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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给流云一个答案,但张口却变成了:“我困了。”
流云一言不发地关了灯,在薄衾上躺下。地面上的寒冷透上来,让他从发丝到脚尖都凉透了。九曜就这么不肯接受自己吗?
“抱歉。”他听到九曜在黑暗中说。
他竟然产生了一种要流泪的冲动。
猫说九曜这么坚决地拒绝她的建议一定是因为他还不知道自己的价值。所以这两天她磨尽了嘴皮,非要拉九曜去东市的奴隶市场,说他去看一圈就会明白,钱对他来说绝对不是个问题。九曜连续几天一口回绝,但终于受不了她的唠叨,而且总部已经定下了下一步的计划是攻打天照,所以还是勉强答应了,算是顺便了解一下敌情。猫喜出望外,当晚就逼着九曜跟流云告一天假。“奴隶拍卖每周只有周二才有,错过了就要等下礼拜了。”第二天一早两人在酒吧门口汇合之后她便给九曜套上一件丝毫不显眼的灰色斗篷,拽着他向集市走去。
九曜其实早就见过奴隶交易。那是小时候跟随谷上神父出来采购物资,当时他们去的就是东市。他依稀记得有一个木头搭的台子,男女老少都和牲口一样脖子上和手脚上被栓着铁链,奴隶贩子就像牵牲口一样牵着他们脖子上的铁链把他们领上台。有些小孩子被像蚂蚱一样串成一串出卖,所有人都衣不蔽体,浑身脏污。这种交易给他留下了很不舒服的印象,所以他对猫的提议十分抗拒。但他终究还是再次来到了这木台前。这次他离木台的距离比上次近得多,他可以从木板的缝隙里看到木台底下蹲着许许多多的人,密密匝匝地蹲在一起,全都低着头。
奴隶贩子是一个长相十分普通的中年男子。他一个一个地把奴隶牵上台来,然后台下的人以竞拍的方式竞购,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一般底价是小孩五十支大麻,男人八十支,女人一百支。老一点的就不好说了,三十支开叫但基本卖不出去。”猫耐心地和九曜解释。
木台下人山人海,但很明显大部分都是看热闹的。在这个吃饱都困难的时代,极少有人愿意花钱买一张吃饭的嘴。
一个面黄肌瘦的少女卖出了一百五十支大麻。拿下她的人以一支手枪和五发子弹完成了交易。他得意洋洋地从中年男子手中接过铁链,用力地扯了一下。少女被扯得一个踉跄,险些跪倒在地上。他扯着铁链从人群中挤出去,少女一直低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脚趾。
“唉,太……”九曜想感叹,却找不到合适的词。残忍?可怜?过分?可这都是每天都在无限城里发生的事,再平常不过了。
“人各有命,这是她的命运。”猫习以为常地说。许多奴隶贩子都是她酒吧里的常客,他们靠拐卖这些奴隶过活,这只是一种谋生的手段,和偷窃抢劫行骗一样,都是为了生存。
他们一连看了许多人被牵上台,有的被炒到两三百支大麻烟的高价,有些则无人问津。正当九曜觉得乏味想要离开的时候,猫突然叫了一声,“来了。”
刚刚被牵上台的是一个少年和一个少女。女孩脖子上的铁链和男孩脖子上的铁链串在一块儿,男孩一走动她就必须跟着走,十分难受。中年男子抓着他们亚麻色的头发把他们的头提起来,好让台下的人看清他们的面容。两人都是欧洲人的长相,女孩长相甜美,男孩则十分俊俏,而两张脸虽然不同但又如此的相似。“来自希腊的姐弟。”猫低声说,“我店里的客人说起过是难得的极品,他们最近才入手。”
“起价是五支手枪。”中年男子放开他们的头发,面无表情地说。
“你叫我来就是为了看这个吧。”九曜说。
“没错。他们管这种货叫‘床上用品’。”猫笑道,化了浓妆的脸上出现了无法掩饰的皱纹。
主要有三个买主参与了竞拍,最后以三支m4卡宾成交,全场震动。许多人都垫着脚尖想看清那有钱的主是谁,猫不为所动。“能出得起这个价的本来有两人,现在被你们反抗军端掉了一个,只剩一个人了。”
“檀君。”九曜知道唯有三巨头之一的檀君才会出手如此阔绰。
“你还挺聪明的。其实真正的高级货色都被天照那个老太婆自己留着享用了,反正她赚了钱也要给教会纳贡,还不如好好享受。”猫咬牙切齿的说。女人对女人的敌意通常是莫名的。
“是吗,我倒听说天照是个中年美妇呢。”九曜笑着说。
“有钱人什么都不缺。不是有那种手术吗,整容。”猫看着一连茫然的九曜得意地说,“不知道了吧?可以改变人的长相,所以天照一定实际上又老又丑。”
“随便了。可以走了吗?”九曜无奈地说。已经快到中午了,木台底下依然蹲着一大群人,拍卖会应该还要进行很久。
“你就一点都不动心吗?那两个小毛孩子都能卖到这个数,你的话,一夜就值这个价。”猫追着九曜挤出人群,继续喋喋不休。
“姐姐你就放过我吧。”九曜想转过身去面对她,斗篷的兜帽却在人群的挤压中被蹭得掉了下来。他慌忙把兜帽拉上,又压低帽檐,但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他匆匆向猫的酒吧走去。来的时候是早上,集市上人不多而且还有猫带着他,但现在密集的人流让他辨别不出方向。原本跟在他身后的猫也被人流冲散了,不知去向。他正想找一个人问路,一只手却搭上了他的肩。
“迷路了?”那人问。那是一个比九曜还高半个头的男人,和他一样套着一件十分不起眼的斗篷。
“是啊。”虽然很丢脸,但九曜也只能承认。“你知道猫的酒吧怎么走吗?”
