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与火之歌 权利的游戏 上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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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与火之歌 权利的游戏 上部-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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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觉得想作呕。”她说,仍旧颤抖着。

  “来吧。”他说:“楼上有热水盆,你可以洗个热澡,驱除寒意。然后我唱歌给你听。

  ”他拉住她的手,带她走上楼。她洗了个热澡,回到寝室。赖伦铎尔已调好他的十六弦琴。她坐在床沿,一面用毛巾擦头,一面听他唱歌。

  赖伦铎尔展示给她看另一个幻象。这次他唱的是他第二个梦。他是天神,是七帝的死敌。琴声节拍急促,琴身发出的光芒融合成一片血的战场,全身雪白的赖伦铎尔和鬼魅般的暗影交战。他们一共有七个,围绕着他,以黑暗的长矛刺向他,他也以火及暴风雨反击。但最后他们还是胜利了。光芒再度黯淡下来,歌声又转柔和悲哀,幻象逐渐消逝,代之以无垠的寂寞岁月。

  这歌刚唱完,赖伦铎尔又开始唱另一首歌。这首新歌他显然还不很熟悉,他修长的手指试探的抚摸着琴弦,他的声音也有些颤抖,因为他正一面唱,一面临时编歌词。莎拉知道是为什么,这次他唱的是她,她如何寻找她的爱人,经过一个又一个世界,戴着铁冠,和把关的守卫交战。他竟记得她说过的每句话,将它们修饰过编入歌词里。在她的寝室里,光芒编织成奇特的世界,白热的日头在海底燃烧,沸腾的海水冒出阵阵蒸气,老术士以魔法点燃了彩虹,驱除他的世界无边的黑暗。他也唱出凯达和莎拉的爱情。他唱得很真挚,使莎拉又想起她是多么爱凯达。但歌声最后停止在半途,似乎形成一个问号,回音久久才消失。他们都等待着下文,但他们也都知道到此就完了。

  莎拉轻声哭着。“谢谢你,又把凯达带回给我。”

  “不过是条歌曲。”他耸耸肩说:“好久我没有新歌可唱。”

  他又离开她,离去时轻摸她的脸颊。莎拉躺在床上好久,才渐渐睡着。她醒转时,天色仍黑。她张开眼睛。房内似乎空无一人。但她感觉有些异样。她仔细看,发现他就坐在房间,另一头的大椅子上,双手支颚,就像第一晚那样。他静静坐着,眼睛专注看着床上的她。“赖伦?”她轻声呼唤他。

  “是我,”他并没有移动。“昨晚我也坐在这儿看你。我实在孤独太久了,不久我又要变成孤独一人。即使你睡着了,你的存在仍然是件奇妙的事。”

  “哦,赖伦,”她说。他们沉默了一会,彼此似乎在无声的交谈,然后她伸出双臂,他走向她。

  他们都经历过漫长的岁月。一个月或是一瞬间,对他们都没有什么分别。

  其后他们每晚同眠,每晚赖伦铎尔都对她歌唱。白天他们就到晶莹的海水里游泳,在沙滩上谈爱。他们时常提到爱情,但一切并没有什么改变。终于一个月过去了。最后一个黄昏,他们携手走进他最初发现她的密林里。走到谷底小溪旁,赖伦铎尔拉着她坐下来。这一个月里,赖伦铎尔又有了欢容。他们把鞋子脱掉,将脚浸在溪水里。这是一个温暖的黄昏,微微有点风,野鸽子却已开始凄鸣。

  “你还是得走。”他说,一面仍握住她的手,却不正眼看她。他的语气多半像说明一桩事实,不像是疑问。

  “不错。”她说,心情也变得沉重。

  “我实在没法再说什么。如果我能够,我想再唱另一首歌,编织另一个梦。空虚的世界,因为有了你和我和我们的儿女,再度变得充实。我的世界也有美丽的去处。虽然有邪恶的夜晚,但别的世界也一样有黑暗的夜晚。我会爱你,也会设法使你快乐。”

  “赖伦。。。。。。”她想说话,赖伦铎尔却止住她。

  “不。我不会这样做。我没有权利这样做。我还不致这样自私。凯达是那样欢愉而充满活力,我却已如槁木死灰。我孤独得太久了,悲愁已成为我性格的一部分,可是……”

  她轻吻他的手,将头靠在他肩膀上。“我们一起走吧。经过关口时,拉住我的手,也许铁冠也能保护你。”

  “你要我试,我就试试看,但这不可能成功的。”他叹息着。“你还有无数个世界等你去。我不知道你的结局如何。但不会是在这里。也许这样最好。我现在什么都不再了解了,但我模糊还记得爱情是什么。就我所知,爱情从不能持久。如果你留下来,我们又都永远不会改变,永远是这个样子,我们怎可能不彼此厌烦?也许我们还会恨对方?我不希望如此。”他又看看她,忧郁地微笑了。“我想,你一定只认识凯达很短暂的时间,才会这样爱他。也许我不该这么说,但如果你真找到了凯达,可能你反而会失去他,爱情之火总有一天会熄灭,爱的魔力总会消逝,也许那时候你会想起我来。”

