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这也是一惊一乍,干脆到外面看看出了什么热闹。
披上件衣柜上的水手大衣,走出了船舱。
门没有锁,一打开门便是淡淡的霉变气味。
我皱了皱眉,探出大半个身子左右看去,正好几个人影从一侧走过。
“呦,洪兄弟你醒啦,可急死你谢三哥了。”为首之人光头浓眉,一副彪悍样,不是谢老三还是谁。
他见我没啥事,大手拍了拍我肩膀,笑道:“洪兄弟身子骨壮实,我就知道不会有事的。不过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昏迷一天一夜了,船上医生看过了,说一切生理机能正常,奶奶个熊了,人都不省人事了还正常个屁!要是过一个小时再不醒来,做哥哥的一定把你送洋人医院去,好好查查看。”
“什么!我昏迷了一天一夜?”我大惊失色,不过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问:“那个袭击我的王八蛋呢?抓到了没?”
谢老三一听,露出尴尬的表情,摇了摇头,只听他不自信道:“那个变态速度贼快,十几个水手围堵他都让他跑了,我活了半辈子头一次见到轻功这么好的人,顺着我的肩膀一点就跳出五米远啊,再不留神就不见踪影了,啧啧,这轻功骇人听闻,只有在……”
“传说中的燕子李三那里见过!”谢老三边上一个年轻水手插嘴道。
“对,只有燕子李三那样的轻功才能办到。”谢老三见我脸色不好,连忙安慰道:“洪兄弟放心,虽然人没抓住,但那人的长相我们已经记了个通透,已经到警察局报备了,保准能抓住。”
看谢老三信誓旦旦的样子,我拱了控手表示感谢,心里却骂开了花:“警察?老子就是警察,警察局什么东西?你跟人家说燕子李三一样的飞贼,人家叼都不叼你,如果说是地下党倒还会比较重视。”
知道不能指望这些人了,只能走一步是一步。
这时,甲板上的骚动声再次传来,而且这一次比上次还大。
谢老三看向头顶,呸了一口碎沫,道:“奶奶个熊,该不会又是那件幺蛾子吧。”
“谢三哥,上面出了什么事?”我问道。
谢老三面色古怪,我看向其他人也是沉默不言,气氛一下子古怪了起来。
“哎,晦气啊,晦气。”谢老三叹了口气,说:“反正船上的人都看到了,也瞒不住别人,洪兄弟,你跟我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说完,几人急匆匆的往通向甲板的狭窄楼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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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突然的骚动
路不长,一路小跑很快来到了甲板上,这个时候我才注意到外头天色已经有点暗了。
一大波乘客,大概百来人,还有几十个水手,围在船舷左侧,吵闹着,指指点点。
我在谢老三的开道下,挤进了人群,只见所有人都低下头往黄浦江里面看。我趴在栏杆上,顺着众人视线往下一瞅,顿时瞳孔一缩,只见船下面浑浊的江水上,一具严重浮肿的尸体背朝天漂浮着。这具尸体挨着船很近,几乎是磁铁一般贴在了船体上。
很快,我又发现十几米远处还有一具类似的尸体,是一具没有衣服的女尸,涨大到原来的两倍大,看起来有点恶心,面容看不清,少说在水里泡了三四天了。她正在缓慢的朝轮船靠近。
“真邪门了。”谢老三低吟了一句。
我没搞懂他话里的意思,直到一分钟后,我发现了异样。江水虽说会拍打到岸上,但这里水流平缓,浪头很小可以忽略,而江水主要是朝着东边入海口进发的。金华轮停靠在岸边,尸体从江中心径直的移动过来,正好是向西南逆行,彻底违背了常理。要么有东西拉着她过来,要么这具女尸自己游了过来!
这真是……见了鬼了。
我不禁惊疑起来,神神鬼鬼的东西听过不少,今天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快看,那个死人要爬上来了!”有人惊呼一声,这一叫,围观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嗯?什么?”我还弄不清状况呢,忽然,好巧不巧的,我被几个拼命挪移的乘客用力一推,大半个身子掉出了栏杆,只靠着腰上的肌肉顶着,两只腿死死的勾着栏杆,这才没一头栽下去。这时,我的头垂直向下,眼珠子条件反射的直勾勾看着那个背对着的尸体。
这一看,我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尸体……正在以缓慢但肉眼可见的速度沿着船体往上挪动!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个尸体手脚都没动,而是身子像蛞蝓一样,侧着身子往上吸附蠕动。
谢老三把我拉回来后,我急忙问道:“这怎么回事?”