那人愣了一下。“其实我也不清楚。”他说。
“好吧,多谢。”九曜说。他知道这个男人多半是从奴隶拍卖上一路跟着他来的,他从那人的语气就能听出他对他的兴趣。九曜从来都对这种送上门的来者不拒,所以他对这个陌生人提出的帮他寻找的建议没有反对。陌生人边走边跟他闲聊。
“九曜,”他反复咀嚼这两个字,“九辰辉曜。好名字。”
“谢谢。”九曜懒得问对方的名字,因为他知道自己记不住。
“你开酒吧?”
“只是在那里打工。”
九曜其实非常讨厌这样的寒暄。都知道你想干我,我想干你了,还墨迹。赶紧闭嘴找个地方干完各回各家,齐活。
当他们找到猫的酒吧的时候猫在门口等地不耐烦了。“我说你个骚货死哪里去了,原来又钩男人去了。”她老远就冲九曜喊道。
“是男人钩我。借你的包厢用一下。”九曜也隔着大老远地吼回去。奴隶交易让他感到实在压抑,他需要发泄。
十分钟后他解下了那个陌生人的斗篷。这是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子,皮肤苍白,看上去很斯文。“你不象我想象的那么矜持啊。”九曜解开他的皮带的时候他笑道。
这是九曜所经历过的最有快感的一次□。只能说那个陌生人技巧很完美,而且两个人身体各方面都十分契合。九曜贪得无厌地要了好几次,终于精疲力竭地趴在了沙发上。
“怎样,现在有兴趣知道我的名字了吗?”那人笑着抚摸着伏在沙发上喘息的九曜的腰。
“说。”
“檀君。”
“哈?”九曜打了一个激灵。
檀君整理好衣服,开门出去。九曜从敞开的门中看到猫和一个样貌猥琐的矮个男子正恭恭敬敬地等待着。那对希腊姐弟站在他身后,低眉顺眼。他看到檀君微笑着俯身跟猫说了些什么,拍了拍她的肩。九曜穿好裤子走出来的时候,猫立刻就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每个月一台加特林!九曜!我们发财了!”她兴奋地尖叫着,“我们”两个字脱口而出。九曜冷静地看着她,挑了挑眉毛。“我答应了吗?”
檀君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尴尬地定格在了那里。
九曜走到他面前,注视着他深棕色的眼睛。“想玩的时候就到这里来找我就好,虽然我不一定在。”
“你疯了吗?”猫尖叫道,“这样有什么区别?”
九曜耸肩,向檀君点了点头,穿上风衣便走了出去,猫的谩骂和尖叫抛在身后。
☆、第 21 章
圣所,圣堂。
尤利尔走了以后,主持周末的主日弥撒就落到了圣良的头上。这天弥撒结束,众人正作鸟兽散,他却发现一个有些眼熟的年轻修女一个人走到了祭坛前。
“圣良主教。”西比尔定定地看着他,尊敬地说。
是了,这是城东教堂被恶魔毁坏后唯一的幸存者西比尔修女。他已经三年多没有在圣所见到她了,所以一时间想不起她的名字。“西比尔修女,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他和善地说。
“请教我魔法。我想和你们一起为上帝而战。”
眼前的年轻修女目光灼灼,这是圣良从未在这个年纪的女孩身上看到过的。教会里的修女都被教授了沉静,和善的美德,这样的刚强可是异端的征兆。
“西比尔修女,恕我直言。魔法的根基都必须在年幼的时候就加以培养,以你的资质,恐怕……”
“求求你,我不想再看着自己珍视的东西被恶魔毁灭……”西比尔绝望地哀求道。
圣良主教手捧圣经,庄严而慈爱地说:“你所珍视的东西也是我们三长老和所有兄弟姐妹所珍视的东西。我们会和上帝一起替你守卫这片最后的净土。”
他的语气郑重而不容置疑。西比尔木然地点了点头,向他告辞。
“就算粉身碎骨,也要除魔卫道。”他望着西比尔的背影,坚定地自语道。
东市,猫的酒吧。
九曜风风火火地从后门冲进来,一进门就对趴在吧台上闲适地抽