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谋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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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谋记- 第1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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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方才她自己所言,又何尝不是在说自己?有些黯然而已。

    令狐娇想想也是:“这处也太闷了些,反正来都来了,不如好好看看这名动京都的锦葵。”

    虞雁卿却是拉着她手,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个完全,奇道,“瞧你这一副萎蔫的模样,难道是在侯府受了委屈?诶,快跟我说说,那位齐穆侯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可真如传闻那般可怕?”

    令狐娇乍然被问及,脑子一时还未转过弯来,自己好像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萧烬可怕么,说可怕却又并不可怕,哪里真如外界传闻那般会吃人了?他不过面上冷淡,有时话语严厉,对自己。。。。。。想起他一脸戏谑的模样,令狐娇不由一囧。

    当即她支支吾吾,含含混混将这事盖过:“。。。。。。总之不是个吃人的就是了,不然我哪能全须全尾地站在这儿同你说话。”

    虞雁卿见她不肯多说,想来也是怕犯了那位的忌讳,也就不敢逼问了。

    忽的听见前方异动,眼见其他女眷纷纷前去,虞雁卿不禁好奇拦下一个随从问道:“前头发生了何事?怎么这么热闹?”

    “回小姐,是各位大人来了兴致要斗诗呢。”

    “斗诗?”令狐娇不由面色古怪,她实在难以想象萧烬一介武夫,大刀金马,一脸冷然地坐在一堆文人雅士之间斗诗的场景。

    。。。。。。

    话说文人雅士之间斗斗诗文司空见惯,不过这次却是由裴氏牵头,强邀在场的诸位一起参与。

    在场的文官倒也罢了,这武将却大多出生寒门,粗字不识,更别提如他们贵族一般受过良好的诗文熏陶了。

    而齐穆侯不巧,便属于武将一类,更是自小流徙乌墨蛮荒之地,观其言行,雷霆肃厉,丝毫未有峨冠博带,儒人雅士的风采,众官一时犯了难,皆暗恼上头那裴家小子放什么混话。

    坐在左侧的裴氏族人里,一个年轻儒雅的公子哥率先站了起来,便是他先挑起的话头:“今日好情好景,吟诗作对正好,也不枉尚书令府里的锦葵开得艳丽,不知诸位意下如何?”说罢,裴子胥特地挑衅似的看着武将席,尤其是萧烬的主位。其他自命清高,不屑武夫的勋贵子弟尽皆附和,想来是早已谋算好的。

    那日被萧烬丢进笼中,去了舌头的裴子楚正是其胞弟。

    裴子胥面带得色,旁人不敢得罪齐穆侯,但今日他便要好好让这齐穆侯跌个跟头,为伤残在家的弟弟报仇!

    裴氏家主裴中石却是充耳不闻,不过是旁支子弟,去了也不可惜,借此也可探探齐穆侯对裴氏的态度,也好作下一步打算。

    南楚霖只是摇着折扇,含笑看着,并不打算介入,一副主随客便的模样。

    费无介早就不耐烦地嚷开了:“他奶奶的臭小子,敢欺大爷我不识字,待爷爷我过去一锤子了结他!”

    一旁的韩青眼疾手快拦下了他:“你急个什么劲?!大庭广众下喊打喊杀,便是侯爷也保不得你!莫要冲动,侯爷还不曾发话!”

    其他武将也纷纷投来了请示的目光,若侯爷无意,便是叫他们打杀了这帮子文酸都行。

    霍缨空也觉这裴氏欺人太甚,不由道:“侯爷,可要应了他们?”

    萧烬这才缓缓睁开双目,环视一周,凡与之对视的眼神纷纷闪避。

    他不由放声笑道:“本侯觉得甚好。待诗文一过,咱们再来比比剑术如何?”

    东越的文士虽说重文轻武,但却也是自小学习剑术的,权贵子弟更是师从名师,名流宴会上剑舞比试更是不在话下,哪里会惧?

    裴子胥等人当下应得痛快。

    一众女眷恰巧赶到。

    虞雁卿更是跟令狐娇悄悄咬耳朵:“这齐穆侯看来也没有传说中那么可怕嘛,那架势看着怵人,但我却觉得,这满堂坐着的人,竟无一人可以撄其锋!不愧是齐穆侯啊。”

    令狐娇满目只瞧得萧烬一人,心念他身上的伤,听了这话,也未及深思,竟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虞雁卿一汗,不禁捏了捏她的脸,这嫁了人之后脸皮真是一天比一天厚了。

    “哼,不过是一介武夫,凭一杆□□耍威风最是下乘。我们东越向来以文取人,莽武之人从来登不得堂,也敢这般夸口?!”桓梓玉不知从哪处冒了出来,一开口便是冷嘲热讽,“我看你家侯爷这回,怕是要落下风了。”

    “你。。。。。。”虞雁卿面色一下青一下白,一时竟也找不出什么词反驳。因为桓三说的皆是实情,东越权贵确实不屑与武将为伍。孔圣之道自古有之,正统之人皆习之,以儒雅渊学鉴人,是世家承袭的标志。

    令狐娇稳住了怒气:“话莫说得太早,小心闪了舌头。”不知为何,她心下隐隐约约觉得,萧烬并不是他们眼中所见的粗莽武夫。

    桓三口上逞快,眼神却是不自觉地往齐穆侯处瞟了数眼,若。。。。。。面具下是一张俊逸的脸,将会吸引多少女子的目光。心里这念头一冒,桓三又忍不住懊恼起来,自己在想什么呢?不过是一介武夫!

