫不在意的口气轻易的说出让我炸肺的话。
“宠物?!我敲死你!我是堂堂正正的男人,哪点感觉像宠物了?!你该不会说我像小优家的康康吧!!”我怒吼,钱丰却单手把我压了下去:“其实我早就注意你了,每天开车上班都会看见你在路上狂奔赶时间,从来不坐公交或打车……有时你会在路边的报摊看报纸,一看就是很长时间,却从来不买,老板说你你就笑笑赔礼……你几乎餐餐都吃最便宜的包子面条什么的,从不在乎质量,填饱肚子为算……你跟人讲话总是滑头里带着一点真诚,小聪明里透着一点憨傻……当我意识到这些的时候,脑子里自动跳出一句话——这么有趣又合我口味的家伙,这世上怕是只此一件了!”
“你神经!”我气得面红耳赤,“以上只表明我是个节俭好学勤奋真实的普通人,哪一点像宠物了?!NND!!”
钱丰细长的眼睛眯得更紧了,笑着亲了亲我的脸趴在我耳边说:“你贫穷——所以需要一个能给你舒适条件而又疼爱你的人;你滑头而真诚——所以更需要一个能调教你又被你依赖的人!我自信……我就是那个right person!”
我停下脚步,止住小调,走近可爱的短鼻小京巴,摸了摸它柔软的小耳朵,叹气道:“喂,兄弟,我可是陌生的坏人,你不要这么对我摇尾巴……”听了我的话,这短鼻大耳鼻涕拉茬毛绒球球的小东西的尾巴居然摇得更厉害了。我满头黑线的想了想“物以类聚”四个字,起身准备走人,院子里却突然传出了女人的声音——
“遥遥,别在外面,进屋吧……”
我顿住脚步——咦?遥遥?这……这是在叫谁?不及多想,一个年轻女子已经从屋里走了出来,抱住肉球狗说:“遥遥,大便完就要回屋里,知道吗?”
我恶寒,这小肉狗的名字怎和我的小名一样?!心里不由对这女主人厌恶几分。我站着打量了她几秒,她也抬起头看了看我——一瞬间,空气凝结!
“啊——你是吴遥/彭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