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不是,照你这么说,你是李头家的五姐儿!”
周庆终于回过神,刚才他好像听小李子叫赵三少爷“姐夫”。
“对呀,”胜男捻起几粒花生丢进嘴里,动作绝对的粗俗,“我是李家小五,大名李胜男,小名五姐儿。对了,拜托两位大哥一件事儿,以后叫我小五儿吧,千万别叫我小李子,成么?”
一听到这个称呼。她就想回一句“嗻,老佛爷”!
“小五儿。恩。行!”
老冯没意见,以后也许还要靠她提拔呢。虽然他比胜男进来的早。可是两者的出发点和目标皆不同:他嘛。无非是当个小捕快,能混口饭吃就行;而眼前这个三分像女儿七分像男孩儿地小五儿,人家可是来当捕头的。
“好吧,既然你不喜欢当小李子。叫小五儿也蛮好的。”周庆终于恢复正常。只是两只眼睛还是不断地瞄着胜男,“不过,小五儿。你地样子也太俗粗了吧,哪有女孩子这么坐着?!”
他虽然没有见过什么大小姐。可是人家魏公子家地妹妹,那叫一个笑不露齿、那叫一个进退有礼。哪像眼前地小五儿,松松垮垮的坐在板凳上,穿着宽松裤子地腿还大搭在另一个腿上。翘二郎腿就翘吧,那腿还不住的抖着。怎么看怎么像个街头小**。
“切,咱们是捕快嗳,又不是什么名门闺秀,讲究什么站有站姿、坐有坐姿。”
胜男白了他一眼,自己从小这么长大的,爷爷还没有意见呢,这个小屁孩居然还满嘴的教化。
“你?!”
“呵呵,就是就是,咱们是捕快,要是按女子的规范来,小五儿还得缠足呢。如果缠了足,你背着小五巡街呀!”
“还是老冯大哥有见地,好,今天也是小妹上班第一天,中午我请客,咱们去吃饭吧!”
三个人坐在粮食市街口的茶摊上歇脚,茶水都喝了两壶,肚子早就饿得咕咕直叫。
“行呀,小五儿,够场面儿!”
老冯放下茶杯,他也不想吃集市小摊的饭了,虽然是免费的,可是油水太少。上次打牙祭还是上个月参加黄老爹儿子的婚礼呢,他娘的,那个酱猪蹄真带劲。害得他吃完后,每次经过十香斋的时候就流口水。
“真的?!小五儿你请客?”
周庆也好几天没有吃过肉了,自从当了差每天有肉包子吃,可包子馅儿里的小肉末,哪有大块的把子肉好吃,他砸吧砸吧嘴儿,眼前已经有一块又一块儿一扎长肥而不腻瘦而不柴的把子肉飘过。
“当然,冯哥,这里你最熟,咱们去哪里吃?呵呵,不用替我省银子,咱们不差钱!”
昨天傍晚,老爹还塞给她一个荷包呢,暗示她一定要和兄弟们打好关系。衙门的门道她从爷爷那里听了不少,可是比起几十年前的老经验,老冯的经验更加与时俱进贴合当下的社会嘛。
“好!走,咱们去十香斋!”
老冯一听“不差钱”,便知道今天肯定能吃顿好的,于是连忙站起来,把腰刀挎好,招呼两个人赶紧走,嘴里直吆喝去晚了人家饭店就没有空位子。
“十香斋?”周庆吞了吞口水,他悄悄的问胜男:“小五,你带银子了吗?”
“带了呀,怎么,你担心我没有钱付饭费,把你留下刷盘子吗?”胜男豪爽的拍拍胸口,“放心吧,吃顿饭的钱还是有的!”
“那个,十香斋是这两年刚开的铺子,一般在里面吃一顿饭最便宜的都要五六钱银子呢!”
周庆还是有点担心,六钱银子呀,可是他们捕快一个月的薪水呢。
“没问题。今天是小妹当差第一天,咱们就打上一次牙祭!”
哦,才六钱银子呀,毛毛雨啦,不算她葫芦里的三百多两分红银子,她荷包里还有二两多碎银子和几十个铜板呢。
三个人急匆匆的来到三条街外的十香斋,胜男见这个饭店门帘不大,也就五六十平米的样子,扣掉柜台和货架,大堂里也就能放开七八张桌子。现在已经午时,大堂里也坐满了人。
“哟,冯爷,两位小爷里面请!”
站在门口招呼客人的小二,见三人过来忙哈腰迎上来。
“还有位子吗?”
老冯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呃,一进街口就有浓郁的肉香扑鼻而来,吸着鼻子闻了闻,就是香呀。
“瞧您说的,就是没有位子,不也得给您老挪个空地儿呀,三位里面请——”
小二笑嘻嘻的说着话,他们饭店也是有靠山的,自然不怕这些捕快找茬,可是场面话还是要说滴。
来到里侧一个靠窗子的位子坐下,小二忙擦桌子和倒茶,“三位官爷,咱们吃点什么?”
老冯凑在胜男的耳边,悄声的问:“小五,带了多少银子?”
胜男掏出荷包,装模作样的掂了掂,然后伸出两个手指头,“二两吧!”
“好,伙计听好啦,一个酱肘子、一个红烧肉,一盘切牛肉,一个扒鸡,再来一个干炸鱼段儿。哦,对,再来一壶兰陵酒!”
“好嘞,酱肘子、红烧肉、酱牛肉,扒鸡还有一壶兰陵美酒噢!”
