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母亲换脸之事,我在六年前便知道了,但我一直不知道师父为什么会偏偏选了摄政王妃,直到现在我才明白,师父都是为了我。只是师父太仁慈了,留下你母亲这个祸害,才把自己弄成了今天这幅模样。现在你明白了吗?你还觉得你母亲无辜?觉得我师父该死?”
说完这一切,骆惜玦的眸中已有泪花在闪动。他原本真的不打算对王妃动手的,可是,她太过份了,她怎么能那样对师父,所以,他不会原谅她,也绝不可能原谅她。
“所以你一早就知道王妃是假的,却一直没有跟相公说?还让他费尽心机地查了那么久?”不得不说,骆惜玦的身世真的很可怜,可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居然将这些事情瞒了这么久,其城府之深,华青弦甚至不敢再想象。
“真假王妃,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
“可对我很重要。”
“……”
可那个时候,他不知道自己会喜欢上摄政王的女儿,也不知道自己有一天会与摄政王的女儿坦白。若是人生可以回头,当年,他绝不会让师父那么做。
他的沉默让华青弦心尖泛寒,她沉着脸,猛地一把推开了他:“你刚才问我,是不是还觉得我母亲无辜?是不是还觉得隐医该死?我的答案是肯定的,为什么隐医不该死?从隐医动手的那一天开始,所有的委屈都会变成仇恨,所有理由都会变成借口,包括你,骆—惜—玦。”
“你说什么?”
“若事实真是你说的这样,那么是谁起起的头?不是你父皇么?他为了大晋能顺利灭掉日月国,才会欺骗了我母亲的感情,日月国灭了,他想要的也要到了,又开始想博红颜一笑么?可笑。”
说罢,华青弦拧唇一笑,直言不讳道:“你外祖父的死是因为你父皇太贪心,你母亲的死是因为你父皇的太狠毒,还有你的流放,也是因为你父皇的做贼心虚,和我母亲有什么关系?难道,都是我母亲让他这么做的?”
闻声,骆惜玦的眸底也泛起了寒意:“你还在为王妃找借口?”
“找借口的人是你。”
做错事的人,总能为自己找理由,我骂他是有理由的,我打他是有理由的,甚至是我杀他也是有理由的。如果有理由了就可以为所欲为的话,那人活着岂不是都为了你错过来我错过去?
生活是残忍的,人性是残忍的,如果用别人的错误来当自己犯错的理由,那么,这种行为叫犯罪。
有那么一刻,骆惜玦觉得自己差一点就被华青弦说服了,可清醒过来后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笑:“总之,我和王妃血海深仇,我不会放过她。”
他的生命中值得珍惜的东西不多,隐医是他心底最后的一方温暖,如今,隐医已变成了那个样子,他心中的温暖不在,剩下的,唯有杀戮……
“那我也明明白白的告诉你,如果你敢动我母亲一根汗毛,我也不会放过你。”
她眼中的恨意那样明显,骆惜玦几乎痛到心尖打颤,他冷冷地笑,眸底闪过的神情悲凉:“你是一定要跟我做对了是么?”
“是你太过偏执不肯收手。”
“如果,我愿意收手呢!”说罢,他神情一痛,动情道:“青弦,只要你跟我走,我可以放弃现在的一切,一切……”
闻声,华青弦眸光微颤,竟有些恍然。
“你疯了吗?我怎么可能跟你走?”
她的回答令骆惜玦眸光骤冷:“那我为什么要收手?”
“骆惜玦,你不能一错再错了知道吗?”
“一错再错?”
复述着,他冷冷地笑:“我没错。”
就算是错了,他也不愿再回头,因为一旦回头,他便只能眼巴巴地站在那里,看着她和夜云朝相亲相爱一辈子。他的时间不多了,他不愿再这么活。
“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这么做你能得到什么好处?”
“如果我成为大晋之主,那么我想要的一切都能实现了对不对?”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摄政王死,我想要太后死,我还想要……你。”
他疯了,他彻底疯了。
以前的骆惜玦不是这样的,虽然有野心,但也有爱心,可现在的他身上除了野心只有戾气。华青弦不知道是什么让他改变了这么多了,可她却能清楚地感觉到来自他身体里的决心。他不会回头了,永远不会……
“是不是又想说我疯了?我没疯,我只是现在才发现权力有多好用。”如果早一点明白这些该有多好,如果早一点这样的话,他就不用等到这一天,也许,在一开始遇见的时候,他们就会有一个好结果,可现在,只希望他还来得及……
“骆惜玦!你醒醒吧!你不是这样的人的,对不对?”
