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女奇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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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女奇缘- 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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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望着里面象是个厨房样子。

    进了正房东间有槽隔断堂屋西间一通连。西间靠窗南炕通天排插。堂屋正中一张方桌两个杌子左右靠壁两张春凳。东里间靠西壁子一张木床挨床靠窗两个杌子靠东墙正中一张条桌左右南北摆着一对小*平顶柜北面却又隔断一层一个小门似乎是个堆零星的地方屋里也放着脸盆架等物。那当家的和尚让公子堂屋正面东坐下自己在下相陪。这阵闹那天就是上灯的时候儿了。那天正是八月初旬天气一轮皓月渐渐东升照得院子里如同白昼。接着那两个和尚把行李等件送了进来堆在西间炕上。当家的和尚吩咐说:";那脚上的两个伙计你们招呼吧。";两个和尚笑嘻嘻的答应着去了。只听那胖和尚高声叫了一声:";三儿点灯来。";便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和尚点了两个蜡烛来又去给公子倒茶打脸水。门外化缘的那个老和尚也来照料着恭恭敬敬服侍公子。公子心里十分过意不去。

    一时茶罢紧接着端上菜来四碟两碗无非豆腐、面筋、青菜之类。那油盘里又有两个盅子一把酒壶。那老和尚随后又拿了一壶酒来壶梁儿上拴着一根红头绳儿说:";当家的这壶是你老的也放在桌儿上。";那和尚赔着笑向安公子说:";施主僧人这里是个苦地方没甚么好吃的。就是一盅素酒倒是咱们庙里自己浸的。";和尚说着站起来拿公子那把壶满满的斟了一盅送过去。公子也连忙站起来说:";大师傅不敢当!

    ";和尚随后把自己的酒也斟上端着盅儿让公子说:";施主请!";公子端起盅子来虚举了一举就放下了。让了两遍公子总不肯沾唇。那和尚说:";酒凉了换一换吧。";说着站起来把那盅倒在壶内又斟了一盅说道:";喝一盅。僧人五荤都戒就只喝一口素酒;这个东西冬天挡寒夏天解疫象走长道儿还可以解乏。喝了这二盅我再不让了。";那和尚一面送酒公子一面用手谦让说:";别斟了我是天性不饮。";抵死不曾从命。一时匆忙手里不曾接住一失手连盅子带酒掉在地下把盅子碰了个粉碎泼了一地酒。不料这酒泼在地下忽然间唿的一声冒上一股火来那和尚登时翻转面皮说道:";呔!我将酒敬人并无恶意。怎么你酒也泼了把我的盅子也碎了你这个人好不懂交情!";说着伸过手来把公子的手腕拿住往后一拧。

    公子哎哟了一声不由得就转过脸去口里说道:";大师父!我是失手不要动怒!";那和尚更不答话把他推推搡搡推到廊下只把这只胳膊往厅柱上一绑又把那只胳膊也拉过来交代在一只手里携住腾出自己那只手来在僧衣里抽出一根麻绳来十字八道把公子的手捆上。只吓得那公子魂不附体战兢兢的哀求说:";大师傅不要动怒!你看菩萨分上怜我无知放下我来我喝酒就是了。";那和尚尽他哀告总不理他怒轰轰的走进房去把外面大衣脱了又拿了一根大绳出来往公子的胸前一搭向后抄手绕了三四道打了一个死扣儿。然后拧成双股往腿下一道道的盘起来系了个绳头。他便叫三儿拿家伙来只见那三儿连连的答应说:";来了来了!";手里端着一个红铜旋子盛着半旋子凉水旋子边上搁着一把一尺来长泼风也价似的牛耳尖刀。公子一见吓得

    一身鸡皮疙瘩顶门上轰的一声只有两眼流泪、气喘声嘶的分儿也不知要怎么哀求才好。没口子只叫:";大师父!可怜你杀我一个便是杀我三个。";那和尚睁了两只圆彪彪的眼睛指着公子道:";呔!小小子儿别说闲话。你听着我也不是你的甚么大师傅老爷是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有名的赤面虎黑风大王的便是。因为看破红尘削了头因见这座能仁古刹正对着黑风岗的中峰有些风水故此在这里出家作这桩慈悲勾当。象你这个样儿的我也不知宰过多少了。今日是你的天月二德老爷家里有一点摘不开的家务故此不曾出去你要哑默悄静的过去我也不耐烦去请你来了。如今是你肥猪拱门我看你肥猪拱门的这片孝心怪可怜看见的给你留个囫囵尸给你口药酒儿喝叫你糊里糊涂的死了就完了事呢。怎么露着你的鼻子儿尖眼睛儿亮瞧出来了抵死不喝。我如今也不用你喝了。

    你先抵回死我瞧瞧我要看看你这心有几个窟窿儿。你瞧那厨房院子里有一眼没底儿的干井那就是你的地方儿。这也不值你吓得这个嘴脸二十年又是这么高的汉子明年今日是你抓周儿的日子咱爷儿俩有缘我还吃你一碗羊肉打卤过水面呢。再见吧!";说着两只手一层层的把住公子的衣衿喀嚓一声只一扯扯开把大衿向后又掖了一掖露出那个白嫩嫩的胸膛儿来。他便向铜旋子里拿起那把尖刀右手四指拢定了刀把大拇指按住了刀子的掩心先把右胳膊往后一掣竖起左手大指来按了安公子的心窝儿。可怜!公子此时早巳魄散魂飞双眼紧闭!那凶僧瞄准了地方儿从胳膊肘儿上往前一用劲对着公子的心窝儿刺来。只听";噗!哎呀!咕咚!当啷啷!";三个人里头先倒一个。这正是:雀捕螳螂人捕雀暗送无常死不知。

