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今晚心神不宁的?”武公植慢慢放下酒杯。
金莲将苦笑变成柔媚,贴上他的手臂,“下雪了呢,昨天还晴着,我还真怕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大人跟随端木将军练兵,我担心呢。”
“这里的姑娘就属你贴心了,要不我还真是白在你身上花钱了。”
“阿莲伺候大人什么时候不贴心的?我巴不得天天陪了大人左右片刻不离,只要大人不嫌弃就行。”
武公植持着酒杯的手微微一捏,酒杯“啪”地碎了,酒液滴落在几案上,他冷冷地笑,“片刻不离?我可不是那些只会读书写字的傻秀才!”
金莲心里一紧,知道这个人也是不肯为她赎身的了,可她还要用尽手段来取悦他。
不知不觉走到南城,居然有一处小酒馆还没打烊,两人都没什么睡意,便径直进去。进得门来,才发现这里真是热闹,至少二十几人呼呼喝喝,酒肉的香味勾着两人饥饿的五脏庙。
等到伙计来伺候的时候,两人才大感尴尬,竟然都是没钱的。这时西门广大做了一个让羽化震动非常的举动,颠覆了西门广大软弱痴傻的形象。
西门广大想也没想就把外衣脱下,往桌上一放,“就当这衣服了,这衣服是宛州的丝绸做的,算五个银铢。上酒上菜!”
一个公子哥模样的人能有这样的举动,惹来满堂的喝彩,屋里吃喝的人多是跑江湖的,喜欢的就是豪爽。
掌柜的是识货的人,随即命伙计收了衣服,将四个菜两壶酒摆上桌子。
几杯酒下肚,几口菜下肚,西门广大又开始痴傻,瞅着门外眼珠不动。
羽化知道他想什么,挑个话头来转移他的注意力,“西门,那个武公植要你什么东西你不肯卖?”
西门广大收回了思绪,慢慢从怀里掏出一个青铜的指环。指环很古朴,存在的年月羽化也不敢想象,可是这个指环一拿出来,羽化顿时脸色大变,几乎要停止了呼吸。
“天。。。。。。驱!”羽化用足了全身的劲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两个字来。
西门广大显然也是吃惊,不可思议地看着羽化,“你怎么知道的?”
“我情愿自己不知道啊。”羽化苦着脸,人生轨迹又出现了一条,这一条是和他老师燕双飞有关的。他搔了搔头发,低声说:“谁叫我是天驱的传人呢?”
西门广大更是吃惊,睁大了眼睛仔细打量羽化,“我还以为天驱都死绝了呢?你是天驱么?”
羽化猛摇头,“我才不是天驱啊,只不过命苦给天驱当了弟子。。。。。。你这可是天驱宗主的指环啊,你居然敢当众拿出来?”
“这年头,天驱早已不在,这个指环无非是个纪念罢了。”西门广大幽幽叹息,“北辰之神,浩瀚之主,泛乎苍溟,以极其游。”
看着这枚雕铸着鹰头的指环,那凝重的青铜之光刺得羽化眼睛发疼,好半天才倒吸了一口凉气,“沧溟之鹰!”
第692章 为爱去拼命
天驱的宗主指环之一——沧溟之鹰。
其铭文是“北辰之神,浩瀚之主,泛乎苍溟,以极其游”。
“那又如何呢?现在没有了天驱,没有了宗主,曾经的辉煌还不是烟消云散?这个指环我不卖出去,仅仅是因为留作一个纪念罢了,一代代传下来,先祖们从来都是至死不放手的。”
西门广大略略哀伤,没有愤世嫉俗的意思,羽化想想也是,即便是自己的老师燕双飞,也从来没有要求自己去继承天驱的意志。而燕双飞往往说的是:“天驱最重要的是精神,一种‘守护’的精神,这也是男儿应有的气象。”这句话羽化一直是不怎么上心的,直到遇见了暗羽的少女。
两人就此闲话中断,慢慢吃喝。周围的人们大吵大嚷,多半没有回家休息的意思,有一伙人远远坐在角落里,围着一个火锅吃喝,却不怎么闹人,羽化扫了他们一眼,依稀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羽化摇摇头,心说只要不是来找茬儿的,管他是谁呢,现在江湖上有大魔王落人和魔王夫人丝结的公告,想来不会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找他的晦气。
酒足饭饱,羽化长长吐出气去,“好啦,什么事都要过去的,你我萍水相逢,我请你逛窑子,你请我一顿饭,两清了,现在各走各路吧。”
西门广大呵呵地笑了点头,“说的是,不过你这个朋友我交了,以后再来霍北,记得来看我。”
两人正要起身,门口马嘶声起,很快有人闯了进来,却是一队军士,为首一人虽然没穿盔甲,可也是一团的精神。两人一愣,这人可不就是应该在怡红院的武公植么?
