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正是小梅的目的,王夫人只管小芳小华,无不透着古怪,小梅想来想去,这府里头一直帮衬着何雅的。也唯独就是老夫人一个了,万一明日王夫人要强行带走小芳小华,于情于理梅兰竹菊都无法阻拦,那宁愿仍由老夫人接手也好过送到王夫人那儿。
小梅为何会有这种想法,要从上次何雅回何家说起。一是王夫人有将小芳过继给沈墨的想法,二是沈澈宁愿请老夫人代为照顾小芳小华可窥见一斑。此时沈澈不在,梅兰竹菊无力阻拦的情况下,若老夫人出手,梅兰竹菊也可顺当护在小主子沈边。
小梅本欲同巧姑一道,后转念一想,王夫人毕竟是沈澈母亲,小主子祖母。自己不能做的太过明显,遂待巧姑走后,吩咐春生和夏晨注意着府上。自己仍旧先回山庄。
小梅从侧门出府,见前门大开,沈墨骑着马带着二三十个家丁往外行去。远远瞧见她,马上点了点头,直往山庄方向行去。
小梅有些狐疑,怎么沈墨这声势看起来并不像敷衍了事。但俱她所知,大少爷手上并无多少能人。茫茫人海,也不同她知会一声。怎么个寻法?
沈墨认得小梅,知小梅是来报信的,既然要去寻何雅,为何不先找小梅一问?两人远远点过头,悉数落在旁人眼里,王夫人得了这信儿,坐在太师椅上是细抿了一口茶,对着那报信的人慢声道:“两个儿子,还是老大懂事。”
沈墨命这些家丁分头去找,重点去盛京人杂嘴乱的地方,还有几个私底下贩卖人牲之处,只留了两个贴身小厮随着,等这些家丁散了之后,直往小阳巷的胡非家去了。
这胡非何许人也?和沈澈沈墨哥俩交情都好,怎么个好法?沈墨和胡非是兄弟,沈澈和胡非是兄弟,沈澈和沈墨倒不像兄弟,三人在一块,沈墨和沈澈竟全靠胡非维系着。
胡非与其他人又不一样,胡家往上数也极显赫,到了胡非父亲这代,因站错了队而衰败下来,胡非虽文武全才,却看透了权谋,不愿再涉足官场,但又脱不了关系,竟只愿意以一己之力委身于九扇门,做一个小小的捕头而已。
沈墨深知,胡非这个捕头,不比寻常捕头,何雅这会儿,若是能有人追上,只能是胡非。
何雅能料到必然会有人来寻她,却料不到都会有谁来,但因这念头支撑,虽禁锢在船上,每日必受些侮辱,却仍是坚持着。
与此同时,那周蕊儿的名字像条毒蛇一样噬咬着她的心。
李西随便说一个名字,何雅都不会如此介意,唯独这周蕊儿……那时何雅听何纲提起沈相辉煌,随口问了一句,那谁是他夫人。
何纲道:“本朝驸马为官便是由他而始,他娶的正是玉蕊公主周扬。”
周蕊儿,正是沈澈原本的妻啊!
因白日已可出去放风,晚间本不用再听那水流,那声音竟格外清晰,何雅理不清这纷杂的思绪,从没有想过的一个问题摆在面前。她心里突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她想到了四婆的死,突然对当初那个小伙计有没有死产生了怀疑,父亲为了扭转何家命运将她送到沈家,沈澈意愿是变了,但自己也变了,最终结果仍是静王当了皇帝,何氏父子亡命天涯,自己深陷贼船,与那最惨的结局也不过只有一步之遥,难道这都是命中注定的?那自己和沈澈……
何雅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可能是被关的时间长了,她得想一些好的事情,比如小芳小华……对,如果命运不可改变,那么是谁把他们送到她的身边来?
昏昏沉沉中,何雅不觉又过了一个晚上。
李西再见到她,觉得她比昨日又更加沉静一些,眼睛看到哪儿,都似乎更深一些,他自觉将这些理解为是自己的那番话语吓住了她。
女人最害怕什么,离了男人女人什么都不是,现在他就是要摧毁这个女人,再用这个女人摧毁那个男人,才好为王爷报仇!