    要知那安公子的性命如何?下回书交代。



………【第六回 雷轰电掣弹毙凶僧 冷月昏灯刀歼余寇】………

    这回书紧接上回不消多余交代。

    上回书表的是那凶僧把安公子绑在厅柱上剥开衣服手执牛耳尖刀分心就刺。只听得噗的一声咕咚倒了一个。这话听书的列公再没有听不出来的只怕有等不看书里节目妄替古人担忧的听到这里先哭眼抹泪起来。说书的罪过可也不小。请放心!倒的不是安公子。怎见得不是安公子呢?他在厅柱上绑着请想:怎的会咕咚一声倒了呢?然则这倒的是谁?是和尚。和尚倒了就直截痛快的说和尚倒了就完了事了何必闹这许多累赘呢?这可就是说书的一点儿鼓噪。

    闲话休提。

    却说那凶僧手执尖刀望定了安公子的心窝儿才要下手只见斜刺里一道白光儿闪烁烁从半空里扑了来。他一见就知道有了暗算了。且住一道白光儿怎晓得就是有了暗算?书里交代过的这和尚原是个滚了马的大强盗;大凡作个强盗也得有强盗的本领强盗的本领讲的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慢讲白昼对面相持那怕夜间脑后有人暗算不必等听出脚步儿来未从那兵器来到跟前早觉得出个兆头来转身就要招架个着;何况这和尚动手的时节正是月色东升照得如同白昼。这白光儿正迎着月光而来有甚么照顾不到的?他一见连忙的就把刀子往回来一掣待要躲闪怎奈右手里便是窗户左手里又站着一个三儿端着一旋子凉水在那里等着安公子的心肝五脏。再没说反倒往前迎上去的理往后料想一时倒退不及他便起了个贼智把身子往下一蹲心里想着且躲开了颈嗓咽喉让那白光儿从头上扑空了过去然后腾出身子来再作道理。谁想他的身子蹲得快那白光儿来得更快嗖的一声一个铁弹子正着在左眼上。那东西进了眼睛敢是不要站住一直的奔了后脑子的脑瓜骨。咯噎的一声这才站住了。

    那凶僧虽然儿横他也是个肉人!这肉人的眼珠子上要着上了这一件东西大概比揉进一颗沙子还厉害只疼得他哎哟一声咕咚往后便倒当啷啷手里的刀子也扔了。那时三儿在旁边正呆呆的望着公子的胸脯子要看着这回刀尖出彩;只听咕咚一声他师傅跌倒了吓了一跳说:";你老人家怎么了!这准是使猛了劲岔了气了等我腾出手来扶起你老人家来吧。";才一转身弯着腰要把那铜旋子放在地下好去搀他师傅。这个当儿又是照前嗖的一声一个弹子从他左耳朵眼儿里打进去打了个过膛儿从右耳朵眼儿里钻出来一直打到东边那个厅柱上吧哒的一声打了一寸来深进去嵌在木头里边。那三儿只叫得一声:";我的妈呀!";当把个铜旋子扔了咕咭也窝在那里了。那铜旋子里的水泼了一台阶;那旋子唏啷哗啷的一阵乱响便滚下台阶去了。

    却说那安公子此时已是魂飞魄散背了过去昏不知人只剩得悠悠的一丝气儿在喉间流连。那大小两个和尚怎的一声就双双的肉体成圣他全不得知;及至听得铜旋子掉在石头上当的一声响亮倒惊得苏醒过来。你道这铜旋子怎的就能治昏迷不省呢?果然这样那点苏合丸闻通关散熏草纸打醋炭这些方法都用不着倘然遇着个背了气的人只鼓打一阵铜旋子就好了。列公!不是这等讲人生在世不过仗着";气";";血";两个字。

    五脏各有所司心生血肝藏血脾统血。大凡人受了惊恐胆先受伤;肝胆相连胆一不安肝叶子就张开开了便藏不住;血不归经必定的奔了心去;心是件空灵的东西见了浑血岂有不模糊的理?心一模糊气血都滞住了可就背过去了。安公子此时就是这个道理。及至猛然间听得那铜旋子锵啷啷的一声响亮心中吃那一吓心系儿一定是往上一提心一离血血依然随气归经心里自然就清楚了。

    这是个至理不是说书的造谣言。

    如今却说安公子苏醒过来一睁眼见自己依然绑在柱上两个和尚倒又横躺竖卧、血流满面的倒在地下丧了残生。他口里连称怪事说:";我安骥此刻还是活着还是死了?这地方还是阳世还是阴司?我眼前见的这光景还是人境啊还是鬼境啊?还是……?";这口里句话说还不曾说完只见半空里一片红光唰好似一朵彩霞一般噗一直的飞到面前。

    公子口里说声";不好!";重又定睛一看那里是甚么彩霞原来是一个人!

    只见那人头上罩一方大红绉绸包头从脑后燕尾边兜向前来拧成双股儿在额上扎一个蝴蝶扣儿。上身穿一件大红绢绸箭袖小袄腰间系一条大红线绸重穗子汗巾下面穿一件大红绉绸甩裆中衣脚下的裤腿儿看不清楚看只是登着一双大红香羊皮挖云实纳的平底小靴子。左肩上挂着一张弹弓背上斜背着一个黄布包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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