谢老三很干脆的回答了我的提问:“不知道!”顿了顿继续道:“从昨天晚上开始就出现了,这是第三波。一开始我也吓了一大跳。”
“不过你看,他其实不会真爬上来。”谢老三说着,指向尸体,后者果然停住了,小半个身子离开江面,贴在了船上。似乎是为了印证谢老三的话,那尸体真的一动不动起来。
而那个女尸依然不依不舍的朝金华轮漂来。
船上的乘客不干了,有人带头,不顾水手的劝阻,执意要下船去。有的连船票钱也不退了,脸色苍白的回船舱收拾没打开的行李。
“这船一定藏着不干净的东西,把死人都给引来了!”
“妈的,没开船就见到落水鬼,老天告诉我们这船到不了台湾,要沉啊。兄弟们再不跑,等着到海里喂鱼吧!”
更有甚者喊道:“这是太平轮的死难者,还魂来找替身啊!我可不想死!”
……
喧闹声越来越大。
谢老三大怒,当场打了几个人的嘴巴,加上几十个凶神恶煞的水手围着放狠话,这才控制住了局面。海上混的人最忌讳沉船这种话。
我虽然嘴上不说,但心底也是和其他人一样不安。
这时,一艘捞垃圾的小船赶来了,充当捞尸船。船上老师傅大声念了几句阿弥陀佛之类的,又说了几句黑话,向尸体鞠了个躬,随后用一根铁钩子勾住尸体的头,再用绳子绑住腰,一用力,把尸体从船上扯走。在尸体移开的一刹那,那张死人脸正好与我正对着,数米的距离,我竟然感觉那人在看我。时间很短,但确实是一种被注视的感觉,我不禁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摇了摇头,一定是自己眼花了。
接下来,那个女尸也被一并托运走。
后来我听水手说之前来的两波尸体一共有五具,三男两女,死了一个礼拜左右,身份也大体确认了,是附近的居民,前几天在警察局报备过失踪人口。死亡原因各不一样,似乎是被人杀了扔倒河里去的,身上有捆绑过重物的痕迹。单从听来的迹象看,他们的死和金华轮没有丝毫联系。只是这些尸体没来由的都出现在金华轮的附近。然而他们的抛尸地点却不在这里,也就是说这些尸体通过某种力量凭空出现在了这里。
……
我没有看水手们如何安抚惊慌的乘客,吹着江风,在甲板上游荡。其实是在注意观察金华轮的结构,金华轮不算大,也就百米长短。
有心无意的走到舱口,舱口盖还没有完全盖住,往里面看去,原本装载货物的舱室进行了改装,隔出了大部分空间搭建了临时的船舱,用于载人。剩下的空间,有一扇看上去明显是临时焊接上去的大铁门,横亘在那,突兀的把船隔成两部分。
一排水手严密把手着。我刚靠过去,就被他们呵斥走了。
“不用想,里面八成是银元,甚者黄金。还有可能是船长的一些私货。”我嘀咕了一句,默默走开了。
回到谢老三为我准备的房间,就是我醒来的那个。休息了一个小时。
一声长长的汽笛声把我惊醒。
当夜,船开了。
金华轮开的很突然,比原定时间提前了一个晚上。
对外说法是乘客已经全部到齐,没有必要再等,不过我想可能与这两天出现的离奇尸体有关。不管如何,船开动了,对一部分人来说,心至少踏实了点。
然而,真的踏实了吗?远离了陆地的羁绊,孤身漂泊于东海,危险随时会来。没有踏上台湾的土地前,谁也不敢真的说安全。
晚上,一个谢老三的手下叫我到餐厅吃饭。
餐厅位于控制室附近,空间不大,加了很多长条的板凳,已经被乘客挤满了。从水手的口中,我了解到自己与他们的不同。由于是头等舱的票,我挤占了一个高级水手的房间,其他水手只能四人挤一间。至于其他的乘客,对不起,没有那么好的待遇了,八个人蜷缩在狭小的空间内,跟坐火车差不多。
不过这个时候他们可顾不得这么多,忍一忍也就几天的时间。
我被带到深处,有八个桌子,稀稀落落的坐着几个衣着光鲜的乘客,与其他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些人和我一样,都是头等舱的客人。我有点厌恶这种分等级的区别对待,但又无可奈何。
这些高贵的乘客十有*在大陆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换做平时,他们鼻孔朝天,根本不会正眼看我一眼。当我就近坐下后,他们用余光偷偷打量着我,有一个我还见过,是财政局的一位高官,姓秦的中年人,当然他不可能对我有印象。这个时候姓秦的和其他几个贵客正对我颔首微笑。显然他们把我看成了他们一类人。
我佯装微笑回敬。
我特地挑了一个没人的桌子,清净。
这时,水手给我送来了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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