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采薇此时才觉得嗓子无比干涩，不知道这一觉睡了多久。她接过水，转过脸不看方琢之，冷冷道：“现在什么时候？”
“过了一天。饿了吧，想不想吃点东西？”
夏采薇不答，侧身躺在椅子上，眼泪慢慢地流出来。她无奈地想，只是不肯和他回国他就这样，如果以后她要跟了“他”走，方琢之又会怎样对付她和“他”呢。她就要这样做一辈子的囚徒吗？
方琢之设想过夏采薇醒来会生气愤怒会和他闹，但是他的目的已经达到，回家后再慢慢哄她就行了，虽然他没有哄过女人，但是听其他公子哥儿说过女人只要哄哄就好了。他没想到夏采薇这么平静，她难道不生气？方琢之想想觉得不可能，以她这样的倔脾气怎么可能任他摆布不生气，那就是自己在一边生闷气了。
方琢之将手搭在她肩头：“你生我气也不要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啊，一天没吃东西了，就几个营养丸怎么行，你的胃又不好。”半晌不见她答，也不把他的手甩开，凑近看却见她闭着眼，满面泪痕。方琢之有点慌神，伸臂将她搂在怀中，柔声哄她，却一点成效也没有，夏采薇不说话不看他，眼泪倒是慢慢止住了。方琢之哄了半天，逐渐失去耐心：“说话呀，你这样不说话我怎么知道你想的什么，要做什么。”半晌见她还是那样，气恼道：“不管你想什么，反正得先吃东西。”说完他吩咐把食物端来：“你不吃就由我来喂。”
夏采薇摆摆手止住他，把椅子摇起来，沉默着吃完后又把椅子放下躺倒。方琢之见她肯吃饭也不再逼迫，懊恼的是她一直不和他说话。方琢之倒也没放在心上，想着回去慢慢哄她。
夏采薇回家后每日只是窝在家里面看书，甚少出门，连博物馆，书店和画廊都不大去，话也很少说，尤其是对着方琢之更是一言不发。方琢之很是懊恼，但是不管他用什么方法，威逼，利诱，她就是不和他说话。方琢之一次气恼之下强吻她她也不躲，只是鄙夷地瞥着他。方琢之威胁道：“你再不理我，我要更进一步了。”夏采薇撇过头。方琢之一把扯破她衣服，见她呼吸一滞，气得发抖，却还是不说话。他无计可施，气冲冲地摔门而出。
方琢之无奈之下只好求助于秦逸，秦逸问明始末皱眉道：“你怎么能这么对采薇？”
“她不肯和我回来，我这边又有事，不能和她慢慢磨，你说我怎么办。”
秦逸摇头：“你这样，谁都会生气，何况是采薇。”
方琢之不耐烦：“好了，我知道我做得不对，想着回来以后慢慢哄她，可是她根本不和我说话，和别人都说，我用尽了办法她就是不说。我都要被她逼疯了，宁愿她跟我吵架哪怕吵得天翻地覆也好受些。你说她到底怎么想的，什么打算？”
秦逸笑：“你都用了哪些办法。”
“软的硬的都用了……”
听方琢之说完，秦逸苦笑：“你根本没做到点子上，没有解决她生气的根源。”
“那该怎么做？”
“她这样做无非是想告诉你‘你虽然可以强迫我做很多事，但是有的事你无法做到’，比如说你就无法让她和你说话。”秦逸笑看着他。
方琢之懊恼道：“别说风凉话了，赶紧告诉我怎么做吧。”
秦逸笑：“其实很简单，去向她承认错误，并且保证以后再也不这么做了，诚恳些，关键是要保证。”
方琢之大吼：“承认错误！还要保证！”
秦逸耸耸肩笑道：“你不做也可以啊，又没谁逼你，再说只是不说话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不是在耍我吧。”
秦逸不答。
方琢之恨恨道：“好，不行再来找你算账。”
方琢之回去后又拖了两天，见夏采薇还是不和他说话，不得已只好放下身段赔礼道歉，并保证以后再也不做这样的事。夏采薇淡淡地看他一眼：“方琢之，希望你说话算话。”
方琢之不高兴：“我什么时候出尔反尔过。”
“还有，你不许强迫我做任何事。”
方琢之笑：“好……现在不生气了吧。”
夏采薇苦笑：“我哪里是生气，我是觉得悲哀。”
“悲哀？什么悲哀？”
夏采薇看他一眼，心说，你怎么可能知道，怎么可能领会人为刀俎的感觉，你只知道我予我夺。她知道这件事还远远没有结束，不管她对方琢之说了多少遍分手，只要他不对她厌倦，她就永远无法和他真正分手。难道真的要和他纠缠一辈子吗？等找到“他”之后怎么办？
一日，夏采薇问方琢之：“你以前有过几个女人？”
方琢之一愣，沉声道：“谁和你说什么了？”
夏采薇摇头：“没人和我说什么，我只是好奇，我知道你有过很多，但是不清楚有多少。”
方琢之走到她身旁，揽住她：“她们都不重要。”
夏采薇淡淡一笑：“我知道她们不重要，只是想知道，你不肯说就算了。”说完准备起身。
