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裸婚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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裸婚时代- 第4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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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硕元”在上海的业务展开得如火如荼,销售人员的数量与日俱增,各大展销会上必有我们的身影,除此之外,特蕾西还做访谈,捐善款,俨然一个有着慈悲心肠的杰出台湾企业家。据魏国宁说,这如此浩大的声势是用严重的入不敷出换来的。不过有得必有失,有失也必有得,噱头一旦做足,今后的路才好走。
  新来的销售人员有男有女,来自天南梅北,就是没一个上海人,这让我近水楼台学学上海话的计划化为了泡影。我问魏国宁:“这是上海吗?”魏国宁郑重其事点点头:“没错,只不过特蕾西给开的那点钱,只能招来在上海苦苦求生的外地人。”
  “依我自身的经验来推断,刨去吃喝住行,他们大概剩不下一毛钱了。播”
  “没错,就像我们,刨去吃喝住行,只剩下在北京拿的那个数了。”“那他们干吗要来上海?吃苦受累,还是一无所有。”“至少可以在月朗星稀之时,在外滩散散步,看看哥特式或者巴洛克式的建筑。”“也对,开开眼界,丰富人生。”“那你呢,你干吗要来上海?”魏国宁一有机会就来打探我的虚实。“因为我老公有了别的女人,行了吧?”我漫不经心,出其不意。
  魏国宁一愣,随后嬉皮笑脸:“怎么可能?童佳倩,就你这如花般的美貌加上如虎般的个性,你老公哪敢偷吃啊?啊不对不对,不是不敢,是根本就不会。”
  魏国宁笑哈哈地走了。自打来了上海,他这个上海销售部的一把手是越来越春风得意。特蕾西跟他之间的交情,在上海这个比北京更加自自,更加无所不有的城市发酵得越来越醇厚。他们晚上游走在各色酒吧之间,周末去打高尔夫,悠哉游哉十八个洞。魏国宁蓄上了胡子,二十六岁的年纪却巴不得能扮出四十六的沧桑,至于特蕾西,依日是青春无敌的做派,誓死对抗岁月的无情。
  魏国宁没有再跟我提过林蕾,她已嫁作他人妇,他也只好继续自己那旁人觉得扭曲,但他却自觉幸福的恋情。有一天我夜里做梦,竟梦见魏国宁给我发了他和特蕾西的喜帖,梦中我并不讶异,只是道喜,梦醒后我也只好慨叹,缘分真是一种庞大的力量。
  刘易阳每晚都会给我打电话,他说他的工作,我说我的生括。他说他奶奶尤其想我,想我那乍听之下甚为礼貌,但细细品味又觉不敬的言谈。我说:“每次都是她把我逼到那个份儿上了,我才拐着弯儿地顶撞顶撞她。”刘易阳则说:“我现在一回去,她第一句话就是问你哪天才回来。”
  刘易阳还说,他爸妈之间好像不太对劲,话越来越少,眼神却越来越复杂。不该说的,我什么都没说,只是说:“可能因为太思念锦锦吧,尤其是妈。”“锦锦又长大了吧?”“是啊,我现在抱着她上下楼,老远就能听见我沉重的脚步声,呵呵,真是要抱不动了。”“长新本事了吗?”“爬得可利索了,还会叫人了。”“哦?会叫什么了?”
  我不说话了,那全是我妈的杰作。常常地,我炒菜或者洗澡时,透过油声或水声,就听见我妈在屋里对着锦锦教:“爸爸,爸爸,乖,跟姥姥学,爸爸,波爸,波啊爸。”结果,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如今的锦锦,已经把爸爸二字念得像广播员一样规范了。我问我妈:“您干吗不教她妈妈,姥姥?”我妈自有她的诡计:“锦锦她想爸爸。”“您从哪儿看出来她想爸爸了?”“你看啊,她老叫爸爸,爸爸。”我没话说了,说了半天,又绕回来了。
  《自娱自乐》下档了,因为收视率一期比一期低,低得上头再也舍不得砸钱了。刘易阳跟我商量:“我最近在没简历了看看能不能换个公司。”“为什么要换?”“不为什么,做久了,做得没意思了。”“有合适的了吗?”“还没有,起步工资都不太理想。”
  “那先别换了,你在‘绿野’刚上了台阶,犯不着又去起步。”刘易阳在“绿野传媒”己频频领导上了新人,在新近的任务中,也算是个小小的头目了。我知道,他之所以要另谋他处,全是因为我,因为孙小娆罢了。虽说,我除了远赴上海,要求暂不见面之外,对他并无他求,但他一直以来也心心念念要技出对策,感动妻女。
  第一百话:有你才有家(1)
  陈娇娇跟崔彬的新房装修完毕,如今正在大敞门窗散散味儿。这番装修,连材料带人工总共花了陈娇娇四万块,从房顶到地板,大到门,小到门把手,她都不求奢华,只求货比三家,性价比至上。“不是说由奢入俭难吗?你是怎么做到的?”我在电话里问陈娇娇。“我哪儿奢过啊?我不也就是自己想想,过过干瘾吗?”“我还以为,你怎么也得装个那种螺旋状的水晶吊灯,然后水龙头镀金,门把手镶钻呢。”
