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抬头,只见,不羁丹已出现在两人身后,背对着两人,拔刀便是毫不犹豫地将一人喉管割开,那人还没来得及喊出来,便无声到底,喉管血液喷涌。
而另一人,惊讶还未过去,只见一道寒光,刀下又增一抹亡魂。
夏初萤睁大了眼,深深震惊。
她见过杀戮,伸手最好的是要数苏涟漪的丈夫云飞峋,而次之的也有身边的死士,这几日遭受暗杀,身边有打斗也有尸首,她丝毫不惊讶,但却眼睁睁见到不羁丹杀人后,心有绞痛。
不羁丹是个冷静的杀手,与平日里纨绔张扬不同,当他杀人时,生动的脸上面无表情,真挚的黑眸中满是寒光,他动作迅速,一刀致命,当对手死时,他的眸子竟没有一丝变,既没有喜悦也没有得意,好似他什么都未做一般。
夏初萤如此震惊,而非不羁丹的伸手,而是……心疼!剧烈的心疼!
在她想象里,不羁丹就要那么纨绔一生,永远无忧无虑,不应心染忧愁、手染鲜血。
不羁丹拎着两人的脚,将两具尸体拖了回来,在小树林深处,不羁丹先是将两人的佩刀解下,找了一把最为锋利的,挂在腰间,而后从两人身上找到毒药。
“嘿,蠢公主,我们真幸运!”不羁丹笑了,还如同从前那毫无城府的大男孩一般爽朗的笑,“这两人都是吕锡部落的人,我刚刚还在犯愁,怎么在东轩部落找到吕锡部落的人,还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啊,哈。”
说着,不羁丹从身上解下一共四把刀,挨个擦毒药,“对了,你那个红仙鹤给我,我用一点点,我怕吕锡部落毒药不好用。”
夏初萤掏出,伸手递了过去,“叫鹤顶红。”再次纠正。
不羁丹嘴撇了下,“管他红仙鹤还是鹤顶红,小爷我以后也未必有机会喊这名字了。”
不羁丹的意思是,用毒杀人这种小人之为他不羁丹大丈夫这辈子只做一次。但同样一句话听在夏初萤耳中,便成了诀别之语。
初萤抿着唇,垂着眼,浑身忍不住颤抖,憋着哭泣。
涂了毒药,不羁丹又将毒刃挨个吹了吹,确定毒药干了,这才放入刀鞘。
不羁丹很忙,处理完刀,又换上吕锡部落人的衣服,这才抬头看夏初萤,“蠢……”公主两字掐在嘴边。
当看到夏初萤无助蹲坐在原地,小小的肩膀微微颤抖时,他有种很陌生的感觉,可以称为——心碎。
他不知道怎么安慰人,也从未安慰过什么人,只能伸手在夏初萤的肩上拍了拍。
可惜,因为他的拍,夏初萤颤抖地更厉害了,彻底哭了出来。
不羁丹无奈,将夏初萤揽入怀中,伸手轻轻拍着夏初萤的背,“乖,乖,别哭了。”
夏初萤点了点头,重重的鼻音满是哽咽的味道,“知道了,别……担心我,你小心。”她不想哭的原因,也是怕分了不羁丹的心。虽然知道不羁丹这一去怕是回不来了,但还是心怀幻想,希望他出来,哪怕是奄奄一息。
不羁丹深深看了夏初萤一眼,眉头猛地一皱,“恩,那我走了。”
初萤抬起头,努力挤出一抹笑容,“去吧。”
不羁丹点了点头,在即将转身之际,突然低下头,在初萤的唇上亲了下,而后便跑了开,向着部落驻地而去。
夏初萤吓了一跳,而后伸手抚在自己唇上,随后,浑身血液上涌,都齐齐涌上了脸上,她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恐怕是红得可怕。
那个吻太快了,比蜻蜓点水还快,但其震撼,却很大,比天塌下来还大。
初萤眼睁睁看着不羁丹的身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那灯火通明,看似热闹安全,实则是阴暗危险的部落驻地,她脸上的血,又迅速后退,浑身冰凉起来。
“不羁丹……你一定要回来,哪怕是奄奄一息也好……”
……
不羁丹的灵性,自不用说,如同一只变色龙一般,瞬间融入坏境。
火堆前,几名东轩部落士兵聊天,有人拿着酒杯向茅厕的方向而去,而不羁丹顺手就将那人酒杯接下,“兄弟,我帮你拿着。”
那人一愣,但随后觉得拿酒杯到茅厕确实不方便,笑嘻嘻道,“谢谢兄弟了。”
不羁丹则是举着酒杯到篝火前坐下,对着那一堆东轩士兵举杯就敬,“兄弟,喝喝!”
