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进海水里,岸上的人纷纷躲避,躲避不及的也被潮水卷了过去。
天空之上四片羽翼迎风招展,猎猎如战旗飘荡,狂乱的气流里有呼啸的声音震动在每个人的耳边。
偌大的洄鲸湾,一片死寂,便似坟场。
良久之后有人惶恐地喊了出来,“四翼魔王啊!那是瀚州来的四翼魔王啊!”
码头上乱成一片,竟似世界末日来临。
“你过瘾了?这个时候给自己拉风呢?”妖怪轻笑着,他和默羽一人一边架着魔王的胳膊,从地面往上看,就像是羽化背后生出了四片羽翼。
羽化嘿嘿笑得得意,“我也不容易啊,我这么努力做魔王,当然要天下人都来敬仰我啦。哎呀,疼疼。。。。。。”
战斗结束了,无根被击败了,然而魔王也不好受,身上至少嵌着十五枚金属的碎片,鲜血将蓝衫染得斑驳。
“亲爱的?看什么呢?”妖怪不理羽化,去关心默羽。
暗羽少女若有所思地看着大海,轻轻地问:“他会死么?”
“地瓜那一击还不够火候,想杀死他没可能的,不过我看他已经没了生气,想来会给自己的未来做个结局吧。我们魅灵。。。。。。似乎都没个好下场呢。。。。。。〃
默羽微敛着睫毛,淡淡地说:“我总觉得他以前是幸福的。”
妖怪笑了一笑,没说话,那笑容却似自嘲。
“幸福还是不幸,终究要自己来选择吧?经历的事情不一样,生命的轨迹就要改变,他的不幸是幸福被毁灭了,我的幸福,是因为我很幸运,至少比大多数人幸运。”羽化摇头晃脑地议论,随后岔开了他们的思绪,“还走不走了?我还要去看大夫呀,本来我就贫血。”
“你硬是要乱来,我说过我会输的么?”
“哎?你不看看你刚才那样子,我要是不回来你估计就要发狂了。”
默羽没说话,和妖怪架着羽化朝下城飞去,半晌后忽然问:“那个样子是不是很丑?”
羽化和妖怪立刻摇头。
身体不住地下沉,意识却在飘升,模模糊糊的意识中渐渐浮现了姑娘的脸庞。那是一张唇边涌血的脸,却分明是带着满足的笑容的,看上去凄伤又美丽。他伸出了双手,想要抱住什么,那影像却晃动起来,他无法把握到具体。
“我在这里!我在这里!阿吉!”
“我在这里!我在这里!阿吉!”
姑娘的脸庞靠近过来,融入到魅灵的怀里去。
我在这里,我们在一起。。。。。。
魅灵笑着,继续下沉着。
血从身体里溢出,将周围染成了黑暗,他便回到了本来出生的地方去。
驿馆里没有人睡着,信霞和零卿等人一直在等羽化他们回来的消息,即便是那些被派来专责伺候的羽族仆从也被洄鲸湾上空的雷声震醒了。一大群人聚集在驿馆的庭院中,茫茫然不知接下来有什么怪事出现,提心吊胆地等待着。
零卿至少喝了两斤酒下去,这倒不是因为她的酒量很大,实在是因为羽族的酒和蛮族的酒比起来没什么劲道。思无邪酒量很大,却很是有分寸,到底是受过正统教育的,平常不会跟野人似的一碗一碗往下灌,陪零卿喝酒的责任落在了星辰笑的身上。夸父一族在冰天雪地的殇州生活,酒是绝对不能少的,可是星辰笑也很愁,因为夸父的酒比蛮族的还烈,羽族的果酒根本不对胃口。
只有铁钉阿朵拉兴致勃勃,蹲在石凳上不住地将酒倒进嘴里。零卿很是纳闷为什么这个小崽子这么能喝,把面前的酒坛子往他面前推,“喂喂,阿朵拉,这酒很好喝么?”
铁钉阿朵拉撇撇嘴,摆出一副看乡下人的嘴脸,“你们蛮族的野人啊,这可是羽族最有名的‘青果酒’,寻常人哪喝得到?真要比起来,你们蛮族的‘青阳魂’也没它值钱呀。”
“可是这么淡淡的有什么喝头?跟喝水差不多哩。”
“你不会喝酒,酒这东西,得‘品’!”
“品?”
“我喝的是酒的历史,酒的文化,酒的内涵。”
“你说简单点。”
“嗯。。。。。。就是说这个东西,我喝一口就是一个金铢,我喝了至少一斤,我肚子里至少是十六个金铢。”
零卿顿时火起,伸手就拽了他过来,轻轻一抬手就举到了空中。铁钉阿朵拉徒劳地四肢挣扎,却哪能挣脱开零卿的力量。
“这当口还闹什么?”信霞站在廊下,微微蹙了眉头,“你们谁去看一下?这都快一个对时了。”
“不用去了,羽化他们没事。”
信霞刚问完,一个淡淡的声音便响了起来。信霞本人没看见发话者的身影,可是庭院中思无邪、星辰笑、零卿皆是神色凛然如临大敌,庭院里的气息同时变得凝重,火焰刀、青龙偃月都已出现。
房顶上背临明月,一个风姿绰约的女子静静地注视他们,月光在那一身锦衣上流过,闪动的是柔若水波的光。
第575章 羽化出阵
“你这婆娘,又来干什么?”
