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来过这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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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来过这世界- 第1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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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听到车子发动的声音,沙果果笑得蹲在地上,腰都直不起来。
  这个七十二变的巫婆,真不像我记忆里那个老是崩着脸的她。
  她就那样蹲在地上对我说:“嘿,我真的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叶天明。”我说。
  “叶天明你唱歌不错。”她站起来说,“听得我这青楼女子都如醉如痴。”
  “胡说八道找抽啊!”我靠在她家门口,燃起一枝烟。
  沙果果说:“你女朋友现在要是来你可真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根本就不想跳。”我说。
  “呵呵。”她笑,“你是不是想我了?”
  “对。”我说,“为什么突然走掉?”
  “哪里都不是我的家。”沙果果冲进屋里,拿了两瓶酒对我说,“叶天明把你的吉它拿来唱首歌给我听好不好?今晚我俩一醉方休!”
  “吉它坏了。”我说,“没修好。”
  “那就干唱吧,我也喜欢听。”她点:“《风往北吹》,会吗?”
  酒过三旬,我真的替她唱:你的手一挥说要往北飞,爱情被一刀剪碎我的心一片黑,你讲的很对说永远多累,但是这一声再会以后谁记得谁……
  沙果果扑在沙发上失声痛哭。
  我在她的痛哭声坚持着唱完了这首忧伤的歌。
  唱完后又是喝,我从来没见过她那么能喝的女人,我问她:“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酒?”
  “我以前的男朋友是开酒吧的,”沙果果说,“他走了,留下这些酒和这破房子给我。”
  “你知足吧。”我劝他,“总比一无所有好!”
  “男人都是白痴。”沙果果说,“叶天明我不怕你生气,男人真的都是白痴哦。”
  “以后别做那些事了。”我摸着她的长发说,“你看今天那胖子,哪块肉配得上你呀!”
  “好啊。”沙果果看看四周说,“我可以吃得很少,养我不是太困难。”
  “好啊好啊。”我说,“那你就做我的小老婆吧。”
  “好啊好啊。”沙果果说,“我不介意的。”
  这些都是醉了的说笑,清醒过后,沙果果不知道去了哪里。我在浴室的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脸,额头上有个大大的鲜红的唇印,应该是沙果果的恶作剧。我笑着擦掉了它,这个从不按牌理出牌的小女巫,什么时候吻我的?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是沙果果,拎着一袋早餐对我说:“你女朋友在外面。”
  我以为她骗我我,于是说:“我女朋友不就是你吗?”
  “是吗?”沙果果说,“要养两个老婆不容易,你钱够吗?”
  昨晚的她又不见了,翻脸真是比翻书还要快。
  “呵呵。”我说,“我没答应娶你。”
  她冷冷地说:“男人说话都是这么不作数么?”
  我用她的话回她:“你忘了男人都是白痴?”
  她朝我摊开手:“你忘了给我钱了。”
  我诧异。
  “昨晚的。”她说,“我一个钟头收一百,你看着办吧。”
  我真想抽她。
  不过我忍住了,把包里最后的四百多块钱一起掏出来递给她说:“够了吧?”
  沙果果咬住下唇收下了它,然后她扬起脸来对我一笑说:“算了,看在邻居的份上,我就打你个八折吧。”
  “你真贱得可以。”我骂完她就冲出了她的家,一出去就看到西西在楼道里缩成一团,脸上是一道又一道的泪痕,我慌忙把抱进屋,她的眼泪一滴一滴热热地流进我的脖子,我听到她气若游丝地说:“叶天明,我们相好了两年,我不能让你就这样死在一个老巫婆的手里。”
  “那是那是。”我慌忙点头,不知道她是不是在楼道里坐了一整夜,她全身冰凉一直一直在发抖,真是把我给吓得不轻。我带她冲了个热水澡,把她扶到床上躺下,她闭着眼睛问我说:“叶天明,你是不是不要西西了?”
  “胡说。”我呵斥她。
  “叶天明你要是还要我你就搬家吧。”
  “胡闹。”我说。
  “我听到你为她唱歌。叶天明你很久没这么认真地为我唱过歌。”
  她果然在楼道里呆了一夜!
  “其实她没有我漂亮也没有我温柔。”
  “那是那是。”我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你要是为了她不要我就是为了一片绿叶放弃整个森林。”
  “那是那是那是。”
  “我没有办法原谅你。叶天明我恨你恨你我恨死你!”西西开始尖叫,拳头又如暴雨一样打在我身上。
  她一暴力就正常了,我放心许多,紧紧地拥抱她。
  我抱着西西的时候却想起沙果果跟我要钱时候的样子,我想我永远都不会愿意再见到沙果果,她真让我沮丧。
  我真的永远都没有再见过沙果果。
  二个月后,我收到了一个陌生姑娘送上门来的一把簇新的电吉它,还有一封信,信是沙果果写的:“叶天明,这个名字真不错。
  在我最寂寞的时候,谢谢你的歌陪我度过。
  我没什么积蓄,所有的钱都买了这把吉它送给你。
  也许你的歌声,还可以安慰另一个邻居的耳朵。
  最后:还希望你会想念我:)
  沙果果”
  我问那姑娘:“怎么回事?”