小二利索的重复了一边,然后去给他们上小菜。
“呃,怎么都是肉呀,咱们也点两个青菜吧?!”
胜男有点窘,这位也太能吃肉了吧,五个菜全是荤菜,他能咽下去吗?
“去,好容易来十味斋,怎么还能吃青菜呢?你想吃青菜呀,去冯哥家吃,他娘的顿顿都是烂菜叶子!”
“就是,十味斋的肘子和红烧肉最地道了,啧啧,那个香呀!”周庆忙喝了一口茶,把口水吞下去,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进这么好的饭店呢,眼睛四下里看着,“咦,那不是魏公子吗?”
“魏公子?那个仵作?”
在玫瑰镇呆了四五年,就是再不八卦,也听说过魏三公子的事情。好像那天在城外见到的就是魏良吧,放着公子不当非要当仵作的傻帽儿?!
“魏公子是有功名的,现在还不是仵作。不过,老刘头已经老了,现在咱们县还有隔壁的玫瑰镇都是请他验尸呢。”
周庆刚进衙门,就见识到魏公子的精湛验尸技术,而且靠着他的验尸,当天就破了案子,简直就是他的偶像呀。
“哦,那他靠什么生活呀?”
胜男跟着周庆的目光找寻过去,发现这位魏公子好像穿得还不错,他不是被家里一文钱没给的赶出来了吗,看样子生活好像还不错呢?
“不知道了吧,魏公子可是个能人儿,他靠当年一笔验尸的赏银,开了一家糕点店,生意可好啦!”
“糕点店?咱们这条街上不少卖糕点的,生意能多好呀!”
“呵呵,魏公子家的糕点也不同,卖的都是西洋的糕点,有什么泡芙、蛋糕还有什么面包,味道特别好吃,就是价格贵了一些!”
“泡芙?西洋蛋糕店,在哪里呀?”
胜男有点激动的问道,没想到居然还能碰上一个同乡?!
“咋的,你想吃呀,不远,就在隔壁街上,店名叫‘西式蛋糕房’!”
第二卷 初入公门 第四章 小贼哪里跑
难道是同乡?!胜男内心激动不已。
“行啦,行啦,好端端吃肉,说什么蛋糕呀。”这时小二已经开始把点的菜端上来,老冯从筷子笼里抽出一双筷子,在桌面上点了一下,便甩开膀子吃起来。
“冯哥说的对,咱们先吃哈,”小庆子也吞了吞口水,见老大已经开吃,忙抽了筷子在袖口上擦了擦,一块冒着红嘟嘟冒着油光的红烧肉丢进了嘴里,他一面吧唧吧唧的嚼着,一面含含糊糊的说道:“如果你想吃糕点,等咱们巡完街,我带你去,魏公子说了,我要去买可以按什么会员价打八折的。”
“会员价?打八折?”
胜男见两个大老爷们像饿了三天三夜一样的一顿海塞,她夹了一块炸鱼段儿,慢慢的咀嚼着,心里更加确定这个魏公子八成也是穿来的,吼吼,老乡呀。待会儿她得去会会,说什么呢,“天王盖地虎”?!切,太土了。
“恩恩,他们糕点店的促销可多啦,什么会员卡,还有什么套餐,很多阔太太和有钱人都喜欢用他家的糕点礼盒送礼呢!”
小庆子吃得满嘴是油,两个手又朝扒鸡招呼过去,嘴里也没有闲着——一提起魏公子,他的话格外多。
“哦,行,等咱们巡完街,就麻烦周小哥带我去啦!”
胜男本来还嫌饭菜太过油腻,但是看两个人一手鸡腿一手酒盅吃的非常香,自己的肚子也开始咕咕叫了起来,忙赶在老冯之前把扒鸡的两个翅膀撕了下来。
“没问题,呵呵,我手上还有一张会员卡呢,魏公子说凭卡可以打八折,可是我们家连白面都吃不起,哪有闲钱吃糕点呀!”
小庆子三两口吃完鸡腿,他们家为了给他凑打点差事的银子,还借了不少外债呢。
胜男听到他地话,再看看他们两个拼命一样地吃着桌上的菜,突然觉得自己地穿越生活非常幸福:虽然训练辛苦了一些,但是从来没有为生计发过愁,也不知道吃不饱饿肚子地滋味儿。眼前地老冯也好、小庆子也罢,他们虽然一身官服穿着,在众小贩面前还能混一个“爷”,看起来挺威风的,但是家中地生活却是最底层。
“就是,要不是辖区地商户们还有点孝敬。咱们这些捕快早就喝西北风啦!”
干掉一半鸡,又吃了多半个肘子,老冯才慢慢放下筷子,他端起酒盅。嗞溜嗞溜的品起来。
“孝敬?是每个月的管理费吗?”
爷爷提起过,捕快是没有俸银地。官府一般每个月只给六钱到八钱地伙食银子。如果单靠这些银子,估计捕快们早就饿死了。所以。他们一般都会在辖区里收治安费或者管理费。有点像前世的保护费。只不过他们的收入是合法的,只要不太过分,县衙里的大人们也不会过问。
水清则无鱼,总不能既让人家干活,又不让人吃饱饭吧?!
“对,这个月的已经给过了,呵呵,你的那份估计要下个月才能分,”老冯抹抹嘴,想到刚上手的银子还没有半个月就花完了,他叹了口气,“咱们的辖区商户少,唉,还是甲班那伙子人富裕呀,他们每个人一个月能分二两银子呢,养家足足的,还能攒钱买房置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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