    但听得那裴子胥开口道:“既然尚书令大人是主家,不如这题目便由南大人指定吧,也免得有人说裴某徇私。”

    南楚霖也不推辞,起身而行,眼见六路,耳闻八方,最后指着这日薄西山,层林尽染的景色道:“便以此景作诗,以一炷香为限。”

    “好!”裴子胥早命人挨座布好文房四宝,便是要在这大庭广众之下给萧烬一个响亮的耳光。

    裴子胥只看了一眼,便文思泉涌,笔尖飞快,不一会儿,一首诗便已作得。单论文采,他裴子胥可不比“一页鸿书”裴子楚差。

    其他人虽无大才,但作一首诗却是不难,一炷香内陆陆续续便也做好了。

    萧烬却是纹丝不动,闲然看景。

    倒是费无介在一旁抓耳挠腮,抓住毛笔如握柴刀,用仅识得的几个大字,勉勉强强写了两句。

    韩青写完后瞥了一眼,登时面色爆红,憋笑不已。

    游方却是看了数眼,竟还抚掌称赞道:“妙啊,我看这里所有的诗都还比不上费将军这两句神来之笔。”

    霍缨空等人更是早已别过脸去了。
第19章 南府斗诗大会(二)
    裴子胥看着武将席众人的窘态,不由更是得意。齐穆侯到现在都不曾动笔,想来也是大字不识的老粗,何足为惧?

    待得香快燃尽,裴子胥不由讽刺道:“齐穆侯怎还不落笔,眼见这香便要落了。”

    只等那最后一寸香灰跌落下来,萧烬忽然凝神提笔,饱蘸浓墨,竟是挥毫陡转,一气呵成。

    席间相隔甚远,裴子胥只是讶然地瞧着萧烬动作,却不知他究竟做了什么,没准只是虚张声势罢了。他可不信萧烬作出什么好诗来。

    南楚霖早已吩咐下午,让贴身小童挨个收了诗贴,再由专人一一念出,以免以字迹识人,再由博学鸿儒大学士崔老先生作评,可谓公正公开公平。

    先头几首平平无奇,崔老先生捻着长须也不作声,抬抬袖子便让念下去。席上有几人便些微尴尬起来,那几首正是他们作的,可惜连得崔老一句点评的资格都无。

    忽然崔老的眼神一亮,摇头晃脑道:“这首不错,彤云染尽盖丘穹,君子兰艳一品红。萧萧红叶露华浓,却顾无人芳自华。品性高洁,不流与俗,嗯,不知是哪位大人所写啊?”

    却见身侧的南楚霖以扇抵额失笑道:“正是区区不才。”

    “难怪难怪,也就只有南大人这般心性方能作此诗句了。”

    裴子胥眼盯着那些诗贴,心里颇有些急切,恨不得自己的诗作赶紧被念出来。

    侍人接着念道:“自言童子捎尺素,闲却传杯手无物。山色千岩如含烟,颙望迢迢神游处。。。。。。”

    此诗一出,众人不由交头接耳:“好诗,好诗啊,也不知是谁人所作?”

    裴子胥一听,更加得意自傲起来,这不正是他作的那首?

    “唔,这首也算是佳作了。意境倒是有了些,颇有贤古之风,文士之雅。”崔老捻须道,“谁的?”

    裴子胥难掩热切,忙踏前一步,作揖行礼道:“正是小辈所作。”

    崔老瞥了他一眼,淡声道:“年纪轻轻倒有些实才,不过一味仿古,不免有附庸之嫌了。”

    裴子胥嘴角一抽,心里暗骂,却不敢在众人面前造次,只得谦恭应了。

    令狐娇听得昏昏欲睡,只觉这一帮子文人雅士整日里吟诗作对真真是无聊至极,便是极好的诗听在耳里也是穿风就过,品不出其味。

    她看了看那堆卷如雪的诗贴,不由心里一动,不知侯爷所作的诗,会是如何?不禁又静下心来等着。

    期间令狐赋的门生也作得一首七绝“明烛松山东风愁,为谁风雨梨花瘦。潇潇暮雨劝回首,雨恨云愁何所期”,得了崔老的佳评。

    接下来,那念诗小童不知为何面色古怪起来,停顿许久才支吾着念出来,连声儿都是飘忽的。

    “。。。。。。昨天夜理谁番强,妓院里头是你娘。。。。。。”

    崔老眼前一黑,差点没气得拂袖离座。简直就是斯文败类,没个玷污自个儿的耳朵。

    。。。。。。

    “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是哪个大老粗写的?”

    “不会作诗也别出来丢人现眼啊!”

    。。。。。。

    “都别拦着爷爷!老子要将那一帮龟儿子全砍了!”费无介听到这般嘲笑声哪里还忍得住!

    霍缨空□□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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