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蛮族子民聚集在城外,安静地看着他们的领头人——弗兰和铁骨勒。
信霞亲自出城,引领着他们去了铁棘部的老家。数日后,有探子回报各家汗王,铁棘部的兵力忽然上升到两万之众。这让各家汗王心里没底,最大的双羊部和阳平部也只是各自带了三千精锐,整个北都加上后来的三万部队一共有五万人。各家汗王不知道这个女大君到底想干什么。
又过了两天,信霞带着铁棘部、有熊部和那些流民中的精壮男子共一万五千人回到北都,并且将这些人马和北都子民组成的部队整编起来,共计四万五千人,其中骑兵人数达到了一万两千。
信霞拒绝了各家汗王的询问,以哈伦部汗王弗兰和铁骨勒为将军,统辖了这四万五千的兵马,于城北驻扎军营,号为“北烈营”。
各家汗王心下惶惶,都猜测着这个女人是不是打算将所有汗王困在北都,可是他们接到的下一个命令是“各家汗王速回本族,将牛羊辎重运送到北都,以备大战”。各家汗王终于忍不住怒火了。
“我知道大家很困难。”信霞流转了眼光,从各家汗王的脸上看过去,“但是再困难也比了不久之后的困难。请大家不要吝啬自己的资源,因为如果东陆人来了,你们的家当都只会变成东陆人的战利品。”
各家汗王磨蹭起来,让子归大为恼火。
“阔勒尔老爷子,您到底有几个儿子啊?”
“札力老哥,你家那个小鬼挺可爱的啊。”
双羊部和阳平部的汗王率先出城,声称将带回资源,尽快补充军力。这两家一带头,其他各部也只好跟风。数日之后,大批资源进入朔方原和蛮舞原,这两个最受战火荼毒的地区勉强保住了生机,百姓们暂时不用为吃饱肚子犯愁了。然而人口突然增多,军力突然增强让帐篷、营地出现了极大的困难。
各家汗王心疼自己的军队在寒夜中睡眠,却是没有办法。北都被大火焚烧,为了重建家园,北都子民已经苦不堪言。每日里子归都能听到人们的牢骚怨言。
便在此时,零卿带领着近六千的男子回到了北都,并带回了大量木材,那是她在彤云圣山的边缘地带砍伐的。当天夜里,多日不见的思无邪回到北都,带来了一个消息,天拓大江边停靠了三十只大船,船上都是布料。
至此,北都军民的住宿问题解决了。
在北都军民彻夜沸腾欢呼的时候,信霞只是默默地呆在城头上遥望彤云圣山的方向。夜风吹着她婉约的头发、粗布的棉衣,便如最廉价的二月兰,虽然廉价,自有其芳香传送。他的旁边,是几个青年男女,兀自在一边吵吵嚷嚷。
“父亲说了,一共五万银铢,这笔账是要还的,我家今年装修费都没了。”思无邪扯着子归。
子归径自朝着默羽笑:“辛苦你了,这么多天奔波很累吧?”
默羽笑笑没说话,思无邪一把将默羽拉到身后,继续说:“百里未平也说了,还有他的五万银铢和三十条船,也要还。”
子归转头朝路然玥笑:“你也辛苦了,这几天东陆边境怎么样了?”
路然玥笑道:“还行,我查探过,边境上东陆集结了五万部队,听说还有十万人的部队正在各处集结。”
思无邪又把路然玥拉开,“还有。。。。。。”
子归一个箭步跳出去,指着他的鼻子,“本魔王要命没有,要钱一条!”
“。。。。。。你是不是说反了?”
子归很尴尬地看着他们笑成一片。
“现在不过是缓解了一时的需要,若是开战,即便我们没有输,以后也要很多年困顿下去,无力抵抗东陆的后续进攻。”熊罴走到信霞的身边,低声说。
信霞点了头,“是啊,五十年前一场大风雪,草原上冻死近百万人,从那以后,北陆的元气一直没有恢复。加上这一次的战争,我们已经没有家底了。当年雷烈王朝忙于镇压诸侯叛乱无暇顾及我们,否则北陆早已沦为东陆的牧场。”
“接下来又是一场浩劫吧。”少年的声音里是恐惧。
“我还需要好好想一想,毕竟我现在是大君,就算大家不认同,我也要做点什么的。”
熊罴恻然,仔细地看了看她没有表情的脸,又看了看城里城外在兴奋之中建设家园的军民,便觉得他们所站的地方超然了出去,好像处在另一个世界里。愣愣地想了一会儿,他走下了城头。
“得了得了。”旁边传来子归暴躁的声音,“你们都给我睡觉去,明天还有的忙呢,我先跟姐姐说点私房话。”
众人笑闹着跑了。
“你又猜出我想什么了?”信霞总算让自己挤出了笑容,将子归拉到怀里。
子归比她矮了那么一点,就势靠着她的肩头,像孩子依偎着母亲那样有撒娇的意思。信霞终于笑得温暖了,这个弟弟,和自己的孩子又有什么区别?
“姐姐想去东陆?”
信霞伸出指头弹他的脑门,“真是瞒不过你。”
“要想让东陆罢兵不容易。”
“我当然知道的,可是那是最好的机会不是么?”
