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伯承想不到在这样的情形下和他们会面看诸葆龄对待刘芒的神态似乎他们二人已是和好如初展伯承自是暗暗为他们欢喜但另一方面他又有点害怕由于他与铁凝的出现会触起诸葆龄的感伤。甚或有难堪的情绪。
诸葆龄非常爽朗的招呼了他们笑道:“我不知道你们早已到师陀来了听说你们在京城一役和师陀的老百姓把回给军打得龟缩在王城里面不敢出来真是令人鼓舞。我却至今才到对你们可是惭愧了。”
展伯承自小就和诸葆龄同在一起但如今站在他面前的“龄姐”却似换了个新人似的令他又惊奇又是欢喜。过去的“龄姐”虽然有几分男子气概但也往往免不了有多愁善感的时候而现在的“龄姐”则是个胸襟开阔言辞爽朗的巾帼鬓眉这个变化可真是太大了。
展伯承放下了心上的石头暗自想道:“怪不得空空前辈和我说:一个人在江湖闯荡几十年所得到的磨练和好处还不及在战火中磨练一年半载甚或三两个月头。这话当真不错。空空前辈如今是判若两人龄姐也是判若两人了。”
铁凝笑道:“你一来就打了这样漂亮的胜仗我们都佩服你呢还说什么惭愧。嗯你和刘大哥是几时见面的?体己的话儿说过了没有?”铁凝比诸葆龄小两三岁还不脱孩子脾气一开口就不知不觉的要和他们开玩笑。
诸葆龄微微一笑未曾回答刘芒抢着说道:“展兄弟我工要告诉你我与诸昨日相见的她和我说了一段佛经的话。很有意思。”
辰伯承诧道:“原来龄姐还会念经说法这我可还不知道呢。她说的那段佛经是什么快告诉我。”刘芒道:“好我告诉你。”
他们二人并辔同行跑在前头却把诸、铁二女子甩在后面了。
铁凝正想追下去诸葆龄笑道:“就让他们也说说体己的话儿吧。”
铁凝恍然如有所悟说道:“对他们说他们的咱们说咱们的。龄姐你是不是有点讨厌我?”
诸葆龄怔了怔说道:“这话从何说起?”
铁凝是爽直的性儿心中藏不住话的说道:“那次在客店里你知道我来了你就走了。连见面也不肯和我一见我以为你是讨厌我呢!”
诸葆龄笑道:“原来如此。那次我是有意让你和小承子单独相会的。不过我的做法也不妥当我向你认错就是。”
铁凝道:“你不是讨厌我我就喜欢了。一点小小的事情说得上什么认错?”说话之间前头刘展二人谈话有几个零碎的片语飘进她的耳朵。
铁凝隐约听得“慧剑”“心魔”与及“无明”“执着”等等佛学名辞不觉笑道:“龄姐我从不知道原来你对佛经也很有心得。你给刘大哥说的什么经?刘大哥着了迷了。你听他正在将你所授的佛法转给展大哥呢。你说给我听听好吗?师傅亲传胜于我去请展大哥转授。”
诸葆龄笑道:“我那里懂得什么佛法不过是从佛经中的一句‘挥慧剑斩心魔。’而引起的一点感触罢了。我以为每个人心中都有‘心魔’这‘魔鬼’就是只执着于个人的利害把个人的事情看得太重。于是而起诸般烦恼妄动无明。因此必须以智慧之剑除掉心魔。”
铁凝道:“好说得好。我以前也贪玩到庙里听过一个老和尚讲经。他说的我一点也不懂你说的我虽然不敢说是全懂但却要比那个老和尚讲的明白多了。”
诸葆龄笑道:“我说过我讲的并非佛法只是自己的一些感触。大世上也没有那个和尚是这样讲的。”
铁凝笑道:“管他有没有人如此讲过能令人听得懂就是好的。我觉得你说得很有意思再说下去。”
诸葆龄那晚与刘芒说的不过是一时想到自己也觉得还未说得十分透彻回来之后又想到了好些道理。铁凝既然有兴趣听她“说法”于是她就接下去说道:“佛经中谈到‘挥慧剑斩心魔’。有十二字真言。这十二个字是‘斩无明断执着起智慧证真如。’”
铁凝“哎哟”一声插口说道:“你一说什么真言我又不懂了。你用你自己的话来说吧。”
诸葆龄笑道:“别心急我正要用自己的话来对你说呢。不过佛经上既然有这十二字真言我总应该把它先引出来这才好挥呀。”
铁凝道:“好那你说吧。”
诸葆龄说道:“俗语说:‘无明火起三千丈’什么叫做‘无明’照佛经的说法就是贪、嗔、疑这三种念头何以有这三种念头我认为那都是只想到自己而没有想到别人之故。执着即是固执一件事情我也解释了‘自以为是’——自己总是对的别人总是错的。‘无明’与‘执着’都是不对的所以‘斩’要‘断’。斩了无明断了执着就生出智慧来了。起了智慧就可以到佛经上所说的‘真如’境界也就是最完满的一种境界。这后半段是佛法的道法。”
铁凝又笑道:“你上半段讲的我听得很明白下半段讲又是太玄了。我不要听佛经的说法我要听你的说法。”
诸葆龄道:“我以为‘起智慧’就是明白道理什么道理?