方琢之按住她，笑道：“你这样问我可不可以当你吃醋。”
夏采薇淡淡地瞥他一眼，颇有些嘲讽意味。方琢之气滞，心想，真没劲。“忘了多少了，没数过。”
“那，有过多少女朋友呢？”
“女朋友？怎样才算女朋友？像你这样的一个也没有。”
夏采薇心里苦笑，我该把这个看做荣耀呢还是不幸。“就是指交往过的，约会过的，一夜情不算。”
方琢之脸上有些讪讪的：“没有过一夜情。”
夏采薇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眉梢嘴角带着淡淡的嘲讽。
方琢之恼道：“这是做什么，开批斗大会吗？”
“我只是这么一问，你不想说不说好了，我也不会强迫你。”
方琢之恨恨地想，你不会强迫我，可是你会给我脸色看，这几天好不容易才好了些，我可不想又看你脸色。可是说了估计也没什么好事，不说也不行，该怎么说说多少还得斟酌斟酌，别让她到时候秋后算账。
“交往过的啊，有过几个吧。”
“几个啊……那后来又是怎么分手的呢？”
“分手？”方琢之支支吾吾：“这哪儿还记得。”
夏采薇笑：“送件礼物就算分手了对不对。”
“你，你……”
“我猜的，想你也不会有什么高明的办法。”
方琢之想，这样损我，真是过份。他无奈道：“小薇，过去的事就别提了好吗，你怎么总揪着过去不放，你不像这样斤斤计较的人啊。”
夏采薇笑：“我没有在计较啊，你放心好了，我只是问问而已，不会放在心上的。为什么分手啊？”
“你还说不会计较，又要问！”
夏采薇噘嘴：“只是好奇罢了，不想说算了。”
方琢之笑：“怕了你了，也没什么，就是不喜欢了。”
“最长的交往了有多久？”
“几个月吧。”
夏采薇点点头：“唔，那么你不喜欢怎样的人，她们一些什么举止让你不喜欢了？”
方琢之愣了愣：“既然都不喜欢了有什么好问的。唔，你是不是怕我也会不喜欢你啊？”他揽着她笑：“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你，小薇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夏采薇心里直翻白眼，真是鸡同鸭讲。“你是不是不喜欢别人老缠着你，老要你陪着，问你要东西，毫无道理地吃醋。”
方琢之笑：“我还巴不得你成天缠着我，要我陪呢。”
夏采薇沉默片刻：“你忙吧，我走了。”
方琢之拉住她：“小薇别走，再陪我一会儿吧。对了，你在这里给我画素描好不好。”
夏采薇摇摇头：“没兴趣。我回去休息了，累了。”
方琢之依依不舍地松开她的手。
回到房间，夏采薇靠在床上看书，翻了几页却发现心思没在上面，不觉又想起自从回国后就再也没有想起和他在一起的片段了，她叹气，你是谁？你在哪里？为什么不肯入我梦中来？
晚上方琢之临睡前去夏采薇房间查看，见她已经睡着了，台灯开着，书搭在胸前。他不禁靠在她身旁看着她的睡颜，闭着眼的她少了些动人心魄的美却增添了几许娇憨。方琢之叹息一声，印了个吻在她的额头，慢慢移到她唇上吻了吻。夏采薇呢喃一声，勾住他脖子。方琢之心喜，刚想加深这个吻，却听她逸出一声“远”，声音虽然很低，方琢之却听得清清楚楚。这一声把方琢之从天堂拉回地狱，他沉下脸盯着夏采薇，见她没有丝毫要醒的迹象，刚才那一声只不过是她的梦呓。
方琢之想了想，摇摇夏采薇：“小薇，醒醒，醒醒。”
夏采薇睁开惺忪的眼，见是他，微闭着眼含糊地问：“唔，什么事？”
“你刚才做梦了吗？做的什么梦？”
“做梦？没有啊？怎么？我说梦话了？”
“没有。我刚才见你皱着眉头很不舒服的样子以为你做噩梦了，所以把你摇醒。”
“唔，没有。”夏采薇翻个身：“出去的时候帮我把灯关了。”
方琢之答应一声却不离开，沉默片刻忽然问：“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谁？”
“你跟我说过的那个人，你画过的。”
“唔，我忘了。”夏采薇刚要睡去，脑中忽然灵光一现，翻身坐起来：“我刚才睡着的时候说了什么梦话？”
方琢之看着她平静地说：“你没说梦话。”
夏采薇看着他的眼睛，从里面看出了一点莫名的情绪，心里想，他这样推醒我一定是我说了什么，可是我怎能指望他告诉我。她对方琢之笑笑，躺下：“不说算了，小气鬼。睡了。”
方琢之笑着俯下身吻了吻她额头，替她把灯关了。他边走边想，小薇的眼睛真是厉害，好像什么都能被她看穿似的，我练了很久才达到这样的水平，她难道是天生的。又恨恨地想，那个“远”，我一定要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