那几人也喊着,“喝喝。”开始喝酒。
不羁丹拿起酒壶,为几人倒酒,倒完酒又喊,“来来来,喝,喝。”
一群人又开始喝。
就这么喝了几轮,众人都下意识将不羁丹看成熟人,而不羁丹则是连一滴酒都没沾。
其中有一人拍着不羁丹的肩说,“吕锡部落的兄弟竟然这么热情,从前我还以为吕锡部落的人只会用毒这种阴险手段呢。”
不羁丹哈哈大笑,“不过老弟我对你们东轩部落兄弟可崇拜得紧啊,要知道,整个草原箭术,东轩兄弟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东轩部落正是以箭术见长,这些信息,作为早年到处游手好闲的不羁丹来说,简直就是信手拈来。
东轩部落那几人听了这话,加之酒精的作用,更是高兴地紧了,又一人跑来,特意坐到不羁丹身边,“兄弟,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事儿尽管开口,想学箭术,老哥我肯定倾囊相授。”
“真的吗?太好了!”不羁丹一拍大腿,一副惊喜样。而实际上,不羁丹的箭术决定,在七夕节箭术大赛上轻松夺魁,这些自不用说。
几人又开始聊其用什么做的弓最韧,用什么做的箭头最利,而不羁丹则是一边捧着众人聊着,一边则是暗暗观察营地内的一举一动。
不羁丹发现,隔了两个大帐后,则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大帐,但其守备却最为森严,守在外面的士兵不仅有部落的,也有穿着铠甲的北秦士兵。
不羁丹暗暗盯着那大帐,将酒杯放在唇上,而薄唇则是勾起一抹阴险的笑容。
另一边。
忧心忡忡的夏初萤越来越心烦、恐惧,她无法想象有一天世界上没有不羁丹这个人,她也做不到任由不羁丹死在自己面前。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而后眯眼将营地中发生的一切模拟一遍,从不羁丹溜进帐扎包到杀了北秦将军,而后在杀出重围,士兵们将他包围。
夏初萤突然猛地睁开双眼——对啊,她之前怎么没想到,只要她也潜入,将整个营地闹得一团乱,自然就分散了众人注意,而不羁丹是否也能顺利杀出一条血路,或者直接溜出来?
初萤主意已定,而后重新回到吕锡部落士兵尸体前,将其衣服拔下,穿在自己身上。
115,喜欢夏初萤
东轩部落在欢庆,但这种欢庆却与金龙部落七夕节那种欢庆不同,隐隐带着一种阴暗的抑郁。
部落士兵们喝着酒,聊着天,畅想着未来,但每一人心底都没底,毕竟他们是第一个投靠北秦国的,却不知自己前景是祸是福。
不羁丹好似喝多了,面红耳赤,晕晕乎乎、跌跌撞撞,离开篝火堆,到了另一处篝火堆旁边坐下,再次用刚刚那一套“喝喝喝”,什么都不谈就喊“喝”,喝了几轮过后,就自然融入。
如今,不羁丹所在的篝火堆离最中央灯火通明的帐扎包最近,而围在这帐扎包旁边的一般都是东轩部落的人,原因之一是吕锡部落人未全到来,原因之二是吕锡部落人口本就少,原因之三是吕锡部落所有人都在另一帐扎包商量事宜。
不一会,不羁丹见到吕锡部落的人从远处排着整齐地队伍过来了,在吕锡部落队伍前,有两人引路,一人是东轩部落的人,另一人则是北秦国人,分辨身份很简单,看衣着就行。
不羁丹一口将手中被子里的酒喝干,而这是他来到东轩部落喝的第一口酒,也是最后一口。当他喝干后,就拍了拍身边看似东轩部落的人道,“大……大哥,小弟我……失陪了,我……逃出来喝酒,首领来了,一会……要骂我了。”
东轩部落几人也看到远方吕锡部落前来,哈哈大笑,“你个小驴子,跑来偷喝酒,快过去吧,下回再偷跑出来,咱兄弟继续喝。”
不羁丹行了一个吕锡部落特色的礼,而后就从侧面跑了。
吕锡部落首领带领骨干们到来,到大门口经过仔细排查后,一一入内。
而不羁丹则是在暗处眼见吕锡部落的人都进去了,这才装出一幅焦急的样子跑去,而到帐扎包门口时,自然要接受排查。
不羁丹哭丧着脸道,“大哥行行好吧,刚刚小弟我偷喝酒,误了时间,放我进去吧。”
守卫北秦兵士自然不肯,虽然东轩部落和吕锡部落投靠北秦,但上面大人们依旧下令要提高警惕,就怕这些野蛮人不守信。
“大哥,求您了,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放小弟进去吧。”不羁丹的样子,急得快哭了。
几名守卫兵互相看了一眼,有一人提议进去将吕锡部落人找出来,确认不羁丹的身份,不羁丹哪肯?如果吕锡部落的人出来,他不就露馅了?
“大哥……大哥……我的亲大哥们呦,要是不动声色地溜进去,小弟我还能少顿骂,大哥们行行好,”说着,不羁丹从怀里掏出了些碎银子,反正这些银子也不是他的,而是刚刚死的吕锡部落人的。
北秦士兵接下银子,犹豫起来。都是当兵的,自然知道军法严厉。
不羁丹突然跑到刚刚一起喝酒的东轩部落人群里,“大哥们,求求你们为小弟作证,小弟刚刚喝酒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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