最紧要的就是能分别大是大非懂得有所应为有所不为的道理。比如说回给侵略别国的土地欺凌别国的百姓于是老百姓就起来反对它。回纪不对老百姓对。这就分出是非来了。
咱们助师陀抵抗回绝这是咱们应该做的事咱们也做得对了。
至于一些个人之间的恩怨与纠纷那就不必计较了。只要大家做的是同一样的事情同是对老百姓有好处的事情那就行了。举眼前的例子来说小承子和刘芒曾经打过架现在大家来抗回给他们也就成为好朋友了。这也可以说他们明白了道理。或用佛经的话说他们是起了智慧了。如果一个人能够挥慧剑斩心魔他就会有坦荡的胸怀心中可以消除诸般烦恼。我以为这就是佛经中所谓‘真如’的境界。”
铁凝道:“好你这么一说我可懂了。这么说来咱们最大的敌人还是咱们心中的魔鬼一定要把它杀掉是不是?”格夜龄道:“不错。你把挥慧剑斩心魔的道理又挥了一层了。”
铁凝道:“龄姐你真好。”诸葆龄道:“好什么呢?你的心地纯真‘心魔’比我少得多我还要向你学呢。”
铁凝道:“不你比我明白道理。不瞒你说我从前对你是颇有误会的你、你能够原谅我吗?”
诸葆龄道:“我从前对你不够关心做的事情也有不对的地方以至引起你的误会。我也该求你原谅。好在这些都是小事照咱刚才说的道理——”铁凝立即接下去说道:“根本就不必提了。龄姐从今后你把我当作小妹看待吧。”
铁凝以前因为诸葆龄既与刘芒相爱又与展伯承表现甚为“亲热”对她是甚无好感的。经过了这一番谈话相视而笑莫逆于心。
铁凝道:“咱们赶上去。”扬声说道:‘喂你们讲完了没有?
是不是也在说慧剑心魔的道理?展大哥算起来你是龄姐的再传弟子我是她的精传单子你应该向我讨教呢。”
展伯承笑道:“同出一师那也就不分什么再传嫡传了。咦你们听前面似乎又在厮杀了。这回咱们是要挥利剑斩外敌了。诸、铁二人赶上前去果然稳隐听得金鼓之声展伯承连忙吹响号角给后面的队伍报讯。
原来拓拔雄的大军在距离师陀京都三四十里之处又碰上强敌。这是乌获所统领的民兵。这支民兵约有一万之众前锋部队是浩罕和三千猎人所组成的骑兵。正是:
振臂一呼齐奋起民兵浩荡扫强胡。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九回 伏虎驱狼寒敌胆冲锋陷阵显神威】………
这队猎人组成的骑兵服饰十分古怪有的披着五彩班烂的虎皮一定披着鲜明的金钱豹皮在灿烂的阳光下远远望去就像满身着闪闪的金光。有的将各式的兽皮缝成披风反过披在身上看上去就嫌一头毛茸茸的狮子或者野狼。还有的将兽角当作头饰千奇百怪无所不有。
他们的坐骑也十分特别骑马的不足为奇还有的骑着师陀国特产的只是用来在山地耕处的一种野牛还有的骑着“四不象”。这些猎人从深山里出来参加义军穿的骑的都是平常所用的东西但在回纥士兵的眼中却变成了一群怪物。
回纥士兵未战先怯这队猎人一冲上来登时把回纥的队形冲得大乱。
此时只是双方前头部队的接触回纥的前锋名叫车卫乃是回纥士国中有名的勇将闻报大怒立即带兵赶上前方增援用回纥的传统战法以战车掩护骑兵冲道。弓箭手躲在战车里射敌方人马。
回纥箭手用的铁胎弓是当时最刃利的一种武器能射到三十丈外。回纥的前锋部队有五千之众在人数上也占了优势。师驼的这队猎人队伍不畏强敌勇猛冲杀双方伤亡都是不小。
车卫怒道:“连这些‘野人’都打不过我还当什么回纥大将?”亲自带了卫士上前冲锋这些卫士都是在百中挑一的神箭手车卫本人又骁勇无比手使一支方天画戟近的戟挑远的箭射。杀伤百多个猎人回纥士气为之一振。
忽听得号角齐鸣师陀国的这支队两面分开只见一群野牛头上缚着火把带着融融的烈焰疾冲过来。有一个满头金披着虎皮的少年跨着犀牛押着火牛冲入回纥军中。回纥的士兵几曾见过如此的阵仗?登时被对方的火牛阵冲得七零八落骑兵的战马不受控制先自逃跑。连战车也阻拦不住。
这个少年正是师陀国方面的先锋浩罕他是驯兽的天才前些日子他听得师父空空儿谈及中国的一个有名战史---战国时代齐国的田单以火牛破燕的故事启了他的才智。师陀国的山地上野牛甚多他叫他的手下猎人捕获了一百多头野牛他用的野牛比驯养的家畜当然是更为凶悍了。
车卫大怒单骑上来挑战浩罕。浩罕骑的犀牛又是野牛中最凶悍的一种幸而车卫的坐骑是久经训练的战马车卫还可以控制得住。
车卫自持勇武方天画戟一挥就向浩罕挑去。那知浩罕更是天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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