武公植略略扫了一眼屋里景象,一众江湖人乖觉地安静下去,这个时候军士上门,江湖人再撒野那就是找死了。
武公植很快看到了西门广大,哈哈笑着走近,“西门,正有件事要找你呢。”
他丝毫不客气地坐下来,西门广大眨眨眼睛疑惑不解,“公植你开玩笑么?你这样的身份需要我做什么事?你手底下有的是人。”
武公植撇撇嘴,“这事非你不可,其他人没有机会。我不跟你废话,现在你我是在做交易。我的筹码是帮阿莲赎身外加一千金铢,至于你的筹码。。。。。。”
西门广大当即截断他的话头,“指环我是不会转让的。”
“小家子气!”武公植呸了一口,“我要你去帮我找一件东西,找到以后我的筹码都是你的。这就是你的筹码。”不等西门广大说话,他转脸冲着掌柜的叫道:“老板,清场。”
其实不必清场,小酒馆里的江湖人自觉地跑了,剩下几个人上了楼去将房门紧锁,后来连掌柜的和小伙计都不见了。
羽化也向走,却被西门广大扯住了,“这是我朋友,不算外人。”
武公植显然没把羽化放在心上,淡淡地点了头,可还是压低了声音,“西门,你知道我为什么总是要你的天驱指环么?”
“不是射箭的时候用么?”
“这是其一。我明着告诉你,这指环还有引路的功能。指环你不肯给我,我没话说,但你一定要帮我找件东西,这东西和指环大有联系。”
西门广大真是紧张了,这少年时的好友显露的表情既严肃又急切,他不显露居高临下的姿态就表示真的有重大事情了。
武公植微微瞥了一眼羽化,羽化全然万事不知的模样。武公植有点看不透他,却知道这人实在构不成威胁,将声音又压低了几分才说:“你听说过‘印天弓’吧?”
西门广大悚然,“怎么?你知道它在哪里了?”
“我寻访了多年,刚刚才得到的消息,虽然并不一定准确,但值得一试。我的探子说‘印天弓’在擎梁山的雪花城。”
西门广大一惊,“你又开玩笑么?那根本就是个死地,从来没听说谁进去了能活着出来的,这消息怕是假的了。”
武公植也点头,“我也以为不可靠,但我的探子是在那里的当地老人嘴里得来的消息,所以我才想到你的指环了。擎梁山的雪花城相传是古代羽族的居住地,印天弓是羽族的名弓,用的材料、灌注的精神力和你的沧溟之鹰的指环是同类型,应该有所共鸣。你带着指环去雪花城,如果有共鸣了,自然就是真的。”
西门广大好半天说不出话来,看着武公植那种志在必得的样子心里翻腾了好几个圈,最后慢慢地问:“是不是要打仗了?”
武公植嘿然一笑,“难怪老师那么喜欢你,你果然有政治上的天赋。你猜的不错,现今羽皇屡屡在边境动作,人羽之间必然要有大战的,我被人叫做‘神箭将军’,没有趁手的弓怎么和擅射的羽人一较高低?你帮我,权当是一场同学之谊。”
“同学之谊?你我之间还有这东西?”西门广大一声轻叹,“我只盼你能够兑现你的筹码。”
武公植立刻喜上眉梢,“这么说你是答应了?好!算你小子有种!事成之后我武公植必定将女人和钱双手奉上!这里是一千银铢,你当路费也行,你招募佣兵团也可以,随你怎么花,只要你取来‘印天弓’!”
西门广大眼眉都没跳动一下,面前是一叠银票,在他眼里却和废纸没有区别,他要的不是钱。他继续问道:“如果我取不来呢?或者说你的信息有误,这帐要怎么算?”
武公植哈哈大笑,“你也忒小瞧我了,你的指环我可以不要,但是,你,就麻烦你当我的幕僚吧!以后任我差遣!”
西门广大微微挑了眉毛,然后轻轻点头。
武公植掩饰不住自己的得意,扬长而去。
“你还真是敢下血本啊,为爱去拼命么?”等到武公植率众而去羽化才笑出声来,“这买卖于他来说可是一点都不亏,可你却把整个人生都搭进去了。”
西门广大苦笑,“你觉得我可以不把握这个机会吗?其实我没有退路了。我只是一个小吏,每个月拿五个银铢的薪水,如果我老实点生活,这些钱足够,可是我怎么能看着金莲在妓院里面过日子?我知道她不愿意的。”
羽化却想着即便你为爱拼了命,那女人也不见得就愿意跟一个穷人过日子。
“好了,随便吧,我就拿人生来赌一次。”西门广大用双手拍了拍脸,强迫自己振作起来,“现在该做什么?要招募佣兵团吗?小哥你应该见过不少世面的,我却从来没出过远门。”
羽化搔搔头发,忽然发现自己是走了不少地方,可好像都是被人领着走的,这个发现让他很是郁闷,“佣兵团。。。。。。大概什么价呢?”
“那就找人问吧。”西门广大看了看厨房那边,叫道:“掌柜的,掌柜的。”
掌柜的跑了出来,看到风平浪静才放松下来,笑着走近,“两位爷有什么吩咐?真没想到两位爷是神箭将军的朋友,小人怠慢了。”
羽化拍桌子,“谁是他朋友了?我的朋友没有那么低身份的。”
这么一说倒是让掌柜的惊异莫名,从头看到脚也没见这青年男子有什么富贵的地方,口气倒是大得吓人了,不过掌柜的从来不计较客人是什么身份,他做的生意和妓院不同,不会因为对方是有钱人才另眼相看的,“小爷说的是,说的是。您二位有什么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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