零卿怒喝时,脚尖在石桌上一撑,向着那九州第一刺客扑了过去。话音刚落,冰雪骤起,青龙偃月划出完美的弧线劈落。
“小心!”思无邪急得大叫,却又不敢怠慢,火焰刀一晃,隔空劈出一道火焰,卷了上去。
零卿终于知道了什么是“襄武者”,那和高级武道家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存在。原本想趁着月夜斗志未起的那一瞬发动突袭,却原来对于襄武者来说,根本就不存在“突袭”的意义。
魂器青龙偃月,铸造之时被灌注了岁正星辰冰冻之力,借武道家内劲发动便催发出冰雪,往往封冻对手的动作,零卿由此杀败无数敌人。这样一件神兵利器,终于遇到了被克制的时候。月夜的左袖飞扬,宽大的红莲之袖上光芒莹莹,一把卷住了青龙偃月的刀头,漫空呼啸的冰雪被纳入袖中不见动静。
“魂器也不见得就有什么了不起。”冷笑声中月夜左腿轻抬,在零卿胸口蹬个正着,同一时间百合之袖也是一卷,柔柔水光潋滟,思无邪的火焰之力同时被消融干净。
思无邪在庭院中骤觉气息一窒,忍不住倒退两步。再看时,零卿娇小的身体从上方翻滚而下,急忙伸手去接。这一接,思无邪顿时口喷鲜血,双脚在地面上后滑近丈才勉强护了零卿周全。
星辰笑赶过来双手按在思无邪的背上,将思无邪和零卿两人用太阳星辰祝福之力包裹住开始治疗。
三十名蛮族汉子战刀齐出,训练有素的拔刀声清脆明朗,他们围成一圈将三人守护在内,杀气开始汇集。
信霞从廊下奔出,看着房顶上衣袂飞扬的美女,大声喝道:“月夜姑娘是来杀人的么?”
月夜淡淡笑道:“本是来还羽化一个人情的,却被你们勾出了杀心,能怪我么?”
“我记得姑娘曾经说过不找我们的麻烦的,如果姑娘食言,不怕天下人取笑?若姑娘执意如此,我们蛮族也不是可以任由欺辱的。”
“大君果然好气魄。那我就动动手吧。”月夜自背后缓缓拔出冰晶长剑,一条水光便横亘在面前,随着她手臂扬起,那水光倒卷天空。
却听见半空里“嘭”的一声爆响,有人怪叫着从天空上摔落。这人也是了得,未落地时右掌先朝地面一拍,而后双腿着地陷入土中近尺,晃了晃身体便站稳了。
月夜呵呵笑道:“你不是要做魔王的么?怎么老是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羽化从土里拔出脚来走到信霞身边,仰头骂道:“你一个襄武者还不是整天半夜里鬼鬼祟祟的?快点说,你来干什么的?打算趁我不在的时候杀人?”
半空里劲风鼓荡,两黑两白四片羽翼招展,默羽早已张弓搭箭瞄准了月夜。月夜只是随意瞥了一眼天空,又将视线落在羽化的脸上,“我要杀人的话,你在与不在有什么区别?你还是快点成长起来吧,你明天面对的可是华尔兹的人了。”
“哈?他们还要打?不是输了吗?”
“那只是你一厢情愿吧,你得想想华尔兹的尊严,他们会承认失败么?刚才我去看过华尔兹了,明天出场的是一个秘道家,如果我没想错的话,那个秘道家会非常强,可是如果用弓箭手对付秘道家就比较稳妥了。”
“哪个星辰属性的?高级秘道家吗?”
魔王这样的无赖问题让月夜很是头疼,她曲了指头点着自己的额头叹道:“你以为我能听到他们最隐秘的内容?这件事我已经告诉你了,该怎么应付你自己去想,你不是有很多花花肠子吗?拿出来晾一晾吧。我走了。”
所有人都惊叹那女人的风姿,月光之下的女人双袖鼓荡,披了一身银光流到了远处,转眼不见踪迹。只有魔王心无杂念,满脑子都是明天的对手,在场能出战的除了默羽,就只有他了,可是默羽势必要留待与鹤雪团的对阵,这让他很是苦恼,他最烦就是对付秘道家。
然而不管怎样,他还是站在了羽柳营校军场内,不,应该说是“蹲”。眼里根本就没有别人存在,魔王蹲在地上托着脑袋百无聊赖。这个模样和街头的小乞儿有什么分别?羽族生就风雅的性子,任是谁见了他都禁不住要皱眉,羽皇路然珏更是心里火大,这样一个不知礼仪不懂场合的人到底凭什么在自己的妹子心里留下那么多的位置?
路然玥倒是兴致勃勃的,撑了伞站在高台栏杆处,眼角眉梢笑意浓浓。只气坏了旁边的翼扬,年轻气盛的未来驸马挫动钢牙,实有心一口一口将那个魔王给啃个骨头都不剩。
路然玥忽的撇了嘴,看着那个暗羽族的少女撑了纸伞轻烟似的走到了魔王的身边去。最可气是那少女在羽化身边站住时忽然侧了头,朝高台上瞥了一眼。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分明是挑衅的,路然玥差点就要飞过去决个生死。
“你还没想出来办法?”默羽将伞遮了过去。
羽化愤愤捶了地,认真地说:“你记住我的话,这对我很重要。”
“什么?”
“我要是不行了,你赶快射一箭来救我。”
默羽微微晃了一下身体,低声骂道:“书岑以前真是说的对,你就这么点出息。有这心思还不如好好想个退路,你不是很擅长逃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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