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园红颜》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梨园红颜- 第19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沉香:驾祥云往前闯,

  只为娘亲受灾殃。

  站云端四下观望,

  只见那万道霞光,

  定云头落在平阳。

  来此已是华山,也不知母亲今在何处?待我唤来。

  母亲!母亲!娘呀!

  沉香哭。

  圣母:儿啊!

  圣母声音听来很远。沉香循声倾听,情绪悲激。

  沉香:听声缥渺。

  沉香行走寻望。

  圣母:儿啊!

  圣母声音较大。沉香急循声观望。

  沉香:不由人心似火烧。

  沉香焦急寻望。

  圣母:儿啊!

  圣母声音清晰。沉香似觉很近,仍寻找不见。

  沉香:只听得凄凄悲号,

  观不见生身母娘亲面貌。

  恨不能踏平山岛!

  沉香焦急顿足,举神斧劈山。刹时天崩地裂,华山为之而裂。

  圣母上。沉香急上前扶住。

  沉香:母亲!

  圣母:儿啊!

  沉香、圣母重逢。

  风枚与发毛没有像华山圣母与沉香那样的故事,不过是寻常世间的母子罢了。所以这样的故事更让人徒增感伤。

  屋里是呆不住人的,发毛嫌太过冷清,没事就乘上公车在市里来回兜圈,让这个城市的装饰跳入他的眼帘,使他觉得像是从洞窟中解放出来似的。

  公共汽车驶到滨河路车站时,上来了一群刚放假的女学生,她们结伴上街买年货,准备着回家的礼品,一路上嘻嘻哈哈聊着。看着她们无忧无虑的样子;发毛突然觉得人是那样的可亲。他恍如从异常的世界逃脱了出来。

  车窗外呈现出一派冬日的景色。

  通向发毛师兄家的路,蝶儿这已是第二次走了,头一次是陪同父亲送风枚的遗体到殡仪馆。今天她是受父亲的委托,在风枚的忌日来家里敬香祭拜的。

  如今周围的景致依旧,但沿路的橱窗、裸树都使蝶儿感到一丝的悲凉。一户人家的阳台上摆着着一盆香葱在风中嫩叶摇摆,蝶儿只是奇怪如今还有人这样的把葱当做花来养。

  来到发毛师兄家门口,蝶儿发现屋子的门是敞开的,屋里静得出奇。

  “有人吗?” 

  蝶儿喊了两三声,发毛才从自己屋里走出来。 

  看到是蝶儿,发毛显得很慌乱。不过,他往日那种悲苦的神色顿时一扫而光了。 

  “请进来。” 

  “头七也没有亲友来敬香吗?”蝶儿显得有些犹豫。 

  “我对这些习俗一点儿也不懂。其实,我也是刚刚从外面回来,才把门窗开开透透风,让太阳暖暖屋子。没有想到头七还有人会来敬香的。” 

  “……” 

  “都没有什么准备,不好意思。哦,请进吧。” 

  “嗯。我就敬一炷香吧。” 

  “照片摆在母亲的房间里。”

  风枚的屋门敞开着,可以看到里面靠窗的大书桌,上面摆放着风枚的照片。照片前有一座小香炉,稍靠边上是一只长形玻璃杯,里边插着白色和浅红的玫瑰。

  蝶儿在照片前进了香,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为风枚祈祷冥福。

  发毛在蝶儿身后,眼圈有些微红。

  蝶儿问道:“这是什么时候拍的照片?样子真是祥和。”

  “很早以前拍的吧,不记得了。是小照片放大的。”

  “哦。好象是说戏时拍的吧?”

  “我也觉得象。”

  照片上的风枚头像,从衣领合拢处以下被剪掉,眼帘略下垂,嘴微张。虽然是张照片,却象能从她嘴中听见哼出的唱腔。

  “这张,但这是母亲最喜欢的照片。”

  “很美,确实是一张好照片。”

  “不过,脸有点俯视,还是不太好。”

  “像是在同谁说话,又象是在吊嗓子……”

  “是啊!”

  “那时你妈妈还稍微胖些。”蝶儿说。

  “嗯,她病了以后,就再也没恢复到以前的体重了。”

  “我爸爸曾来看望过她吧。”

  蝶儿突然回过头来。

  发毛垂下眼帘。

  这双眼睛刚才一直在凝望着蝶儿的背影。

  “是我偷偷到你家请金老师来的,当时妈妈她太苦了。”

  “……”  

  “今天暖和多了。拟岘台顶上的雪也快融化了。” 

  蝶儿抬头望去,窗外远处隐隐显出拟岘台的姿影。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三十五回 家祭(二)
“现在你一个人会觉得孤单吗?” 

  话刚出口,蝶儿马上又意识到这句问话多么无聊。 

  “嗯。有时总认为妈妈还在屋里,到处都是她的影子。这屋子真是呆不住了……” 

  发毛喃喃地说着。 

  “就在妈妈去世前,她还在抄写心经。那天妈妈挺精神的,我开始还以为是因为金老师来看望她的缘故,可……” 

  听着发毛的话,蝶儿却感到心绪不宁。她把视线移向书桌上风枚的照片。

  发毛望着蝶儿的侧脸,说: 

  “我还在1岁的时候,父母就离异了。或许因为这个,妈妈就格外地爱护我……” 

  “是腻爱吗?”