  “那都有什么用啊?平平淡淡才是真。崔彬说了,我们的人生会在这朴素的房子里绽放最华丽的光彩。唉你别笑啊,这是他原话,不骗你。他还拿你跟刘易阳给我举例呢,说你们俩就是情比金坚的最有力证明。”陈娇娇没有把我和刘易阳的翻脸以及原因告知崔彬,她认为,姐妹间的秘密,大可不必流传到姐夫妹夫的耳朵里,对此,我举双手赞成。“话说回来,童佳倩,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原谅那愚蠢的刘易阳啊?”“我可能已经原谅他了吧,至少我每天都会期待他的来电,并跟他畅谈半个小时。”“你俩可真浪漫,好好的日子不过,非玩儿异地恋。”“没办法,我还没做好面对他的准备。”
  “你听我一句真言,人在面对真爱时,永远是感性战胜理性。你准备好了也是自准备,一见着刘易阳,还是崩溃,晚崩不如早崩,逃避是懦夫的行为。”
  我刚挂上陈娇娇的电话,我妈就蹭了过来:“陈娇娇那房子装修好了?”知母莫若女,我故意不多言:“唔。”“真好啊。”我妈感慨。我索性沉默不言,逼得我妈加大了音量:“真好啊,真羡慕啊。”
  我笑着搂了搂她:“妈,您少安毋躁,我早晚也让您回去装修。”
  “早晚?早有多早,晚有多晚?”“最早今天夜里我们就出发,至于最晚嘛,在锦锦上学之前吧。”
  我这个不孝女,逼得我妈抡上拳头就往我后背凿。而实际上,我们的归期还真是距离我口中的那个“最早”并不太远,所以我说的话,还真是有几分可信度的。
  再到了周末,刘易阳来上海了。就像导致我们产出锦锦的那个上海之夜一样,就像那次我的不告而来一样,这次的他,也是来了个突袭。那会儿,我和我妈正打算带锦锦外出游玩,我怀抱锦锦,而我妈则手提小推车,肩挎一个大包,包内是锦锦的吃喝拉撒穿所需用品,好不琳琅。我一打开门,就吓得护着锦锦倒退了两大步,正好撞在我后面的我妈身上,只听我妈哎唷一声,小推车应声倒地,咣啷啷之后,一切恢复了寂静。刘易阳站在门口,好像己站了有好一会儿似的,等的就是吓我一跳。“你,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我好不容易才技回自己的声音。“妈。”刘易阳这一个字是一举两得,既回答了我的问题,又跟我妈打了招呼。“唉,来了啊,进来进来。”我妈倒从容,反应就好像我周末带着刘易阳回娘家似的,而且,从容中又平添了一份盛情。
  我扭脸直说:“妈,他对您女儿好的时候,您看不上他,怎么到了他把您女儿气得背井离乡了,您倒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了呢?”
  “我这是替你把握尺度呢。”我妈还对答如流了:“来,易阳,进来坐。佳倩啊,我带锦锦下楼哂哂太阳,不用小推车了,我抱着就行。”一眨眼的工夫,锦锦就扑入了姥姥的怀抱。
  这场景再俗套不过了,在我来上海之前,我婆婆就表演过一次了,今天,我妈又重现一次。她们都以为我和刘易阳之间是为了鸡毛蒜皮的事儿小题大做,以为我童佳倩听几句甜言蜜语就能百炼钢化绕指柔,以为让刘易阳进来坐坐,等再出去的时候,就今昔不同往日了。她们太低估我童佳倩了。
  “锦锦像个大姑娘了。”刘易阳在目送我妈抱着锦锦下楼后,评价道。
  “—个尚不会走路的大姑娘。”我真庆幸刚刚锦锦没脱口而出叫出“爸爸”二字,不然,也许这会儿我面前正上演着父女大团圆的感人戏码,而我则是那个导致他们骨肉离散的罪魁祸首。
  “佳倩,你瘦了。”刘易阳柔情似水,志在将我淹得五迷三道。
  我抬眼瞄了他一眼,他也瘦了,头发理得很迷人,黑色外套很迷人,而那紧抿着的双唇更加迷人。我在自己的大腿上掐了一把,童佳倩,你竟然说他迷人?你是太久没沾荤腥,饥不择食了吧?“妈说,你们住得很差。”刘易阳环视四周“是没法跟她的跃层比。”“妈说,你吃得很省,中午在外面永远是一碗米粉。”“我爱吃。”“妈还说,你在这边没有一个男性朋友。”刘易阳说笑道。
  而我真是哭笑不得,欲哭无泪。真不晓得,如果我要是把刘易阳和孙小娆的光辉事迹告诉了我妈,她又会是怎样一番言论?大概得说我夜夜笙歌,换男人如换衣服一般方能解气吧。
  “你心里在想什么,你想什么时候回北京,什么时候恕我无罪,这些都是妈没说的。”刘易阳一步一步走近我,于是我周遭的空气越来越稀薄。
  “我,我还没想好呢,你先请回吧,想好了我自然会通知你。”我依日选择做缩头乌龟。
  可惜,刘易阳捧住了我头,强迫我直视着他,不容我逃避:“童佳倩,如果你不回,我也不回,你可以在屋里慢慢想,我在楼道里等。如果你说你永远无法原谅我,我就走,永远不在你面前出现,让你去过崭新的生括,可如果你对我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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