子归长长吐出气去,“大君真是不好当啊。。。。。。那么姐姐先听我的,我要给姐姐营造一个有力的谈判条件!”
第454章 去东陆
各家汗王最近半个月里越来越恐惧了,新上任的女大君展露着与以往所有汗王截然不同的手腕,这样的手腕不带有强烈的暴力,却是一种堪称犀利的气质,做出的所有事都是他们这些大老爷们儿感觉怪异的。然而他们注意到了,尽管北都的子民还在发着牢骚埋怨,但是百姓们已经不在暗骂草原明花了。
仅仅半个月的时间,整个瀚州风平浪静,春天悄悄地来临,吹走了原本压在人们头顶上盘旋不去的阴云。人们忽然发现天空变得很纯净,风儿变得很温柔,青草开始萌发,这仿佛是一场幻觉。也许阴羽原上的蛮族子民不能体会到这样的变化,但是受到战火完全冲击的朔方原、蛮舞原和青茸原的百姓都觉得有美好的东西生长出来,他们可以尽情地呼吸,大声地欢笑。整整一个冬天的战火,卷走了近三万战士的性命,这还不包括五万多的伤员,而北陆蛮族的士兵此前是十四万,足以让东陆雷烈王朝不敢正视的力量。
各部汗王稍微松了一口气,蛮族的男人们在此时聚集在女大君信霞的麾下,因为他们忽然发现部队的人数总和超过了十八万,虽然很多战士的年纪都只有十五、六岁,但这个年纪已经是一个战士该有的年纪了。十八万人的部队,即便没有正经训练,那也是不可小觑的力量。
而汗王们的恐惧便也由此开始。这么一个女人,他们瞧不起的女人,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募集到这么多的战士,能解决三个草场上近十万百姓的生计,那是何等果敢又智慧的手段!长此下去,整个瀚州必将在膜拜在这个女人的帐外。他们终于想起了《石鼓书》上的预言,那预言首先提到的人,便是——明光圣母!
当然这么短的时间里是无法让人民休养生息的,信霞深知这个道理,战火焚烧了北都,荼毒了三大草场,即便得到了外界的帮助解决了“衣“和”住“的问题,但是更艰难的问题仍在眼前,那就是”吃“。阴羽原上各家部族的资源运送过来,只能保住一时,却保不住一世,百姓们仍在节衣缩食准备新一轮的战斗,若要恢复生机,必须将战火驱逐出草原去。这便是她决心去东陆的因由。
魔王此时便出现了。
信霞在位的瀚州时期,人们总是听到这么一个奇怪的合称,“明光圣母和四翼魔王“,这两种走在极端的称谓居然会联系在一起,也是人们纳闷的地方。但是各家汗王都知道,没有了”四翼魔王“的”明光圣母“,在大君的位子上连一天也坐不稳,尽管这个魔王总是以超出汗王们意料的方式在做事。
就像现在。
十万部队集结在天拓大江的附近,排出了大小数十个方阵进行训练,数十个将官不断挥动鞭子斥骂战士,来来往往的骑兵战士也不时地用脚去踹那些初次拿起武器的新兵。天拓大江边很久不曾如此热闹了。
汗王们知道这是魔王的主意,却是想不通为什么要选在天拓大江操演兵马。魔王懒得跟他们解释,他对这些汗王没什么好印象。
接下来便是争吵,起因是女大君信霞要去东陆。
在蛮族的历史上,北陆和东陆发生过无数次的战斗,鲜血曾经染红天拓大江,可是不论胜负,蛮族从来没有向东陆示好过,相反却是东陆经常跑北陆来示好,让他们别骚扰边境。
“蛮族的骄傲和荣誉是千百代传承下来的,我深知这是用了无数蛮族人的血换得的。“信霞诚恳地注视着汗王们,“但是我们的处境已经由不得我们再固执下去,草原的式微有目共睹,而东陆的雷烈王朝正在强盛期,与其让东陆侵略过来,不如谋求一个相对平稳的局面,哪怕只是十年平稳,也足够草原恢复到不惧怕任何人的地步了。比起骄傲和荣誉,我更愿意看到北陆蛮族仍旧存在于瀚州的大地上,为此,哪怕要我给东陆皇帝磕一万个头!”
汗王们终于体会到什么是女人的坚韧,这是他们这些男儿汉做不到的事情。对于女大君信霞的恐惧让他们处在厚实的堡垒中,直到如今,他们的堡垒被一点点瓦解,另一种叫做“敬佩”的心理开始萌芽。
一艘大船乘风破浪出现在天拓大江上,赶上顺风,四天之后,船就出现在东陆边境清平港。当地人曾经请了占星师来测风水,那占星师却是一个经历过战事的逃兵,他想也没想就用了“清平”两字作为命名,这个名字得到了当地人的称颂,不管有没有战事,这总是一个带着强烈祝愿的好兆头。
但清平港是边境重镇天拓城的出海口,各朝各代都极为重视这里的地理,常年驻军便有三万人,清平港附近也驻扎了近三千人的部队,怕的是北陆蛮族南下侵扰。这一天,他们真的发现了蛮族的船,那船的样式是东陆的,可是船头上竖立的古怪大旗分明是蛮族的徽章,相比下来,东陆的战旗无不精致而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