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下车,乖乖走进那所房子。”卫子鸣凉凉地说,声音渗着一抹阴柔。这个男人,远比盛怒的唐振凯更让布衣衣觉得可怕。他在笑,笑得人心慌。
“就这么耐不住寂寞?温宇泽能满足你吗?不觉得,我更合适些?”卫子鸣将她压倒在软绵绵的大床上,薄唇与她的樱唇轻轻厮磨,辗转翻侧。轻佻的吐字,句句凌辱着她。布衣衣偏过脸,闪避他的唇。他道:“八年了,温宇泽还真长情。”他又何尝不若温宇泽?八年了,他还爱着她。即使分开了七年,他仍忘不了她。他的一句话,点醒了所有沉睡的过往。往事向开了闸的水库,倾泻而出。不可抑制的痛楚,似要将她凌迟。眼泪不由自主地滑落,无声无息。
她的泪,刺痛了他的心。卫子鸣绝望地埋首于她的颈窝,沉痛自语:“为什么,为什么是他?他是我最好的兄弟啊。曾经,最铁最铁的兄弟……”
5。小苍兰
花语:清馨,纯洁
未来,就像被夜色所遮挡的天花板,朦朦胧胧,看不清的真实。
卫子鸣伏在布衣衣身上,眼神悲凄。时间的光束探照进他的脑海,耳畔回荡着曾让他魂牵梦萦的声音。记忆的门扉敞开,冷风直直灌了进来,多年前的他们,仿佛就近在眼前。
“现在几点?”
“凌晨三点十三分。”
“凌晨三点十三分,布衣衣从卫子鸣的怀里醒来。她做了一个梦,一个,很美很美的梦。”
“什么梦?”
“梦里,卫子鸣对她说,‘布衣衣,嫁给我吧。我会照顾你,一辈子’。”
卫子鸣轻拥着布衣衣,眼神里盈满宠溺。布衣衣显然打扰了他的睡眠,可他并不在意。幸福是什么?幸福就是当她从半夜三更的睡梦中醒来,突然特别特别想找一个人说说话时,他就在她的身旁、触手可及的地方。他愿意为她敞开耳朵聆听,全然不顾睡意的侵袭。他问:“那,梦里面的布衣衣答应了吗?”
布衣衣乖巧地摇了摇头。慵懒的小脸洋溢着甜美的笑,宛如含苞待放的春花。卫子鸣挑眉,薄唇微抿,似有些不满布衣衣无言的回答。
第45节:第二章深白(21)
“不知道,”布衣衣俏皮地睨着他,讷讷地说,“还没来得及回答呢,就给乐醒了。”
卫子鸣听了,不自觉地咧开嘴,划出好看的弧度。他笑了。那笑容里有阳光的味道。布衣衣看得有些痴迷。
卫子鸣喜欢看她呆呆的样子,就像此时这般模样。茫茫然的眼神,像只迷途的羔羊,惹人怜爱。轻点她娇巧的鼻头,“那现在继续睡,接着把这个梦做完。醒了记得告诉我答案。”子鸣扬手关上灯,缩了缩圈住她的手臂。
布衣衣窝在他双臂间的避风港,呢喃低语。“说的是一辈子,少一分,一秒,都不是一辈子。”
《霸王别姬》里,程蝶衣的经典对白。那个为爱而生的男人,一辈子坚守着自己无望的爱情,那样的执著,直绞得人心疼。
“虞姬为何自刎?”
“因为,从一而终。”
“从一而终。”布衣衣抬眸,仰望着天花板。晶亮的瞳孔漾着不确定的光。未来,就像被夜色所遮挡的天花板,朦朦胧胧,看不清的真实。“子鸣,你会吗?”
黑暗中,他的声音穿过她的耳膜。布衣衣看不清他的表情。“衣衣,我承认过去我很乱来。但是遇见你之后,我就知道,命定的枷锁出现了。现在我只有你。就只有你。将来还是。”
布衣衣转身。玉指抚上他光洁的胸膛。我——愿——意。他的肌肤,留有她的指痕,透明的。一笔一画,表露着她的心迹。
卫子鸣抓起她的手,移至嘴边,轻轻一吻。意犹未尽。索性含住她纤细的指尖,舌头轻舔。指尖的酥麻蔓延至全身。电流四窜。他和她,唇齿相依,以最原始的方式互诉爱意,那样的淋漓尽致、不留余地。
“几点了?”
“四点四十三分。”她总是在问他时间卫子鸣摸索着床头的闹钟,瞄了一眼。旋即替她拉了拉被子。“天快亮了,睡吧。”
“四点四十三分。布衣衣想跟卫子鸣一起到海边看日出。”
卫子鸣有些诧异。
“现在?”
“嗯。现在。”
她不累吗?她那小脸,酡红未褪,煞是迷人。她含笑凝视着他。卫子鸣看到她眼底的期待。“好。我们去看日出。”卫子鸣翻身下床。随意捞了件衣服,套上。
布衣衣雀跃地起身穿衣,“凌晨五点。布衣衣跟卫子鸣出发去海边。看日出。”
两人居住的闹区,在城市的中心。离海有一段稍远的距离。当两人到达海边时,朝阳已跃出东方的海平面。
第46节:第二章深白(22)
“看,太阳都出来了,天都蒙蒙亮了。”布衣衣有些失望。撅着嘴,气馁的样子。
卫子鸣从背后拥住她,让她倚着他。十指紧扣,双手交握于她的腹前。卫子鸣将下巴埋在她柔软的秀发中,温柔安慰,“那我们就看看海。”
“要是能住在海边就好了,可以天天看日出。”她道。
“好。等我赚够了人生的第一笔房钱,我们就在海边买个大房子。每天陪你看日出,到沙滩散步,吹海风。”
卫子鸣许诺,布衣衣乐呵呵地笑着,“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啊!”