他摇摇头,眼底的眼神冰冷如雪:“以前不是,从现在开始,我会努力让自己变成那种人。”
“报仇对你们来说就这么重要?”月落公主是这样,隐医是这样,王妃是这样,就连骆惜玦也变成了这样。为什么人心会扭曲成这样,为了争一些原本该忘记的过去,他们亲手毁掉自己的未来,真的值得么?
“只有一个人对我来说比报仇重要,可惜……”
骆惜玦没有把话说完,只是阴郁的眼神落在华青弦的身上时,她不自觉地起了一身的鸡皮。
她总觉得,骆惜玦和从前不一样的,变化这样大,几乎不像是她认识的那个人了。性格决定命运,一念成佛,一念成魔,可是,他所坚持的那一切根本就不足以让他把自己变成恶魔,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难道,他也被人换脸了?不是最初那个人?
第一六一章 王的决择,不容有失
骆惜玦离开了,带着浓浓的恨意决然离去。
天火比他走得晚,亲手将两个孩子交到华青弦手里时,天火一脸的欲言又止,华青弦就那样静静地等着他,可等了半天,天火只是长长一叹,也飞快地追着骆惜玦去了。
他们一前一后地离开,华青弦却觉得心口沉沉的,一低头,看到小羿满脸的失望,她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别怪他,他其实也是关心你的。”
小羿一张脸绷得紧紧的,许久方才憋出一句:“师父一句话都没有跟我说。”
从小就没有父亲,只有笙华郡主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母亲,虽然她现在让他们管夜云朝叫爹爹,可孩子的心里总会有自己的偶像。小颜的偶像是天火,那和小羿的应该就是骆惜玦了。
有些东西就是无可取代的,虽然夜云朝要华青弦的心里,比这两个人都要厉害得多,可孩子认定了什么就是什么,正如在骆惜玦的心中,隐医是那个无可替代的人一般,在小羿的心里,骆惜玦的位置或许也永远都无可替代。
她不能教孩子学着去恨,所以,她只能教孩子什么是宽容,轻轻地摸着孩子的头,华青弦安慰道:“可他留了东西给你。”
说着,华青弦把手里的东西交到小羿的手里:“无论他做了什么,他对你的好,是真的。”
“娘亲,师父和夜将军是不是吵架了?”
小羿是个固执的孩子,也认死理,以前没叫过夜云朝爹,现在也是不肯叫,还固执地叫他将军,华青弦倒也不勉强孩子,毕竟夜云朝也真的不是他的生父。不过,这孩子太过聪明,很多事情不点就透,一如现在,她明明什么都没有说,可他还是猜出了原因。
“嗯!”
没有否认,华青弦反而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这一点,反正小羿那么聪明也猜得到,她何必再跟孩子打马虎眼?
“他们会不会和好?”
“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管,知道吗?”
“娘亲,我不是小孩子了。”
闻声,华青弦摇了摇头:“你是,就算你身上的责任比大人还要重,可你还是个孩子,孩子就该有孩子的天性,别把自己逼得那样紧,明白吗?”
许久不在娘亲的身边,发现娘亲都变了,不像以前那样疯疯癫癫,还会跟他讲这些以前娘亲从来都不屑的道理。不过,娘亲的话总是对的,娘亲总是为他好的,小羿将头靠在娘亲的手臂上,弱弱地问:“娘亲,我走的时候,你会不会来送我?”
“你想要娘亲送吗?”
“嗯!”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可小羿还是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华青弦樱红的唇一勾,满口应道:“好,我一定去送你,不但要送,还要接你。”
“接我?”
微微一笑,华青弦期待道:“小羿总会回来看娘的对不对?娘当然要接你了。”
闻声,小羿也笑了“娘亲,我一定会早一点回来看你的。”孩子小小的脸蛋已有了颠倒众生的痕迹,那一笑,让华青弦都为之一颤。
妖孽!这孩子长大了也是个妖孽啊!
不过,能当妖孽的妈也是很有面子滴!所以,华青弦伸手又摸了摸小羿的头:“乖,娘和小颜等着你。”
小颜也扑了过来,死死搂着哥哥的脖子:“哥哥,我会想你的。”
“嗯!”
他也会想她们的,只是,这句话他不好意思说。
——
郊外,新的天水阁分堂内,骆惜玦扶着墙,剧烈地咳嗽着。原本已苍白的脸色更显灰败,胸膛里呼啦啦如风箱般响着,每一下都牵扯着疼。
“副门主,您怎么样了?”
摆摆手,他将凑近过来的天水推开:“我很好。”
天水受过重伤,目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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