  “可以这样说吧。当然也有叫劲的时候,妈妈常说‘三岁至老,你以为还小呢!’。我五岁时,夜饭桌上,我哭起来,说想要爸爸。妈妈就抱着我哭,然后又安慰我。但我心有未足,仍旧哭,妈妈就恼了,不理我。我索性发野性胡闹。她倒是不打我,只把我一把拎到门外。外面很黑,我心里害怕,但她任我大哭大喊的擂门,就是不开房门。当时我只觉得特别的孤单,后来我嗓子哑了,也累了,只能坐在门边抽泣,妈妈才放我进去,原来她也一个人在屋里哭。那年的除夕我们都没睡,也不知是她陪着我哭,还是我陪着她哭。自那以后,我就很少在她面前提及我爸爸。”

  发毛说话的时候,眼睛地望着蝶儿。他的眼睛里流露着哀怨的神色。任何人,一旦接触他的眼神,便会久久难以忘怀。

  蝶儿不能想象那样的除夕之夜,母子相依而泣的场景。

  “你妈妈的教育方法到是挺独特的。”

  “妈妈每说:‘靠教是教不好的’。要自己学会体悟,教多了脑子也就塞满了,不得变通。她教我做人的道理,比如‘要端正听话,要有规矩知道怕惧’, ‘要坐有坐相,立有立相,不可油头滑脑’等等些个这也不可,那也不可,就像佛门的戒定慧。”

  “那她自己一定是个极讲究的人吧。”

  “她在家,稍有一刻空,就自己泡一碗茶吃吃,兴致好时偶尔会清唱几段。我在傍嬉戏,见她一人坐得这样端正,这屋里都显得洒落悠闲。”

  蝶儿突然觉得这话像是丈夫谈论妻子的语气。

  “她后来也没想过再组家庭吗?”

  “别人也提过的,她只说放不下我。因此我总觉得是我造成了她的不幸。如今,她已经再不用操心我了……”

  发毛说到这儿时,蝶儿突然显出十分悲伤的样子。

  风枚感情生活的不如意,究竟是放不下儿子,还是放不下广春呢?

  蝶儿沉默着,没有说话。发毛又讲起了他的母亲。 

  “小的时候,妈妈还年轻,也不象现在这么瘦弱。那时,我觉得妈妈很美。她经常抱着我,手掌那么柔软。我就问她这是什么。妈妈说是肉啊。我又问肉什么,她说肉就是肉。我就一直缠着她问,她也不会恼的。”

  听发毛的语气,他还没有从母亲去世的阴影中走出来。

  风枚去世前一直在参悟佛经,指示发毛不清楚母亲到底悟了些什么。母亲烧经时,坚定地认为,在那极乐的世界,有一枝莲,在静静地等待着自己……

  如果真有灵魂的话,母亲的灵魂是在天堂还是在地狱?

  “唵嘛呢叭咪吽……”

  京剧有一出《目莲救母》:目莲一门,素行善。目莲之母常颂经,戒杀放生。久之,目莲之兄,为佛度去。其父出门追寻,亦为佛度去。一日,目莲自学塾归,途中又为地藏佛度去。其母参禅未透,不知彼等已成正果,停止善举,经卷佛像,毁之一空。死后,冥王怒其修正不果,造孽过多,令鬼卒押在丰都城,逼观煎熬磨碓种种冥刑。目莲之母,属目之余,心寒胆裂,悔之无及。游至滑油山,适目莲寻母而至,母子相见大哭。目莲弘施佛力,救母出地狱而去。

  目莲母子在滑油山相见,众鬼卒种种为难,目莲僧弘施佛力,每念唵嘛呢叭咪吽……,则万事通顺,鬼卒放走了目莲母,自己也念道:呵吓且住!这些冤鬼,俱已逃生去了,阎君回来,如何是好?也罢,待我也逃生去罢!

  戏剧就是戏剧,一句唵嘛呢叭咪吽,鬼王也徇私。

  “这次你爸爸没来吗?” 

  蝶儿问道。她似乎在避开发毛母亲的话题。 

  “通了电话,他在北京出差,正急着要赶回来。”发毛说。 

  “你们……”

  “他常年在外地跑,虽然我们很少见面,但家里有困难他还是愿意帮忙的……” 

  寒风猛地吹了进来。天气又阴下来。

  发毛站起身来,关上了玻璃窗。 

  蝶儿就顺势也起身告辞了。

  送走蝶儿,屋里就冷清下来,只有蝶儿上的香还在香炉里燃着,让他觉得屋里仿佛还飘忽着蝶儿身上的芳香。

  发毛坐下身,仿佛又听见母亲的唱腔:

  “刘清提在都城浑身颤抖,叫一声罗卜儿你细听从头。儿本是阳世人相隔甚厚,却缘何来至在这酆都城楼?我的儿到酆都将娘搭救,寻不见小娇儿我两泪交流。娘说到吃长斋惜老怜幼,又谁知那铁树开花就不能保留。娘不该在佛前把誓盟就;娘不该把经文半点不留;娘不该埋白骨苍天不佑;娘不该我在阳间打僧骂道,不济贫民,开了五荤,到如今才受此幽囚,我那罗卜儿啊!儿的父修正道跨鹤西走,为娘我被阎�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