“这么不相信你男人的实力?”卫子鸣故意板起脸。在她白皙的颈脖轻咬了一口,似要惩罚她对他的不信任,哪怕知道那只是她的一句玩笑话。
布衣衣挣开他的箝制,转过身,笑靥如花。“清晨六点十七分。海天为证。布衣衣要对卫子鸣说,我爱你。”布衣衣双手勾住他的颈,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子鸣,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要牢牢铭记于心。”
“傻瓜。我不会让你忘了我的。因为,这辈子我都会跟你在一起,像现在这样,陪在你的身旁。”
四目相望。清澈的瞳孔倒映着彼此的影。他的眼中,只有她。她的眼中,亦容不下别人。
“我不要大房子,你就是我的家。”
“傻瓜。我爱你。我想要给你最好的生活。”
“子鸣,我想跟你一起看日出。每天,每天。”
“好。”
“子鸣,不要离开我。”
“好。”
回忆是糖,甜得让人忧伤。原来,幸福真的来过。她的发,也曾绕过他的指,缠绵得温柔。他的烟,也曾绕过她的眼,暧昧得朦胧。他同她,深入骨髓地爱着。在最美最绚烂的华年。难分难舍。那时十九岁的她,邂逅了二十三岁的他。不是巧合,更似命中注定。
在曹梦娜的生日聚会上。嘈杂的KTV包房。卫子鸣的眼,捕捉到角落里那道安静的身影,便再也移不开。她的身上,纠结着化不开的愁。孤独的气息徘徊在她的周围,像朵莲花,亭亭净植,香远益清。那时,她是曹梦娜的室友,他是曹梦娜的男友。他本不该招惹她的,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生平第一次,他有了非某一个人不可的念头。起初。布衣衣其实并不喜欢那样的场合。热闹是他们的,不属于她。她跟他们不一样。她是个孤儿。失去父母的庇护,她变得沉寂。她将自己装进封闭的玻璃瓶子里,与周遭的事物保持着一种若有似无的联系。若即,若离。
第47节:第二章深白(23)
那一次是曹梦娜硬拉着她去的。那个记忆里总是虚荣的女孩儿,急于向世人炫耀她的新男友。多金。帅气。才华横溢。盛情难却。布衣衣虽然并不想同曹梦娜有何过多的交往,但也不想得罪她,毕竟,她们还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坐在不起眼的小角落,布衣衣能感受到卫子鸣灼热的目光。如坐针毡。她如同惊惶的小鹿。水汪汪的眼眸情不自禁地回望。他的眼,像漆黑的深潭,有股强大的引力,似要将她吞没。布衣衣觉得自己就快要溺死在那摄人心魄的眸光中。仓皇逃走。就像零时的Cinderella那样匆匆。只是。布衣衣没有遗落水晶鞋,卫子鸣依然找到了她。
曹梦娜狠狠甩了她一巴掌,骂她是婊子。污言秽语,极尽所能地辱骂她。布衣衣瞪着无辜的大眼,不明所以。卫子鸣拦下曹梦娜扬起的手掌,厉声喝止她的疯狂。布衣衣只觉得头昏脑涨。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从头到尾,她只当自己是个局外人。尽管,右脸火辣辣的疼痛感无声地提醒着她,她被卷入了某个她所不了解的纠纷中。卫子鸣将怔忡的她带回自己的公寓。湿毛巾裹着冰块,小心翼翼地为她敷脸。棉签蘸着绿色的药膏,轻柔地涂在她的脸上,清清凉凉的。
“对不起。”他说。
“为什么?”她茫然。
卫子鸣扳过她的身子,双手拢着她的肩。她不解地看着他,有些迷惘。他眼睛直勾勾地望进她的眼,不容许她有任何的逃避。“因为,我爱你。”
6。栀子
花语:纯真年代,我们的爱
他形容自己的婚姻,就好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八年前的画面清晰如昨,历历在目。银白的月光点点渗进窗来,一如当年。只是,年年岁岁,明月相似。岁岁年年,人已不同。
男人伏在女人的身上。没有任何亲密的举止。他试图借着女人的体温寻求一丝温暖,然而,他失望了。明明身体是温热的,可直抵心扉的却是飕飕的凉意。这次第,绝非一个冷字了得。
卫子鸣沮丧地翻身。背脊触碰到冷冰冰的床板,心揪得紧。伸手揽过布衣衣,将她禁锢在怀中。她的发丝弥漫着淡淡的芳草香,是记忆中的味道。卫子鸣贪恋地合上眼,细闻空气中属于她的气味。是那样的祥和。甚至让他有种时光交错的幻觉。布衣衣在他的怀里不安分地挣扎,妄图挣脱他的箝制。卫子鸣缩紧手臂。力道很大,似要将她揉碎,嵌进他的体内。布衣衣直觉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