李西或有些举动,何雅只作不见,又行两日,李西命人将船靠岸,老七袖中藏着匕首推着何雅上岸,一行人终于停了下来。
秦关,这里是秦关,何雅虽从未出过盛京,却也从那风里夹带的沙土气,又从那一条分岔奔流的大江以及两岸络绎不觉各色装扮都有的商旅还有那楼上不时响起的温软侬语中辨了出来。
秦关往西三百里便是鞑靼所在,这并不是大周最西边的一座城,却是最重要的一座,出了秦关,俱是一望无际的戈壁荒原。春风,像是被锁进了秦关一样,而往来的商旅也将秦关视为重要的补给之地,故而这不大的秦关异常兴盛,人口复杂不说,到处都是烟花柳巷,热闹非凡。
何雅不能说话,眼睛却将所行之路两侧都瞧了个仔细,过往女子相较盛京女子,似乎更为保守地蒙着面纱,不过那面纱多数薄如蝉翼,非但遮不住容颜,反而更增添了几分妩媚,似乎唯一的作用只为挡住沙尘一般。
李西等人速度不快,陈世良还特意买了一包柿饼便走边吃,他们这行人因何雅并未蒙面而略引人侧目,盖因何雅生得极其艳丽,却又难掩憔悴,秦关地下市场贩卖女奴成风,甚至有人想上前搭话,无意中扫见李西腰侧,又惊慌退下。
李西不往偏僻处行走,而将何雅带至秦关最繁华处,这里楼房接连成片,处处莺声燕语,是秦关最大风月场所。
到了这儿,很多视线都是毫无忌惮地落在何雅身上,李西行的更慢,似乎想欣赏何雅的窘迫,何雅却冲着他一笑:“原来你在这儿有处巢穴。”
“那是自然……”李西醒悟过来巢穴是骂他,面色不由现出愠怒,“你好日子来了,今晚爷就让你好好享受享受。”
这一路李西都没再提这茬,现在说出来只怕是已经得了沈澈的踪迹,何雅沉住气道:“你可要想清楚了,别偷鸡不成蚀把米,到时候后悔的是你自己。”
李西赏了她一个耳光子:“我道你是要咬舌自尽,却是个皮厚的烂货,和姓沈的倒正好是一对儿。”
又道:“把她带下去,去找两个有病的小倌来。”
陈世良不解:“老大你若是恶心碰她,怎么不给兄弟们爽快爽快?”
这一路早有人眼馋得很,李西盯得也紧,碍于李西的手段,这些人也只得过过嘴瘾。
老七把头扭到一边,只当着没听到。
李西听他问,阴阴一笑:“若是让你们动了,这效果就差强人意了,我要把这最爽快的时候留给姓沈的看着,哈哈哈……”
老七和陈世良听到李西的笑声,心底不禁一颤,旋即抚掌大笑:“果然还是老大够狠。”
李西道:“我算着那姓沈的脚程快到了,放消息说咱们仙客来今日得了绝色,叫外堂兄弟们招子都放亮点,内堂兄弟们都守在里面,好等那姓沈的来。”
老七突然道:“若那姓沈的不来怎么办?”
李西皱眉,不知老七怎么突然这么说。
老七道:“你不是说皇帝打算把他妹子嫁给那姓沈的,照这么说,姓沈的现在应该巴不得这何氏死……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哼!”(未完待续)
162 失踪2
李西面色一沉,抓起茶壶扔在何雅头上:“贱人,你还敢提王爷的名?你以为老子会让你再见到王爷?老子要替王爷除了你!老子要用你杀了沈澈个王八蛋!”
滚烫的茶水淋在何雅头上,何雅一声也没叫出,李西一使眼色,老七拿团破布塞进何雅嘴里,防她自尽。
何雅重被塞到底舱,不分日夜,只偶尔听到那底下水流声,她尽量使自己保持清醒和镇定,即使这一点流水声,也至少能分辨出航速。
偶尔老七过来扔给她半个干梆梆的馒头,先防着何雅自尽,后见她啃完还要水,不由目光阴森地打量她。
何雅不管她怎么寻思,得了机会便道:“三娘,求你看着我并未苛待过你的份儿上,给我点水,我不想死,但我也跑不出去。”
老七冷冷瞧她半响,直接出去了,何雅不由灰心,次日老七压根不进来了,从门板上小窗直接扔进来一个馒头,何雅沮丧去捡那馒头,到了手上,不由一喜,原来这馒头是泡过水的。
如此,漫长的何雅几乎要熬不下去了,门突然被打开了。
这次,老七直接拎了她出去,将她扔在冷水桶里涮了涮,然后扔给她一套干净衣裳。
“换好上去,别想跑……”老七道,走了两步回头道:“也别想自尽,你死了,老大也有法子把你剥光了扔到沈家门口去。”
何雅挤出个笑:“三娘谢谢你,我不会自尽,我留着命看你们死。”
老七过来甩了她一巴掌走了。
没人跟着何雅,似乎笃定她插翅难逃。因为她不肯死,所以又似乎不少人暗中观察着她。
李西看见她也从鼻子里哼一声,他正站在船头,何雅费了好大一会儿向两岸看去。
这里江面宽阔,不远处便有船只驶过。那船头上人的衣裳颜色都可分辨,两岸影影绰绰都是房屋,不知到了哪里。
“如果你敢喊,我就把你舌头给剪掉,你敢跑,我就把你膝盖骨给挖了。你跳到水里,我就把你的尸身脱光了晾在这岸上。”李西笑着说。
何雅瞧着那水流:“我觉得你还是小心点儿,别让蒋怀风知道了,毕竟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李西望了她半响:“世界上怎么有你这么不要脸的女人,你觉得王爷还惦记着你?”
何雅没笑。静静望着李西:“那你怎么不把我送到他那儿?”
一语中的,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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