  她说:“沙果果托我一定要带给你。”
  “她人呢?”
  “上星期死了。”姑娘说,“她是先天性心脏病,治不好的。”
  我僵在那里。
  “别怪她任性。谁可以跟生命任性?”姑娘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转身走掉了,她的背影真像沙果果。
  我带着沙果果送我的吉它开始到酒吧驻唱,西西推荐的“摩尔吧”真是不错,人不多的时候,我还可以唱唱自己写的歌,开始有客人为了听我的歌而来酒吧,我的收入一天比一天高,西西也常来捧我的场,拍着我的脸鼓励我说:“这才像你么,唱下去,一定会有结果的。”
  我吻吻她的面颊。
  春天已来,风不再往北吹。
  只是沙果果该如何才能知道,我是真的,常常想念她。
  她已经住进我的琴弦,注定与我的手指纠缠一生。

  小寂的红色大衣

  小寂的红色大衣
  小寞又穿走了我的大衣。
  那是我昨天才买的大衣,贵得离谱,买的时候心都在滴血。但是我喜欢大衣的那种红色,不艳不淡。质地也很好,摸上去,很有安全感的一种温暖。
  都怪我昨晚熬夜写篇稿所以起晚了,不然小寞不会有机可趁。我一边刷牙一边开了信箱。信箱只里有一封新邮件:“姐姐,借走你的新大衣。我今天有约会。”
  我不奇怪,小寞天天有约会,天天变着法儿“借”走我的东西。我一边喝着牛奶一边向老妈诉苦,老妈正在聚精会神地研究她才买的按摩器,头也不抬地说:“你就这么一个妹妹,迁就她一点么。”
  这话,老妈说了差不多二十年。
  没错,小寞是我的亲妹妹,可是天知道,她只比我后五秒从老妈肚子里爬出来,就幸运地拥有了无数的特权,真是天理难容!
  窗外的天色很怪,看样子是要下雪了,我穿着我皱巴巴的旧大衣出门。大厦的管理员是个笑咪咪的老头子,他举着一个炸药包似的东西,扯大嗓门对我说:“小寞,有你妈妈的包裹,让她赶快来取!”
  “我是小寂。莫乱喊。”我说,“放心吧,她一会儿准下来。”
  老妈最近迷上网上购物,说是又便宜又方便。结果很简单,家里的破玩艺扔得到处都是。老妈最幸福的莫过于她做什么老爸都不说她,对她宽容得没有一点原则。我曾经背着老妈责备过老爸,可是老爸拍拍我的背说:“算啦,你妈也没犯过什么大错,让她快快乐乐一辈子不好么?”
  “还没犯大错?瞧她给我们姐妹俩起的名字!叶小寂,叶小寞,活脱脱两个怨妇。”
  “知足常乐!”老爸笑呵呵地说,“你妈那时候喜欢读诗,最喜欢的词就是寂寞和惆怅,你们没叫小惆小怅就挺幸运的啦。”
  瞧我老爸的逻辑!
  刚进杂志社的大门就遇到老总,他骑着一辆单车,呵着冷气对我说:“叶小寂我正找你,下周的张学友演唱会,要有一篇与众不同的专访,我版面都留好给你了。”
  “我写过三次张学友了。”我说。
  “读者爱看写十次也得写!”他狡猾地说:“我算你加班费。”
  得,我们杂志那点加班费,坐公共汽车还得自己贴一半。采访机递到明星面前,说你是某某杂志的,人家都懒得用正眼瞧你。后来我学乖了,跟在电视台记者后面,厚言无耻面不改色地称自己是中央电视台某栏目记者,才可以成功获得不少爆料,加之我是中文系毕业的才女,配合我优美的文字和无穷无尽的想像力,采访稿往往都是杂志的头条。
  我坐下来,办公桌的电脑旁是杯热茶,散发我喜欢的茉莉香味。杯子也是新的,全木质,长得圆头圆脑,上面只有三个手写的骇人的大字“我爱你”。
  不用说是大江,全杂志社的人都知道他追求我。这家伙最会搞这套,中午吃饭的时候曾在众目睽睽下对着我唱情歌,而且唱的是张国荣最肉麻的《深情相拥》。
  我笑着,把一碗西红柿蛋汤泼到他衣服上。
  他当众声称一个星期不换衣服,而且说到做到,硬上穿着那件又脏又油的衣服对牢我一星期。弄得我哭笑不得。其实大江牛高马大,一张脸还算英俊,杂志上偶尔登他与明星的合影,感觉他比明星还更有型有款。只可惜他感动不了叶小寂。
  只因为,叶小寂早就心如止水。
  同事小悠晃过来,看着那杯子叹息说:“纵是铁石心肠,也该泪流满面乎~~~”
  我把杯子递给她:“喜欢就拿着。”
  小悠夸张地跳到一边说,“送杯子就是送一辈子,万万不可瞎要的。”
  我恶人做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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