  莎拉开始哭泣。赖伦铎尔轻轻吻她,对她耳语道:“不会这样的。”她也回吻他,两人无言依偎在一起。

  “我必须离开。”莎拉说:“但是我实在很痛苦,希望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我爱你,就因为你要走,就因为你忘不了凯达,你对他永远忠诚。你是你,你是莎拉,你行遍许多世界。我相信七帝害怕你,胜过任何一位神只。如果你不是你,我不会这样看重你。”

  “你说过,你会爱任何一个声音,只要不是你自己的回声。”

  他耸耸肩膀。“就像我常说的,这也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们回到古堡,用最后一顿晚餐,唱最后一条歌。他们整夜未眠。赖伦铎尔为她唱歌到天明,但并不是很好的一条歌,述说一位流浪的吟游诗人在某一个无可名状世界的遨游。莎拉弄不清这歌的意义何在,赖伦铎尔也唱得无精打采。这似乎是最奇特的告别式。

  但他们都很烦恼。天明时,他离开她,讲好在天井会面。

  她穿好衣服出去。她穿着紧身皮衣,腰带间插看一把短剑,微带棕红的黑发披散着,铁冠端正戴在头上。

  “再见,赖伦,我希望我能给你更多。”

  “你已经给我够多了,以后我会一直记得你。有一天,当太阳升起,颜色变为蓝色时,我会点头说:不错,这是莎拉来过以后,第一次出现蓝日。”

  “我也答允你,有一天我一定会找到凯达。如果我能救出他来,我会回到这里来。然后我们三人联手,再和七帝斗一常”

  赖伦铎尔耸耸肩。“好吧,如果我不在,就留信给我。”他露齿微笑了。

  “你答应过告诉我关口在那里,现在可以说了吧?”

  赖伦铎尔指看最矮的一座尖塔。莎拉从未进去过那座塔,她注意到塔底有一扇木门。赖伦铎尔掏出钥匙来。

  “就在这里?”她有些困惑。“就在这城堡里?”

  “就在这里。”赖伦铎尔回答说。他们走到木门前,赖伦铎尔将钥匙插入锁眼,设法弄开木门。

  莎拉在一旁观看,心里觉得很难受。另外两座尖塔看来荒凉了无生气。天井空寂无人。

  远处冰雪封盖的山后,就是空虚的地平线。除了赖伦铎尔开锁的声音和墙上旗帜拍击的声音,再没有其他的响声。莎拉突然感受到这地方的无比寂寞,不禁打了一个冷战。

  赖伦铎尔打开门。里面并没有房间,只有一堵墙和飘浮的雾气。

  “这就是你要找的关口了。”歌者说。

  莎拉端详了一阵。下一个世界是什么?她永不会知道,但也许在下一个世界里,她会找到凯达。她感觉到赖伦铎尔的手按在她的肩膀上。

  “你还在犹疑?”他的语气很温柔。

  莎拉的手接住短剑。“守卫呢?”她突然说:“总会有守卫的。”她迅速看天井的四周。

  赖伦铎尔叹口气说:“不错,总会有守卫的。有的想法使你迷路,有的想用爪把你撕成粉碎,有的骗你走错关口。有的用武器,有的用铁链,也有的用谎言,设法留住你。只有一位守卫设法用爱情留住你。但他的确是真心诚意,从未对你讲过一句虚假的话。”

  他毫无希望地耸耸肩膀,把她推过关口。

  后来她找到了她的爱人,那位目光如炬的青年吗?还是她仍在寻找他的下落?她下次会遇到怎样的守卫?她在夜里行走时,在另一个孤独陌生的世界里搜寻时,天空尚有星光吗?我不知道,他不知道,也许连七帝亦不知道。不错,他们有无边法力,但他们并不是全知全能。而世界的数目多过恒河沙数,连他们也无法计算。

  曾有一位女郎,她行遍许多世界。但她的行踪现在已成为传说的一部分。也许她已经死了,也许她还没有死。消息很慢才从一个世界传到另一个世界,而且并不完全可靠。

  但是至少我们知道:在紫色的太阳下,一个空寂的城堡里,那位孤独的吟游诗人仍然在等待着,并为她歌唱。
 
 
序曲
 
 
 
   “既然野人(注解1)已经死了,”眼看周围的树林逐渐阴暗,盖瑞不禁催促道:“咱们回头吧。” 
  “死人吓着你了么?”威玛·罗伊斯爵士带着轻浅的笑意问道。

  盖瑞并未中激将之计,年过五十的他算得上是个老人,这辈子看过太多的贵族子弟来来去去。“死了就是死了,”他说:“咱们没必要和死人打交道。”

  “你确定他们真的死了么?”罗伊斯轻声问:“证据何在?”

  “威尔看到了,”盖瑞说:“我相信他说的话。”

  威尔早料到他们早晚会把自己卷入这场争执,只是没想到这么快。“我妈说过,死人不会唱歌。”他插嘴。

  “威尔,我奶妈也说过这话,”罗伊斯回答:“千万别相信你在女人怀里听到的话。

  人就算是死了,也能让我们学到很多东西。”他的馀音在暮色昏暝的森林里回荡,似乎大声了点。

  “眼前路还长得很,”盖瑞指出,“少不了要走个八九天,况且现在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威长罗伊斯爵士意兴阑珊地扫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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